《逆鳞于止》kiri000

61、逆气终然2

　　所以对于许美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并不意外，不过在亲耳听到之后就另当别论了。在肖延描述她公证内容的每一个细节时，他整个人从胸口为中心就开始慢慢被冰冻了，其实大部分内容他都没有听清，脑子里一遍遍闪过一些让他不想回想的片段。
　　那个秦小姐也真可以，几次又被姜连诚给征服了。
　　这件事让姜和越倍受打击。
　　有时他也觉得他的态度或许确实不太好，他也想稍微像个老人希望的样子，但许美虹只要说两句话他就必然受不了，而且有时候她干出来的真的是人事么。他没法儿控制住让自己的脸色不那么难看，许美虹看他那样就更来气，不停地念叨着：“谁家的子女这样对自己妈的？我现在还能靠着自己，到时候我吃你的喝你的了，简直没法儿想象那时候你还会怎样对我！”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啊，我是人不是狗啊，你说的难道又是人话了么？
　　姜和越觉得自己跟许美虹几乎就是相克的，只要他们共处一室，必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寸草不生。
　　现在她唯一的执念回来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无可厚非。
　　“不过你需要的话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肖延说。
　　“怎么帮？”
　　“你小看你兄弟了吧，我可是从我师傅的方案里听到了一些界限模棱两可的东西，这都是可以利用的好不好。”肖延得意的嘿嘿声充满了猥琐。
　　“你还真是把这一门做精了啊，连师傅的错也能挑了。”
　　“不能说那是错的，只是可以拿它说事儿而已。”肖延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一大把薯片，口齿不清地说，“随时可以麻烦我，考虑是你这个傻逼的份上我会给你打折的。”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啊！”

　　在姜和越打算把许美虹去公证那件事忘了的时候，许美虹再次刷新了他对自己危机感受指数的新数值。
　　许美虹给姜连诚报了驾训，还跟驾校和车管所都打了招呼，她向姜连诚信誓旦旦地允诺让他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拿到驾照。因为在原先的组织里姜连诚是当过几年司机的，虽然一直都是无证驾驶，不过也算个老司机。
　　姜明正又找了个勉强站得住脚的藉口叫姜和越出去吃饭，一直跟他说现在的许美虹是有多幸福，让他稍微忍让一点，成全一下这个悲伤了多年的女人。喝了不少酒之后又开始说姜连诚，说他吃饭砸吧嘴、把脚踩在凳子上、在盘子里拨拉菜之类餐桌习惯的，然后嘀嘀咕咕地吐槽姜连诚早年的教养已经丢的所剩无几，啊不对不是所剩无几，是根本荡然无存。
　　“你少喝一点！”姜和越从他手里抢走了酒杯，把柠檬水推到他面前，“你不是都好多年不喝酒了，现在喝起来又次次醉，你年纪这么大了一点都不注意！”
　　“唉，你也嫌弃我这个糟老头子了？你以前最听我的话了。”姜明正乖乖地喝了半杯柠檬水，整张脸红的几乎发黑。
　　“嫌弃什么啊，我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太奇怪了。”姜和越意识到这个男人确实老了，连心理承受力都在逐年下降，而且还越来越像个小孩了。他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是重了点，就放缓了语调。
　　“唉唉，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件事的，但是想到如果让你妈和你说，还是我告诉你吧。”
　　姜和越早就猜到他又有什么不方便在家里说的话要讲了，他只有在想说什么的时候才会叫姜和越来这种有点档次的饭馆，叫两个菜带一瓶酒，絮絮叨叨地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一般许美虹不在他们又懒得做饭的时候，姜明正只会请他在门口小馆子里随便吃碗面。
　　按他这个老爹的性格也不像会吐槽这种比较无关痛痒细节的人，不过当提到“你妈”的时候，姜和越立刻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等你哥拿上驾照，你妈说把你现在那辆车给你哥。”姜明正盯着旁边的烟灰缸，没跟姜和越有什么眼神交流。在姜和越的印象里，这个男人是不抽烟的，他的年纪大了反而会偶尔吸两口，这一顿饭他就抽了半包，烟灰缸里铺满了烟头。
　　姜和越手里的汤勺抖了一下，肖延那家伙说的还真的绝对不是偶然。
　　“你妈想好好补偿他……对不起啊，都怪我，你别全怪你妈。”
　　“为什么！”
　　原本打算在“许美虹式的补偿”里不发表什么意见的，当初觉得只要别继续更过分的牵扯他的利益，就算那个女人对他说过再伤人的话、做过什么再不合理的事，他都可以去努力忘掉。后来他连公证那事都打算当作没听说，即使这样，怎么还在一而再再而三让他去当炮灰。他的存款不多，没买房子没娶女人，唯一属于他的资产只有那辆他老爹淘汰给他的车。可以说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再触碰对于他来说就是把他从悬崖边上推下去。
　　“那……那毕竟是你妈妈买的啊。”
　　姜明正像犯错的人一样心虚着，他也知道或许这样真的过分了，但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根本没有发言权。因为被他开过和正在被开的两辆车，都是许美虹给他买的。
　　当许美虹提出把姜和越那辆给姜连诚的时候，他也提出了异议：“从家里到医院要走一个小时，而且小诚还不急着需要车吧。”
　　“谁让他走路了，门口的公交不就有直达的么，我看是你把他惯上瘾了吧！”许美虹翻着眼睛说。
　　姜明正就没有再多说话。
　　因为他也有私心，许美虹如果不高兴起来，他的那辆车去留也被另行打算的话，他又该怎么办。
　　对于这样的理由，姜和越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不过他怎么想大概都是改变不了的现实。就这样吧，也确实没什么可说的。
　　“以后我送你去上班，可以么？”姜明正小心翼翼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