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于止》kiri000

6、鳞之哀３

　　“喂，你想走？”长腿叫住胖子，“别白来好么，平时你最活跃，好歹扔一次，如果你觉得自己投掷这项合格，再回去嘛。”
　　胖子立刻成了一座巨大的雕塑，扛把子用眼神警告胖子，我女人今天不高兴，你给兄弟一个面子。
　　胖子硬着头皮捡起一颗雪球，嗷嗷叫着扔了出去。那个雪球是长腿团的，胖子根本没看见她还在雪球里包了石头。
　　雪球炸开的时候那块石头撞击了岳狄的额角，他的左额泂泂冒着血，很快滴红了一片雪。胖子吓得满脸惨白，扛把子踢了他一脚：“愚蠢！不能动他的脸你知道么，你怕别人都看不到么！”
　　胖子再待不住，连滚带爬逃走了。屁股上还沾着一大片雪，长腿看着他的熊样哈哈笑出声。
　　她这一笑扛把子兴奋了，在他俩的带动下，剩下的人都忘了如果自己下手的话康回知道了会不会搞死他们这回事。
　　岳狄整个人裸露在雪地里，原本冻得发抖，密集的雪球砸到他身上，每一下都留下火辣的疼痛，寒冷的感觉竟然消失了。他低埋着头，比起挨打的疼痛，暴露在这群人尤其还有女孩子面前，这是何等的耻辱。他恨长腿，他不明白那么漂亮的女孩怎么那么坏，就因为她想吃点零食这种事，为了这种事，居然为了这种事，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简直不可思议，也不可原谅！凭什么，这是凭什么？可他没有办法。康回不可能永远护着他，面对这群人他也无法逃避。如果被盯住，他根本就是如此无力。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对他有恶意，但他们在一具苍白的躯体上制造出一片片和雪地形成鲜明对比的深红浅红后，就兴奋起来了。比起其他用意，更多的也许就是觉得好玩。
　　岳狄狠狠咬着牙，拼命压抑着低声的呜咽。抑制不住的眼泪在下巴上结成了冰粒。太不堪了，太痛苦了，谁来救救我，爸爸！他在心底悲鸣，突然一颤，爸……爸爸？为什么会是父亲，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所谓的父亲。
　　突然情绪爆表，什么父亲，什么父亲！我从来没见过他，他从来没管过我！我和我妈那么艰难地生活，他什么都不知道！我要为了见他，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离开了会爱护我的母亲，到这种地方来，天天胆惊受怕，天天都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他，都是因为他！在这种时候，我怎么还可以想到要依赖他！
　　于是再没能忍住，他呜地哭出了声。
　　“真是的，这怎么还看得下去啊，真是糟糕死了。”岳狄怔了一下，这是……魃的声音？
　　好几个雪球被魃挥拳打散，最后一个包着石块的被她抬脚挂回去，砸中了长脸的鼻梁，长脸的鼻子就开始冒了鼻血。
　　“喂你！！……”长腿双眼圆睁，当她看清那个挡在岳狄身前的人，气势瞬间逼回，躲到了扛把子身后。
　　“怎么，这是你引起的事吧，你躲什么？”魃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过那张漂亮的脸，同时也割开了捆着岳狄的绳子。
　　消失了束住双手也固定着躯体的绳子，岳狄趴倒在雪地上，魃看了他一眼，一脸无奈：“你先穿上衣服好么？”
　　“是谁？是……魃？”扛把子迟疑着开口，“我说，我们的事……和你应该没有关系吧？”
　　“你闭嘴！”魃一声怒斥，扛把子差点吓尿了，“我说你，那位美女姐姐，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长腿明明一脸惊恐，还非要梗着表示不服气。
　　魃指着岳狄：“他啊，解释一下他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长腿话没说完，被魃一膝盖顶在面部，摔出去几米远。
　　扛把子和众小弟这回是真吓尿了，那速度，那身手，不愧是魃！
　　“脸花了怪可惜的哦。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把你整个人刮花你有意见么？”魃的态度简直比康回更像个人物，众小弟反应过来后开始四散奔逃。如果魃要对每一个伤害过岳狄的人动手，估计所有人都在所难免。
　　接着魃后退好几步，助跑跳起来踹在扛把子左肩。扛把子摔倒的时候背还磕到了一块石头上，摔的面部扭曲，滚成一团。比起被磕到，更让他痛苦不堪的是刚才挨踢的那一下，他明显听到了肩上骨头裂开的声音。扛把子后悔了，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对别人和善一些，魃这个家伙教训他，是来真的。他只是在岳狄左肩留下了一块较深的淤痕，魃就直接踢裂了他的骨头，如此说来，他们的行为魃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我告诉你，岳狄是我选中的人。他是我的小弟，你们再敢碰他一下试试，他可是会变成比你们厉害得多的角色，用成倍的力量报复回去。”
　　扛把子挪到长腿身边，难怪长腿不吭起了，整个人早就晕厥了好么！
　　“喂，你听见了么？”
　　“是是，对不起，冲撞了您，以后再不敢了！”扛把子抱起长腿跌跌撞撞赶快逃跑了。
　　“切，垃圾。”魃就和老大一样，用屌炸天的态度唾弃了一下扛把子那丢人的身影。
　　“你啊，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么。”魃回头，岳狄还在哆嗦地系着衣服上的带子，又抖得太厉害总是系不上，“真是的，炎帝之孙刑天之子居然这么娘炮，还这么弱。”
　　魃蹲下帮他系好衣带，用袖子抹了抹他的脸：“你这么没用，家里人知道么？他们看到了应该会羞愧地去自杀吧。”
　　岳狄没有说话。
　　“好啦好啦，我这人说话就是这么难听，你别不高兴。”魃坐到岳狄旁边，双手端着下巴看着他，“算啦，刚才的话我就收回一部分好了，你不娘炮。至少有一瞬间我感受到你的怒火了，简直跟要灭世一样。但你后续的反应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要爆发了要怒吼了要反抗了。”
　　岳狄还是没有说话。
　　“血统优势你不会用，康回也不教你，我教你好不好？你没法控制那力量，那力量自然也不会帮你提升自己的体质，所以你怎么拼命脚力还是那么差，环山拉练到不了一半总会晕倒。”
　　“你不像话那么多的人。”岳狄的声音平静的让魃有点惊讶，总觉得是不是应该充满感激或者哭腔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呃……我这人话很多啦，很健谈的。”
　　“你更不像管闲事的人。”
　　“喂真该让他们打死你！你就不会说一声谢谢么，我感受到了哦，那时候你很想求救吧，我是知道的。”
　　“谢谢。”
　　“什么嘛，没诚意。算啦，作为大哥，我会包容小弟你啦。以后跟我混，吃香的喝辣的，才会长个子，你这小样子看起来真可怜。”
　　“你和我一样矮。”
　　“喂拜托！你这人的嘴怎么这么烂啊，给人打成这鸟样还敢顶嘴，真觉得别人揍你不是偶然。”
　　“嗯，师父，以后拜托你了。”岳狄看着魃的眼睛，他居然还笑起来。
　　“大哥啊是大哥啊！不要师父，我是你大哥！”
　　魃想着，会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很快就学会了嘛。一直以为这家伙会苦逼脸哀丧一辈子，被人整成这熊样还能笑出来，怕是有白摔不死白打不烂的优秀高贵品质。姜岳狄么，请多指教。

　　“你别当医生了，去小说茶馆说书吧，你不去编故事，太可惜了。”孟梓默虽然还是不太打算接受这个历史，但对于这个故事倒是无疑产生了兴趣，她突然觉得心情畅快，虽然在听的时候也有过心被提起的感觉，但却在听完之后出乎意料的畅快。这种感觉大概不是来自于故事，而是这个故事本身。
　　“高太太喜欢么？喜欢明天再来吧，我继续讲给您。”
　　“哦已经这么晚了，你也该下班了。明天还需要再预约么？”
　　“嗯……联系一下我再来吧。”
　　“好的，就先这样，我先走了。”
　　“您路上……我送您吧，有人来接您么？”
　　“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关系，您现在是我照顾的病人，保护您和宝宝的安全是我份内的事。”
　　“那……谢谢了。”
　　下楼到停车场，姜和越为孟梓默开了后座的门。孟梓默瞄了车体一眼：“姜医生不错啊，还是大奔呢。”
　　“哪里哪里，A160是最便宜的，和那些款爷的没法得比。这是我父亲去年淘汰的，就送我了。”
　　“我比较喜欢奔驰系列，但我丈夫家喜欢宝马。我个人对宝马的好感度不太高，国人开宝马的暴发户太多了，车档次拉低了。哈，当然您要觉得我说的不好，可以当我没说。”
　　“高太太的想法和我母亲一样。”
　　之后姜和越送孟梓默回家，他们各想各的，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