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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色彩   彩缓缓 ...

  •   彩缓缓张开双眼,眼前依旧是那般无奇世界。
      如果忽略铺天盖地的羽虫的话。
      它们看起来是早已停止了喧嚣,悬挂着的,平铺着的,无处不在的,充斥着这小小血坛。
      那血迹构成的祭坛早已干涸,失去了鲜血独有的色泽。
      “或许我该再放一次血……”彩如此恶劣的想到,“这样子,我就能……再一次看到……”
      很显然,理智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不然她不会忽略她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也不知道彩是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站起来的,这很明显违背了某个定理。
      她一步步地,□□右斜、七倒八歪地拿上了一枚羽虫。
      一枚沾染了些许血迹的羽虫,现在还能想起它那嗡嗡嗡的振翅声,真令人恶心。
      彩颤颤巍巍地翻来它的双翅,奇异的色彩之间,那是一只眼睛!
      它在盯着我!她本就所剩无几的血液正兴奋地倒流。
      她在那只眼睛过于蔑视的目光中,看到了那虚无缥缈的罪恶因果。
      虽然只是模糊的,但也足够令她头皮为之震悚。
      时间在那只眼睛中流逝,时间在那只眼睛中流逝!
      此刻的彩眼中,那只虫子不再是一枚令人作呕的羽虫,而是一片,祭献自己的最好刀片!
      指缝流出潺潺血液,重新滴在那个祭坛上。
      血呀,血呀,流逝成一个大圈!血呀,血呀,写出世界难言的禁笺!
      突然,彩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向后看去。
      只是那里空空如也。
      血还在流淌,彩却没有丝毫晕厥的感觉。
      直到——她的指缝中流出了绚丽的色彩。
      它们也流向了祭坛。
      夺目的色彩朝着彩拥来。
      “不不!这不对,这不对!”彩抱住了头,“哪来的颜色!这不对!”
      刺耳的细语突然传来,那是“祂”的声音!
      彩顿时欣喜若狂,她所期待的,至少已经降临了一部分。
      “祂”说,我应该向那团色彩走去。
      那我就向那团色彩走去,她如此想着。
      彩永远盲信着“祂”的指引。
      她也与那团色彩相拥,一点一点地,陷入那最为致命的温柔梦境。
      意识在一点一点沉睡,在最后的一隙之间,彩模模糊糊地听到了点什么。
      “那是笑声吗?”彩想。
      彩迷迷糊糊地行走在色彩斑斓之间。
      她望着前方那颗洁白的树状物。它在周围的色彩的突显下是如此吸睛。
      前方是什么?是一颗月桂树吗?不,不,不!那不是一棵月桂树!
      彩顿时盯紧了那颗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树。
      但马上她就后悔了。
      一枚枚羽虫的茧,悬挂在树上,彩还能看清一些茧中他们原本的人形,他们,不……它们挣扎着,最后露出的却是那般丑陋面孔。
      完全变态的羽虫用着它那无神——或者说完全没有的眼睛盯着她。
      视线密密麻麻的汇聚在一处,那一刻,彩与它们对视着。
      她那数据流动般的彩色眸子中,映出的是羽虫们无处可卸的怨恨。
      突然,一声异响传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
      所有的羽虫扑面而来,彩并不清醒的神智总算是回来了几分。
      她是如此的渺小啊,在羽虫面前是,在上层者看来也是。
      死亡总是能很快地降临到我身边。
      唉……乐观不起来了呢……
      思绪翻涌间,彩松开了手,安安静静地等待羽虫的来临。
      想象中的刺骨疼痛并没有袭来,清脆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那枚闪耀的沙漏般的八面体坠落到了羽虫的残片上。
      起风了。
      所有的色彩都向她涌来。
      那是多么的温柔啊!它轻轻地抚摸着彩的每一处。
      昏昏沉沉间,彩被梦境黏住了双脚,越陷越深。
      然后……她看见盲怒的羽虫冲了过来,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袭来,它们拥抱着她的身体,羽翼粘黏着色彩,化为了一个……异色的茧。

      “咚……咚……咚……”
      机械的轰鸣声一次又一次地传来。
      怀特又看向了那座高塔,从城中心的坑洞中突然冒出来的高塔。
      “这是第几次了?”怀特望着城中心弥漫的的硝烟。
      从那座高塔冒出来开始,军队对它的轰击便一刻也没有停歇。他倒是对这座塔没什么看法,大多数市民都是,也不知道那些领导者们在想些什么。
      “算了……马上就1点了,得尽快回家了,否则……”怀特不再关注这件事情,回家去了。

      “现在是12点30分,对于‘塔’的打击仍在进行着,我们至今任然不知道上面想要干些什么,为什么对这座‘塔’表现的那么惊恐,但值得注意的是……自从塔出现以来,城市的上空便出现了一些发着光的东西,无论白天还是夜晚。或许……这就是原因吧……对于未知的恐惧……不过,对于未知存在如此贸然前进肯定是不可能的,可能……上面那群人早就领略过这些发光东西的威力了吧……”刻向往常一样往着她的录音笔里录着见解。
      忽然,敲门声传了过来,门被推开了。
      那名少将望着刻,行了个军礼。
      ——“刻,一星中校,上城区第十七军队统帅,现任务,率军潜入‘塔’里进行调查,完毕。”
      刻仰望着那座不曾被破坏过的塔,出了出神。

      “塔”的最高层,精致的占星学者正擦拭着什么。
      那是块怀表,嗯……看起来已经是没在运行了。
      但她还是在细细擦拭着。
      “嘀嗒……嘀嗒……嘀嗒……”
      表声突兀地响起,越来越急促。
      无数双眼睛从阴影中探出。
      时间与空间被目光凝视着,显现出过于异常的波动。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摇晃着的怀表逐渐冷却了兴奋。
      眼睛们也回到了应有的位置,就像一颗颗星一样。
      依旧站在那阴影之下的女人收回了怀表,做到了本属于她的位置上去。
      她缓缓地抽了一口烟。
      昏暗不清下的目光所瞥向的,是那扇微微颌开的门。
      微弱的光线小心翼翼地探入。

      刻领着军队站在这座塔的前面,发着呆。她……真的要进入这座“塔”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座“塔”它并没有做任何的戒备,只要是个东西就能进去,可是进去之后呢,
      一开始的普通侦察兵,到资深侦察兵,再到军团弱旅,那些人呐物呐,都再也没有回来,连讯息都没有一条。
      说不害怕吗?她心里肯定是害怕的,不过……这是命令!
      “列阵,做好战斗姿态,进入塔内!”刻怀着作为一名军人的责任,带着军团,踏进了那座“塔”。
      只是在踏入“塔”的那一瞬间,她的军团,除了她,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她装在衣服里,贴在身体上的兵器仪器也消失了,一股没来由的恐惧席卷在她的心中。然而,她是一名军人,她的职责就是遵从命令,她仍然在探索着这座“塔”,这座内里与别的钟塔别无二致的“塔”——“或许,他们还活着,现在只是幻觉,这种事情是出现过的。”
      刻就这么沿着塔梯,向着“塔”的深处走去。
      沿途没有什么特别的,无论在哪都是一模一样的金色,直到——她来到了“塔”的顶端,那里,有一扇门,一扇闪烁着猩红光芒的门。她身后的楼梯向潮水一般退去,在她踏上这一层楼时。
      “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打开这扇门了……”刻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里面坐着一个白发金瞳的女人,小麦色的皮肤在金属的光辉下是那么的夺目。她看向了刻,微微勾起了嘴角,吐了口烟——“又来了啊……坐吧。”
      没来由的,刻就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怎么回事!”刻恍然惊醒,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房间里面来了。突然,她注意到了那个白发女人身后的奇怪机械。转动的齿轮上镶嵌着一颗猩红的宝石,又和其他相同模样的大小不一的齿轮套连在一起,不断运动着。
      那个女人仿佛是看到了刻的眼神,淡淡笑着,说到:“那是星盘,模拟星运行的机械。我叫砂,是一名占星术师。”
      “星?”刻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过的单词。
      “是啊……星……就是你们在空中看到的,那些多出来的发光物体。”砂又吐了一口烟,她的眼神飘向了远方,仿佛是在怀念什么东西,“它们……可是某些存在的化身呢……”
      “某些存在?”刻又一次抓住了重点。
      “是啊,那些足以,让世界崩塌的存在……祂们,都在注视这片土地。”
      刻朝着砂的目光望去,窗外的星上,一只眼睛缓缓地向她们两个望来。
      不知道为何,她感觉到那颗星正在朝着自己飞来,她觉得那只眼睛、那颗星越来越大了。
      霎那间,无穷无尽的知识如同蒸汽的轰鸣一般,从那无限的星空中传来,翻搅着她的脑海:“星……星?……那是星?……那是星!祂们终将回归,祂们终将重建这一切……不不不,我在想些什么?刻,清醒点……”
      就在这恍惚的间隙,刻听见了那个白发女人的叹息:“看来,今天你的运势是差呢。”
      伴随着砂的话语,她的骨骼开始噼啪作响地断裂重组,她的身体也在飞速消融着,猩红的线开始在她的化身之上蔓延。砂看着她,不,该说是它,变成了一个崭新的怪物。
      它望向砂的目光中,带着无尽的畏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似的。
      “所以啊,为什么,那个彩色头发的姑娘还是在作为人形活着呢?”砂收回了目光,又往烟袋里吸了口烟,“别的蝼蚁们只是听闻了星便变成这样了呢。”
      ……
      我叫彩,工作在那狭小的加工室里,没日没夜的,饿了渴了困了就去喝营养液。
      但这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好了,更多人早已在这机械化的时代下,丧失了生的资格。
      我也很担心会在某一天,属于我的终端上会弹出一条辞退信。
      就像那之前被辞退的人一样,在贫民区苟延残喘着,连活都算不上了。
      我可不想再去面对他们,之前我就在见到他们时,嘲讽过他们的。
      ……
      我叫彩,是一名母亲,一名接受了基因编辑工程的母亲。她的职责,只是生出一个,又一个的带着流动的数据的孩子。
      或许你会觉得这很残忍,很不人道,但这对于我而言,却是活下去的方法。只有这样,我才能生活,而不是麻木不仁的活。
      当然,这样的工作可能持续不了多久了。人造婴儿的技术越来越成熟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不用人就能生出带流动的数据的孩子了。
      我的母亲……曾经也是一名职业母亲,专门负责生育补充劳动力,但由于机器劳动力的出现,她也……活不下去了……
      我曾经也对我的,为我的母亲愤怒过,到现在看来,也许是没什么必要了。
      ……
      我叫彩,生活在贫民区。
      贫民区其实也没什么的,只要你想活,这里到处都是那群人不要的废品让你活。
      当然,也仅仅是活着而已。
      其他的事情,还得看上面的心情了。
      我曾经也是有过左手的,很多贫民区的人都有。只是吧,有一次,某个上边的人物的儿子,他的左手断了,于是我们所有人的手,都断了。
      你猜是因为什么?因为他要把这一只只手都做成义肢,一个一个试啊。像他那么高贵的人啊,义肢怎么能不是最适配的呢?
      ……
      我叫彩
      ……
      我叫彩
      ……
      我叫彩
      ……
      我叫彩!
      异色的虫茧之中,彩发的少女正蜷缩着,安安静静的。那群曾经恶意满满的羽虫们此刻全都缩小了身形,趴在少女的身上,逐渐地融入了少女的身躯。
      随后,包裹在外层的异色之茧也逐渐地碎裂,变成一道道异色的丝线,拥向了那名少女。
      待到那丝线与羽虫完全融入那瘦弱的身躯之时,少女终于苏醒了过来。
      她呆呆的站着,刚才她被灌输了太多东西,仿佛她刚才真切地变成了那些人似的。
      在她身后,那棵月桂树却是不再繁盛从前,它正在不断地消逝,到最后流淌入了虚空之中。
      到现在,这片虚空之中就只剩下了少女和那团色彩。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的神态从那一开始的呆滞变成了清明,她的那流动着数据的双眸,映出的是她的信念。
      少女终于是抬起了头来,和那团色彩“对视”着,随后,她迈开了脚步,拥住了那团色彩。
      谁也无法注意到,挂在少女腰间的那枚八面体,正熠熠生辉着。
      ……
      彩独自站在这光影之间,腰间系着一支数位笔,可能是因为某种没来由的信念吧。
      上空的飞艇城市正缓缓飞过,温和的阳光再次回到了这里。
      “6月25号,时间:5点整。重复,6月25号,时间:5点整。”上方又传来了报时机器的声音。
      风轻轻的吹过,吹过彩的脸颊。
      她扬着头,凝望着远方,那发电站的方向。
      在她心中盘踞着的,是刚才在空间中的遭遇。
      ——她呆呆地站着,那些灌输进她的脑海的经历把她彻底地压垮了。很显然,她无法处理那么多的信息在她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愤怒啊,害怕啊,嘲命啊,无数的情感支配着她。
      她又想起了之前被发电的经历,那些情感与她产生着共鸣。
      她想复仇……她想复仇……
      最原始的欲望充斥着她的身体,她感到自己在这信息的洪流变得渐渐不再是名人类。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祂”的声音缠在她的耳边。
      ——“你不想改变你的命运吗?”
      在“祂”的声音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头脑里那些杂七杂八的经历全都消失了。她的血液又一次因为“祂”而沸腾了起来。
      她对于“祂”,永远都是盲信的。
      ——“那好吧~但是呢,代价,肯定是有的哦~”
      ——“那么,现在,就去拥抱那团色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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