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的》恶蟹屠龙

13、第 13 章 等黑瞎子再

　　等黑瞎子再次看向训练场中时，除了一些一开始就远远躲到场边的人外，全场只有吴邪一个人还站着，他脚下粗略一数大概躺着五十来个向导。
　　吴邪用手背在侧脸上抹了一把，那里不知什么时候擦到了，有块红印，倒是也不怎么疼，吴邪就没再管。
　　他走到自己外套旁，弯腰捡起衣服甩了甩，正要往身上穿，地上的向导中有个抬起头，眼神满是愤恨不甘。
　　“吴邪！你就算勾搭上了张起灵又怎么样，你以为张起灵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神经病！他有病的，他这辈子都不会标记向导，哈哈哈，还超S级，等级越高以后狂躁症死的越惨！”这声音是喊出来的，在场所有人，包括离的远的黑瞎子和张起灵都听的清清楚楚。
　　吴邪脑子里“啪”的一声响，只觉得眼前一黑，有股难言的火气直蹿天灵盖，烧的他脑子发昏，甚至都不清东西。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个说话的向导，他认的，叫大奎，因为背处分去他三叔那里送过礼。
　　大奎还在边笑边喊，像疯了一样：“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妈死了啊，他看着他妈死的！”
　　那股火一下子烧到了全身，吴邪手一松，外套掉在了地上。
　　“吴邪！”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解雨臣，他喊了一声就往吴邪那里跑，但是没赶上。
　　吴邪一脚踹在大奎脸上，把大奎踹的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嘴里全是血，滚动时吐了一地，还带着两颗牙。
　　“吴邪，你冷静点！”解雨臣抱住吴邪，但他根本拦不住，吴邪挣扎着又裁断了大奎一条胳膊，解雨臣只能用力抱住他往后扯，一边扯着嗓子喊，“都死了吗？愣在那干嘛，来帮忙啊！”
　　潘子和教官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飞奔着跑过来架住吴邪，一边指挥着人把已经昏迷的大奎抬去医务室，大奎这会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吴邪怒吼着：“放开！你他麻批的再说一遍！你有种再说啊！”
　　“小三爷！”潘子和解雨臣一起拦着才把吴邪拉住，“别冲动，他要被你打死了！”
　　“放开我！还有谁？说这话的还有谁？”他看向之前和大奎挤在一起的几人，那几个人都吓傻了，虽然吴邪打他们时也疼，但是大奎这是连命都快没了啊！
　　“没了！没人说了，吴邪你冷静一点行不行！”解雨臣在他耳边大吼。
　　吴邪眼睛都红了，他从来没想过，张起灵的这件事会被这样公之于众，那些曾让他心疼的伤痛，就这样被一个疯子晒在了这不算温暖的阳光下，让这些原本就怀揣着恶意的人肆意嘲弄。
　　他胸膛剧烈起伏，被解雨臣拉着，安抚着，他逐渐找回理智，甩开了解雨臣和潘子的手，把所有情绪憋了回去，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在学校真的杀一个向导。
　　可是他一转身，突然觉得，别说一个向导，他简直想杀了所有听见的人。
　　张起灵站在场外，静静的和他对视。
　　吴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静止了，刚刚蔓延全身的火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坠冰窖的冷意，张起灵什么时候来的？他听到了多少？
　　他不希望张起灵听到那些话，就张海客告诉自己的那些，他都能隐约猜到白玛对张起灵来说有多重要，他现在变成这样，大概率是和白玛有关，这样的伤口，被一个渣子当着他的面这么撕开，吴邪想不出来张起灵会是什么心情。
　　但是他想到了张起灵的精神图景，他忽然就想到了那个形似人的雕像雕的是什么了。
　　如果真是那样，那白玛对张起灵而言，是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不可触碰。
　　“你……”吴邪想说点什么，可是张起灵转身就走了，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小三爷你别多想啊！”黑瞎子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你身上这向导素味道太重了，他受不了。”
　　吴邪这才听懂，黑瞎子是在解释为什么张起灵突然一言不发就走了。
　　“哦。”他应了一声，甩了甩手，又去捡自己的外套，“潘子，麻烦你处理一下。”
　　“好。”潘子也没办法，只能指挥着手下人去处理场上躺了一地的向导，幸好吴邪前面都很有分寸，这些人看起来不过都是些轻伤，处理完了也是好交代的，只是那个大奎有点麻烦。
　　“小三爷，你……”潘子转头一看，吴邪早就走远了，他叹了口气，继续指挥。
　　解雨臣趁乱和黑瞎子一起溜了：“张起灵怎么回事？”
　　“刚刚吴邪一动手，他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我都没来得及拦他。”
　　“吴邪动手才跳的？”
　　“是啊，那个傻批这么骂他都没反应，吴邪一动手他就跳了。”
　　“呵，男人。”
　　“不过他没打算标记向导这件事倒是真的，你要是为你那个竹马好，还是劝他放弃吧，换棵树吊死，别死在张起灵这棵铁树上。”
　　解雨臣皱眉：“他怎么回事啊？吴邪这么好的向导都不要？”
　　“我看的出，他是喜欢吴邪的，有多爱说不上，但肯定是喜欢的，吴邪确实适合他，可是这神经病就是不愿意标记。”
　　解雨臣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想着刚刚大奎喊的话，人：忍不住问：“刚才训练场上大奎说的，真的假的？”
　　黑瞎子无奈：“半真半假吧，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张家的人估计都知道，刚刚那逼应该是有认识的张家人，随便听了一耳朵。”
　　“所以张起灵真的是因为他……白玛阿姨？”白玛的事九门的人都知道，但是解雨臣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对张起灵有这么大的影响。
　　“嘘，这事千万别在哑巴面前提，他耳朵太好使，你注意点。”
　　解雨臣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让吴邪换个哨兵，本来他是有意撮合他们两个的，但是一个不会标记向导的哨兵显然不再适合吴邪。
　　“吴邪的事算了吧，我们都别插手了。”黑瞎子太了解解雨臣，一眼就看出他在想什么。
　　“我本来以为张起灵只是心冷，吴邪努力一把迟早能感化他，没想到还有这种内情。”解雨臣想到吴邪那执着劲就想叹气，“行，我们也别管了，随他们去不。”
　　黑瞎子抬手搂住了解雨臣的肩膀，没一会，他们走到操场边上，远远的看见坐在看台上的张起灵。
　　“哑巴！”黑瞎子喊了一嗓子，“回去了！”
　　张起灵把烟掐了，慢慢走了过来，对解雨臣点了点头后，和黑瞎子一起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这一点解雨臣毫不意外，张起灵从来就不会示弱，他一贯是冷漠而强大的，这是一个在风雨飘摇中一力扛起张家的男人。

　　到晚饭点时，吴邪这件事都已经传到了王胖子耳朵里，吴邪是被王胖子的夺命连环扣给震醒的。
　　他从训练场上回宿舍后，所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倒头就睡，一直睡到了现在。
　　“有屁放。”吴邪带着起床气，语气不善。
　　“天真啊，你下午怎么回事，怎么又把人打进医院了？还是个向导，我们哨兵皮糙肉厚没什么，向导你都下得去手啊！”
　　吴邪烦燥的很，咋一听王胖子啰啰嗦嗦的大嗓门，心里憋着的一团火瞬时就要爆发，但是他知道这事和王胖子没关系，王胖子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来关心他。
　　于是他努力压着那股火，尽量耐心的说：“屁放完就滚！”然后挂了电话。
　　宿舍很安静，王盟大概还在上课，或者是去吃饭了没回来，空荡荡的环境很适合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吴邪想起了大奎那傻哔的喊话，那种恶意根本没有要掩饰的意思，然后他又想起了转身时对上的那双眼睛。
　　“操！”吴邪低声骂了一句，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他和张起灵有临时标记，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张起灵的精神波动，可是当时张起灵什么情绪都没有，空的像个黑洞，和他那个精神图景似的。
　　吴邪想去医务室把大奎拉起来再揍一顿！
　　手机又振动起来，吴邪抬起一只眼的眼皮看了看，是潘子。
　　“小三爷，你这回有点麻烦。”
　　“怎么，死了？”
　　“其他人没什么，伤的都不重，最后那个被你打断了根肋骨，一只手和一条腿都骨折了，左手断了四根手指，现在在医院，刚抢救回来。”
　　“哦。”没死，吴邪有些遗憾。
　　“三爷不在，你可能要背个处分。”
　　“哦。”处分而已，吴邪倒是不在意，他甚至开始琢磨，要不等大奎出院了再送他进去，大不了再背个处分。
　　“小三爷，您上点心吧，您这都大二了，背上处分，大三相亲大会上您会失去优先选择权。”
　　吴邪的思绪被拉回来：“点心？什么点心？”
　　潘子：“……”
　　吴邪笑起来：“没事，你觉得我需要什么优先选择权？”
　　讲个笑话，一个S级向导，怕没人要。
　　更何况，吴邪早就没打算通过什么相亲大会去找哨兵。
　　“您看着办吧，等三爷回来，我再和他说这件事。”
　　“随你。”
　　挂了电话，云彩又打了进来，吴邪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点，才接起电话。
　　“天真啊，不厚道啊，挂胖爷电话挂的这么干脆！”王胖子的声音响起来，吴邪瞬间想挂电话。
　　“怎么是你？”
　　“啊，这不关心你，我又进不来，就找云彩出来问问，她这会在我边上呢。”
　　“你这是关心我？你就是找个借口见云彩！”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这么想，可兄弟也重要啊，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呗，把向导打进医院了。”
　　“多大仇啊？”
　　“没什么仇，丫嘴碎，欠收拾。”吴邪不想把张起灵的事说出来，随意敷衍了王胖子几句，答应他周末请吃饭才挂了电话。
　　这会他也不困了，仰面躺在床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其实要不是去过张家，听张海客讲过张起灵的过去，见过张捕灵，他听到大奎那些话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大奎的话乍一听不过是些埋汰人的话，不知道内情的听了也这会当他在骂人，甚至那些话虽然都在说张起灵，其实针对的是吴邪，更多的人大概都不会把吴邪这一通爆发联系的骂张起灵的话身上。
　　可是吴邪自己清楚，他就是为了张起灵打的。
　　张起灵受过多少伤痛，多少次出生入死才走到少将的位置？他作为一个哨兵一直在保护这些人，这些人凭什么扒开他的伤口，凭什么让他再一次被这么中伤！
　　回想起张捕灵精神图景中那种绝望的嘶吼，张起灵是不是也曾经这么痛苦过？他听见那些话时的空洞里是不是也藏着这样的绝望和恐惧？
　　吴邪闭上眼睛，他和张起灵纯粹是高契合度之间的吸引，和了解这个人之后产生的好感，谈不上多喜欢，毕竟只见过两次，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强行要说的话，比起其他哨兵，他确实更喜欢张起灵。
　　但和解雨臣喜欢黑瞎子是不一样的，解雨臣从来不说，可以他对解雨臣的了解，那大约可以说的上是爱了。
　　他对张起灵呢？除了那个说不上是吻的吻，他对张起灵更多的是这么多年对百分百契合度哨兵的期待，这么多年的等待在张起灵身上爆发了。
　　吴邪摸摸心口的位置，他是有一些喜欢的，可是不到非要被他标记的地步，甚至连云彩对王胖子那样的感情都达不到吧。
　　可是……听到张起灵的过往，他会心疼，他想保护他。
　　心里痒痒的，他拿起手机想打开张起灵的信息框，虽然不知道想说什么，但就是想看看，一打开才发现，张海杏给他发过信息。
　　“族长疯了，看见信息麻烦马上回复。”
　　“族长好了，没事了。”
　　吴邪：“？！”
　　他立刻发信息过去：“发生什么了？”
　　张海杏回的很快：“没事，族长之前回来之后突然一个人去了他以前那个屋子抽烟，现在回来了。”
　　“这……就叫疯了？”
　　“是的。”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们张家人疯起来这么清新脱俗？”
　　“不，清新脱俗的只有我们族长，麻烦您不要地图炮。”
　　“他抽支烟怎么了？以前抽的少了？”
　　这次问完，张海杏过了很久才又发信息过来。
　　“那个屋子，是白玛夫人还在的时候族长住的，白玛夫人走后，族长把自己关在里面三天三夜，之后再也没去过。”
　　吴邪心脏重重跳了几下，他动动手指，觉得自己得再找个人打上一架，不然胸口这股闷气消不了了。
　　他给黑瞎子打电话：“瞎子，有空出来吗？”
　　黑瞎子惶恐：“小三爷，我有向导！”
　　“滚！出来打架！”
　　黑瞎子：“……受这么大刺激，还没打爽？”
　　“向导有多娇弱你不知道？没那么哨兵耐打，发泄这种事还是得找你们哨兵。”
　　黑瞎子：“娇弱？小三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吴，邪，向，导。”
　　“别废话，你那个楼外楼今天有盘吗？我上去玩两把。”
　　“行，你直接过来就行，晚场八点半开始，你卡着点门禁。”
　　“不回来了，我三叔不在，没人敢查我。”
　　吴邪挂了电话就换了身常服去了楼外楼，到那才七点出头，吴邪报了黑瞎子的名字吃了顿霸王餐，黑瞎子也带着解雨臣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