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败类》鹿角角

6、第 6 章

　　这天早晨南山在城门口买了两份炸荷包，想到以后再也吃不到了还是觉得挺可惜的。早上走的时候阿渭让他把阿树也带了出来还给了他一个红色袋子。
　　那袋子很是神奇，南山惊讶的看着阿渭把那把笨拙的大刀塞了进去，可它别在腰间却只有钱袋那么大。
　　他们说好，等南山了了山下的事就回去，也就几天的事，阿渭却往他的红色乾坤袋里塞了不少东西。东西虽多还有那把破刀，袋子出了袋子丑点别在腰间轻飘飘的倒也不碍事。
　　南山带着阿树在农舍里帮飞儿照顾奶奶，几天后奶奶还是过世了街坊邻居帮着处理了丧事。飞儿总是掉着眼泪高兴不起来。
　　刘启福说道：“不如明日我们去趟帝女庙，为王奶奶祈福，希望她能顺当的喝上孟婆汤忘记这辈子受的苦，平安的走过奈何桥来世能投个好人家。”说完也抹起了眼角。
　　听完她的话飞儿哭的更伤心了：“我不想让奶奶忘了我。”
　　南山安慰道：“乖，奶奶不会忘记你的。”
　　“南山哥哥，我以后再也没有家人了。”
　　一抽一噎的模样让人看着可怜，南山继续安慰道：“南山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经过一些日子的相处后飞儿现在对他很是依赖。
　　刘启福在奶奶过世后也一直帮着善后，听他说最近大街上不太平还听说是王府里死了个要紧的人正在抓凶手，总能看见官兵气势汹汹的搜来搜去，还有一些佩剑的世家弟子也在找什么人，总之买卖不好做。
　　南山也一直没有碰到借给他金子的怪人，当时也忘了问他的家在哪，玉石换来的金子还在袖口里揣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去哪还钱。
　　去帝女庙转转也好，给飞儿散散心顺便看能不能打探到那个人的下落，在回山之前赶紧将金子还了才好。
　　帝女庙的香火很旺盛。乡间传闻神仙能上天入地法术了得且都是长生不死。山下修行的人倒是不少，却没见哪一个能飞升的。他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神仙。他曾在书上看到有句话说，天地八方，一方为人，三方为鬼，四方为神。鬼倒是见过几只，既然有鬼那就肯定有神了，又想到阿渭跟东悠先生，觉得神仙大抵都该像他们那样的。
　　庙里不让带牲畜，南山只好把阿树藏在怀里，只是它在怀里很不老实总是动来动去。
　　飞儿跪在庙里的蒲团上双手合十诚心祝祷，刘启福在边上陪着她。南山估摸着还得一会儿才能结束，便出了庙门来到一块空地上将阿树从怀里拿了出来。
　　南山说道：“憋坏了吧。”
　　只见那黑猫左右看了看又往南山的身侧藏了藏竟然开始小便。
　　南山憋着笑说道：“我刚那话可不是这意思......算了。”
　　撒完尿的阿树一身清爽，一个跃起就挂在了南山的胸前钻进了怀里。
　　南山喊道：“现在是在外面，下来自己走。”
　　阿树‘喵呜’一声也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他一脸无奈的笑了笑便随它了。
　　转身准备回大殿时，便瞧见门口立了一个人。
　　白玉冠发，有风带起了一缕肩颈的碎发。碎发从他凝视的眼前飘过，在他隆起的鼻梁上划过的时候，发的黑与肌肤的白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轻飘飘的落在了他喉骨滑动的颈窝里。
　　提剑的左手垂在身侧，腰间束封上挂着一枚吊着蓝色挂穗的玉佩。似是浊世而出，一身白色镶着黑边的绸缎袍子，简简单单却又吸引着南山所有的目光。
　　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只能看见天边几朵白的有些刺目的云，不知是哪一块吸引着他。假装随意的从他身边经过，细风带着那股莫名熟悉的味道飘来，南山的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抖了抖----是那天他偷偷画下来的人。
　　跨步进了门，突然庙内一阵骚动，人们纷纷大喊着往外跑。南山一惊迅速往庙内跑去。可是往外跑的人太多他被挤得连连后退。
　　“南山，南山......”嘈杂的声音中南山听到刘启福焦急的呼喊他。
　　南山一只手护着胸口一只手挥舞着：“这儿，刘大哥我在这！”
　　“......”
　　刘启福着急的说着什么，只是人太多南山有些听不清。
　　他好不容易挤到南山跟前喘着气慌忙的说道：“飞儿，飞儿......被人掳走了！”
　　“掳走了？什么人看清长相了吗？往哪个方向去了？”南山焦急的问道。
　　刘启福手说气喘吁吁摆着手说道：“他们太快了，我就觉得眼前晃了一下人就没了。”
　　南山赶紧转身朝着庙外跑去，这时一道白影从他头顶略过，南山没有多想提步追了上去。
　　没想到那道白影修为颇高脚下踩着剑飞的极快，单凭自己的那点修为南山根本就追不上他，只能默念阿渭教他的口诀才慢慢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快要追上他时，南山才看清白影竟是刚刚庙门口那个人！可他此时两手空空，根本没有飞儿的身影。
　　南山有些懊恼自己追错了人，但转念一想或许他也会有像乾坤袋那样的东西，飞儿被他塞了进去。山下有几个大的家族是修真界的翘楚，真有些神物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他拦住了那个人的去路，总是要问一问的。
　　“飞儿是不是被你劫走了？”
　　那人一脸冷漠的说道：“让开！”
　　南山提了掌向他腰间袭去。有时候乾坤袋这种东西只是一种媒介，不拘泥于形式，可以是自己那样的袋子也可以是像他腰间那样的玉佩。
　　或许是没想到南山会突然动手，玉佩竟真被他抢了来，拿在手里南山转身就要跑若真动手他一定敌不过。可是那玉佩攥在手里就只是个玉佩，与他想的并不一样。上面刻着祥云的花纹还有一个‘裴’字。
　　难道他是河东裴家的人？
　　他对长子县周围的几个修真的大家族还是有所了解的。河东裴氏，京兆杜氏，华阴王氏，吴郡陆氏和清河令狐氏。他们基本都有家族的分支修行问道，也没几个能修出真谛的，都只是为了巩固家族势力罢了。可河东裴氏却不一样，这一辈里出了个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大公子’，他的修为是几个家族的族长都难以企及的。
　　这些都是生意不好闲来无事时，刘启福讲给他听的，眼下的事实是飞儿并不是被他劫走的。裴家？他这次算是得罪了个厉害的。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说法，南山硬着头皮双手捧着玉佩递到那人脸前说道：“裴公子莫怪，在下刚才失礼了。”
　　态度够诚恳，语气够亲切，“不知裴公子刚才在追什么人，可否带在下一起？”
　　这人瞅着就像个厉害的角，跟着他等真遇到了劫匪说不定还能帮自己把人抢回来。
　　在他抢了玉佩的时候，裴宪的脸上就像冬日里山脚下的河面，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加上身上隐隐的杀气南山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心里暗自的小算盘一下就崩了。
　　怀里的阿树似乎也感觉到了，就在裴宪伸手拿玉佩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朝他扑去。
　　南山大喊：“阿树回来！”
　　阿树的身法极快却也被裴宪闪身躲过，手按在了剑柄上几欲将剑抽出。南山见状赶紧跑过去蹲下按住它责怪道：“不许胡闹！”
　　话说完之后他又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森森寒气，南山疑惑的抬起头，发现裴宪正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玉佩，目露凶光！
　　刻着‘裴’字的祥云玉佩在阿树从他胸口扑出去的时候就从手中滑落了，好巧不巧的掉在了草地上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此时已经摔成了两半！
　　南山心里暗骂一声，这下闯祸了！
　　阿树‘喵’的表示委屈！
　　南山此时此刻只有想跑的念头，只是他又怎么能及的上裴宪的速度呢？
　　一把剑迎着风就横在了他的脖颈处，未及肌肤却能感受到那股由剑身散发出的寒意了，如同裴宪此时看他的眼神。
　　南山心想，若刚刚只是抢玉佩，自己解释一番或许还能侥幸躲过，顺带蹭着大腿还能去解救飞儿，可现在......不用去看他都知道，这次是真的被自己惹怒了！只能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说道：“裴公子小心刀剑无眼。”
　　果然，裴宪怒道：“为何要拦我去路摔我玉佩！”
　　南山猛的站起身来把裴宪惊的手里的剑不易察觉的抖了抖。
　　只见他顾不得脖颈里横着的剑上前又说道：“裴公子莫怪，玉佩我改日定赔个一模一样的给你，我妹妹被人掳走了，我现在必须赶紧去追！”
　　裴宪想了想，像是在分辨此话的真假。然后翻手将南山脖颈里的吊坠挑下揣进袖口，说道：“此物权当信物，若想救人就跟我来吧。”他确实也是追着刚才的绑匪来的。
　　南山心喜，还好是个讲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