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败类》鹿角角

58、第 58 章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些年，再回首，已是九泉烟冷树苍苍！
　　那时的鬼面与如今已经失踪的北风神君又有什么联系？鬼面出现的时候，天宫里还没有这号人物，是他隐匿行踪做了一回西海水君？天宫修为高的神仙比比皆是，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那就是巧合？
　　南山站在窗前晃着脑袋，想不通。
　　这时，十目过来与他并站在了一起，左看又看的问道：“殿下去哪了？”
　　南山道：“他出去了，可能是去做面了。”
　　“做面？！”十目提高了嗓门惊讶的喊到。
　　南山尴尬的笑了笑，“呵呵呵，我......是说可能......”
　　大概在十目的心中，裴宪还是那个让人遥不可及的东悠殿下，神圣的仿佛一粒尘埃落到他身上都是罪过。南山之前也是这种感觉，可如今......那人竟愿意为他下厨煮面了！关键是他也没觉得有什么违和感，时间还真是个其妙的东西！
　　就是对于十目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落差。
　　“你要找他吗？”抬起手指着厨房的方向，看到十目更加诡异的表情，南山尴尬的又把手放下了。毕竟从神仙到厨师......他还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过了许久，大概是接受了现实，十目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对他说道：“我，我是来找你的......刚才陆英他......”
　　“这些年你一直陪着他吧？”南山突然问道。
　　“什么？”十目一愣。
　　南山莞尔一笑，说道：“我能感觉到陆英的改变，与第一次见面时恨意减少了许多。恨不知所终，很少人能做到一笑泯之。”
　　十目说话向来快言快语，喧嚣的很，这会儿却是难得的稳重，他道：“你身在发鸠山，他却时常会去广华殿坐坐，一坐就是一天。有一日我偷偷跟了上去，看他在那抱着一张画像哭，周围都是他翻箱倒柜弄散的书籍，那张画好像是你画的，画的是花神......事情发生后他可从来没哭过，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其实也挺难过的。”
　　“长白山之后，你就被镇压在了发鸠山。他连个发泄质问的人都没有，仇更不知从何报起。你知道的像我们这些神仙一不小心练岔了道就坏了，说起来华浓的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是我不看护着，我怕他哪天钻了牛角尖，铸成大错！”
　　南山说道：“长白山的人不是我杀的，花神华浓也不是。”
　　十目没想到他会说的这样坦然，怔楞了一会儿随即问道：“那是谁？”
　　南山看着他又是一笑。
　　十目拽着他催促道：“你笑什么啊，快说啊！”
　　“你信我？”
　　“为什么不信！”
　　南山笑的爽朗，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笑过了。十目一脸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没想到，当初你最看不上我如今却是最愿意相信我的那一个。”南山甚至有些怀念那些年他对他翻的白眼了。
　　十目不自在的干笑了两声。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时隔已近千年，他们也生疏了不少，只是彼此之间还念着当初的那点情分，犹有几分牵扯而已。
　　一群人去恨另一群人，无任何理由。也或许有理由，只是这种理由是不存在的，而是他们凭空想象出来的恐惧。他们猜忌排斥着他们认为不可控的不了解的事。
　　正如现在医馆外，那些砸着医馆大门要求烧死里面沾染了魔气的人一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只是这一次他同恨他的人一起成了旁观者。
　　群民亢奋，竟没有官兵出来镇压，之前骑着高头大马驱赶人群的人也都不见了。
　　医馆内只得将大门关紧。南山叫来县丞问道：“你的府衙内连个衙役都没有吗？”
　　县丞一脸苦恼，拍着大腿说道：“哎呀，本来是有的啊，说是怕感染病疫王宫来人都给撤走了啊！”
　　“撤走了？！”南山暗暗觉得事情有些不妙，“长子县好歹也是魏国的都城，如今疫病都已经闹到门前了却连个镇压场子的士兵都没派一个，这魏王是觉得魏国的气数太长了吗！”
　　县丞立刻吓的叫道：“哎呦，可不敢这么说啊，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门外的人闹的更凶了，他们不停的叫骂，拿着棍棒用力戳着门窗，还时不时的猛撞大门，眼见着那门就要被撞的四分五裂，裴宪抬手给这房子设了个屏障。那哐当哐当的声音才停止。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法，他们还好说，那些凡人总要吃饭喝水，总有粮尽水枯的那一日。
　　“还是要有个人出去稳住局面，最好是都劝退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妨裴宪却拽住了他，南山说道：“都只是些普通的百姓，不会有危险的。”
　　“你在他们眼里也只是个普通百姓，说的话能有什么威信！”陆英说话的语气还是阴阳怪气。
　　这倒是给南山提了个醒，对一旁的县丞说道：“那县丞大人需得同我一起出去了。”
　　县丞苦着脸说道：“也只有这样了。”
　　于是，裴宪南山连同县丞一起，从医馆出来，身后的门又立刻关上了。
　　馆外聚集了大量百姓，个个义愤填膺，拿着锄头棍棒见人出来就又想往里闯。裴宪剑虽未出鞘，只是隐隐外露的剑气就能将那些民众驱退数步。
　　那些打头的人瞧出眼前拿剑的人是个身手了得的，也不敢再上前，挥舞着手臂高声喊道：“把里面的人交出来！”
　　随即就有众多百姓附和，都高喊着让他们交人。
　　县丞大喝道：“你们这是聚众滋事，还不速速散去！”
　　“你们不把里面的人交出来烧死，我们就不离开！”
　　“对，不离开！”
　　“烧死他们！！！”
　　县丞喊道：“防止染上疫病的最好方法就是各回各家，关好门窗，做好防护。现如今医馆里感染疫病的人也已经控制住了病情，疫情很快就会消失，大家稍安勿躁，都回家去！”
　　“骗谁呢！有人已经告诉我们了，这疫情并不是只有接触才能传染，方圆十里之内，只要共同在一处呼吸就能染上！我们不听你的鬼话，只有把里面的人都烧死了才能救这长子县城里的人！”
　　“我们要活！烧死他们！”
　　县丞急道：“简直妖言惑众，你们再不速速散去，通通抓去大牢打上三十大板！”
　　众人听说要抓大牢，都吓的不敢出声。却也只是一瞬间，接下来就又有叫喊声响起，“打板子怕什么，总比死了的强！”
　　“对，就是！”
　　“我们不怕，总比死了的强。”
　　“就是，谁家没个妻儿老小的，打个板子算什么，这要是染上了疫病死的可就是全家人了。”
　　逮着了！南山与裴宪一个对视，裴宪立刻跃入人群中拽出两个汉子。但凡是聚众闹事的，总归得有那么一两个带头的，负责撺掇闹事。听他们的话的意思，应该是有人刻意引导他们，夸大其词，让这些百姓人人自危才会聚众前来闹事。
　　这两个一高一矮的汉子在刚才的叫嚣中最为起劲，嗓门也最大，还总带头反驳县丞的话。不用想也知道，他俩便是这次事件的主导者。
　　百姓见有人被抓，情绪激动的又舞动起手里的武器，作势要将人抢回去。县丞吓的脸色登时煞白，躲在了南山后面。
　　南山看着眼前愤怒的百姓，高声喊道：“诸位不要激动，待上前看清楚，可有人认识这两人？”
　　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读过书的，凑上前来看，都面面相觑，又冲着人群中喊道：“有谁认得此二人？”
　　众人都纷纷摇头。南山果然猜的没错，“此二人便是散播谣言，带头挑事之人。他们妖言惑众，故意传播假的信息给你们，误导各位的判断。”
　　众人交头接耳嘁嘁喳喳的议论起来。半躺在地上的两人见事情败露起身要跑，南山笑他们不知裴宪的厉害，看着他们一脚又被踹回了原处，立刻就动弹不得了！
　　见他们有所动摇南山赶紧极力劝解道：“你看我们不就是从医馆里出来的吗，我们同那些感染的人同吃同住不也没事吗？”
　　县丞见事态有平息之势也出来帮腔道：“这二人我定要拿到大牢里严刑审讯，现在疫情还没完全平息，还是赶快回家关好门窗做好防护才是啊！”
　　正说着话，突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两个身影，重重的朝人群砸去。还在嘁嘁喳喳议论的百姓，有一些横七竖八的被砸倒在地，呜咽呜咽的趴在地上喊疼。其他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捂着头四散逃开了。
　　县丞还不忘在他们身后喊道：“都回家去，关好门窗啊，别再出来了！”然后拖着地上的挑事者进了医馆绑了起来。
　　裴宪率先上前去看刚刚摔下来的两人，还未看清楚就觉身后有杀气，铮的一声雪白的剑身出鞘。裴宪出手毫不留情，杀来的人被他强大的剑气击的五脏俱损，猛的吐了一大口血，惊恐之际并没有恋战，转身逃了。
　　“裴宪！”南山喊他，“是裴源之两兄弟！”
　　两人并没有完全昏迷，在看到扶着他的人时又惊又喜，颤着声音喊道：“大公子......大公子，你......你还活着......小兄弟......你也没事......”
　　南山点了点头，裴宪扶着他沉声问道：“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裴源之听到裴宪问他，又有些激动，挣扎着就要起来。裴宪摁住他，给他输入真气疗伤。裴源之显然有更重要的事要说，声音虚浮无力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小公子，我们见到了小公子......他......他被人关起来了，我们想......想救他出来，可对方人太多，又，又都是高手......”
　　裴源之沾满鲜血的手上拿着一段枯枝，南山立刻认出来是复活草，又是冷香客那个老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