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败类》鹿角角

57、第 57 章

　　他们对挖墓的人还是很在意，所以决定在回长子县城之前先去一趟竹潭小道，确认一下裴家人和蒋业他们的安全。
　　穿过蜿蜒十九道的高耸山峰，来到一片茂密幽深的竹林，竹林围绕之处是一潭清澈宁静的湖水，裴宪在这里设了屏障将这里隐藏起来，非裴家人特殊口令不得进出。
　　两人站在湖水前，南山环顾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说道：“还要进去看吗？从周围情况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你设下的屏障也还在。”
　　裴宪说道：“还是要进去看一下。”说着也戴上了帷帽准备打开屏障。
　　一声娇喝声从身后传来，“你们是谁？在这干什么？”
　　南山高兴的回头。只隔了半年，眼前的丫头竟长高了些许，娇俏可人的模样带了些许愠色，手里那支木棍与他们对峙。
　　“飞儿！”南山摘下帷帽，飞儿警惕的脸色瞬间转变成了惊喜，扔掉手里的树枝朝他扑过来。
　　“南山哥哥，呜呜，南山哥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南山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还是这么爱哭。”
　　裴宪的脸色却并不怎么好看，“你怎么在外面！我不是嘱咐过，十年之内谁都不许踏出屏障半步！”
　　飞儿被他一吼哭的更凶了，南山瞪了一眼责怪道：“你说话别那么严肃。”
　　“我，我是出来找蒋业的，他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飞儿努力平复情绪，这几日找蒋业未果，心里焦急，现在看见亲近的人才委屈的哭起来。
　　“什么！蒋业丢了？”
　　飞儿一抽一噎的点头。
　　南山轻声说道：“飞儿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飞儿吸了吸鼻子，说道：“裴家两位哥哥出去找你们一直没有回来，我们也都听了嘱咐没有离开竹潭小道半步。只是前几日源之哥哥突然传信来说，荣平王的墓被人盗了，让他去长子县与他们汇合，那里有贼人的消息。蒋业在这里本来就时常思念双亲，一听说墓被盗了哪还顾得了许多，到了深夜就跑出来了。我知道他的心思，偷偷跟在了后面，可没跟出几里地就跟丢了，我很担心他，就一直在附近找。”
　　南山疑道：“裴源之传信？”
　　“嗯。”飞儿点头。
　　南山同裴宪对视，他们很清楚裴源之根本不知道荣平王葬在哪，之前也同他们擦身而过，也没有蒋业的身影。
　　显然，这是挖墓的人耍的诈！
　　南山对飞儿嘱咐道：“飞儿你先回去，蒋业南山哥哥去找，你回竹潭小道好好等着。”
　　飞儿急切的抓着南山的衣袖，哽咽道：“南山哥哥别在丢下我了，我想跟你们一起去找蒋业。南山哥哥我怕，你们都不在那......我现在已经不那么爱哭了，我学会了烧火做饭，我还学会了几下拳脚功夫，”飞儿手脚笨拙的给他演示，“南山哥哥你就带上我吧！”
　　数月不见她竟学会了这么多，可南山的顾忌却是更多，只能继续劝解道：“现在长子县现在很危险，蒋业也下落不明。”
　　见南山不肯带她，飞儿急的又哭了起来，“南山哥哥......我之前以为你跟大公子都死了才把我送到这儿来，你现在没死我很高兴。你是我哥，你说过要照顾我的，我不想跟着其他人，我就想跟着你。南山哥哥，我不给你添乱，你就把我放在城外的四合院里，我在那里等你，好不好？”
　　飞儿哭的伤心，南山的心也跟着软下来。也罢，她不想待在这儿强留下来想必也是不开心，就把她带到四合院托刘启福照看。他也是个老实本分的人，定能把她当亲生女儿看待，就算自己哪天不在了，她也算是有了归宿。
　　南山心里打定主意转身去看裴宪。
　　自南山瞪了他之后就一直没说话，这会儿见他看过来也只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幸福村的魔气被带到了长子县城，劫持蒋业的人也提到了长子县，被借了名义的裴源之兄弟俩也出现在了长子县。既然一切都引他们回那里，那他就去会一会，操控这一切的究竟是谁，这次他定要全部揪出来！
　　沾染上魔气的人都被当成传播瘟疫的病人安排在了一家叫做福安堂的医馆，陆英和十目皆化身成游历四方的大夫，很快控制住了魔气蔓延。又以超凡脱俗的外貌，指挥山河的气势，被凡胎肉眼的长子县县丞奉为世外高人，所说所嘱，无一不信，无一不听。
　　是以，当南山他们来的时候，那位县丞以为是他俩请来的救世主，只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并未多做盘查就顺利进了医馆。
　　南山仔细观察探寻，终于确定，这些人沾染的魔气真的就是来自魔核！
　　在场的几人都一脸不解，十目率先发问，“怎么可能！魔核不都在你体内吗，又没失控跑出来，怎么可能被这些人沾染上？”
　　南山思索良久，问道：“上次在破庙时供奉的戴面具的神像是谁的？”
　　十目反问道：“这种时候你问这做什么？”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英却开口答道：“是一个叫北风的神君。”
　　没想到陆英会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裴宪看出他的心思，替他问道：“北风是谁？”
　　陆英朝裴宪作揖回答道：“不怪殿下不知，北风是在西海水君故去后的另一位水君。被一方百姓供奉，不过他并没有在神位上待太久就失踪了。”
　　“失踪？为何？”南山下意识的问出自己的疑惑，后又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的去看陆英，却见陆英只是面色如常的为他答疑解惑，南山一时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了。
　　陆英道：“没有原因，人神魔三界哪里都查不到他的身影，无缘无故的就消失了。因为在神位上待的时间太短，记住他的没几个。他消失后，供奉他的神庙也就渐渐荒废了。”
　　南山继续问道：“那他为何一直戴着面具？”
　　陆英摇头道：“不知。”
　　“哦，我想起来了！”十目突然恍然大悟的说道：“齐光神君你可还记得在石窟时出现的那个戴面具的人？就是掳走花神的那个！”
　　提到花神，陆英瞬间如遭雷击，怒目圆睁的瞪着十目，又变回了那个对他满眼憎恶的陆英神君。
　　“十目将军真是健忘啊，这里哪里还有齐光神君！分明是个即将灰飞烟灭消失在三界的妖魔败类！”
　　裴宪立时大喝道：“放肆！”
　　陆英不忿，甩着衣袖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十目看着面色惨白的南山，内疚的说道：“我......我一时失言，对不起。”
　　南山深吸了一口气，平和的说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他说的对，这里没有什么齐光神君，十目将军以后就叫我南山吧。”
　　十目不知说什么好，正好这时有医馆内的药童过来喊他去瞧病患，他也就借此走开了。
　　“原以为他愿意同我说话是已经原谅我了，月下千山尽是痴心妄想，好不可笑！”南山说的凄然，笑的惨淡。
　　裴宪扶着他的肩头，他神色涣散的回过头来，瞧见裴宪正担忧的看着他。南山淡淡一笑，开口道：“我没事，我很好。”
　　裴宪拉住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注视着他的脸说道：“在我面前你不必逞强。”
　　南山回以一笑，那笑看起来苍白无力，喃喃的说道：“平遥城内的石窟里，浮石积雪的长白山上，我多希望一切都只是梦一场！梦醒之后，梦中如何，皆可浮云！”
　　当年，长白山上两千四百余众在南山赶到时都已经双眼赤红，入了魔！
　　他们围着一处厮杀，南山看的清楚那是已经身受重伤的花神，连忙救起她逃到了山顶。在逃无可逃之时，南山明白他们现在是受鬼面控制的邪魔，只有将他们制服才能有一线生机。于是他掏出了鬼仙藤，这藤条已经被他炼化成了法器，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南山祭出绿藤，将两千多人捆在了一处。
　　山顶上有一块八尺高的石碑，上面用红油墨龙飞凤舞的写着长白山三个字。此时正被鬼面踩在了脚下，他看着狼狈支撑着的南山，哼笑着讽刺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可是他们的首领......”首领两个字他说的极其刻意，“天宫的那些人早就视你为妖魔除之而后快，你还在这救什么花神，可笑啊，可笑！”
　　南山的修为本来就上不了台面，这么多的人他根本支撑不了多久，“你究竟是谁？要干什么？！”
　　鬼面大笑两声，脸上的面具更加狰狞，“我要你死，你死了，你体内的魔核才能真真正正的属于我。它在我手里才能物尽其用，我要整个三界都臣服在我脚下！”
　　南山耻笑道：“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若是你能驾驭它，今日又何苦来找我！”
　　鬼面不再理他，暗自发力，禁锢圈里的人越发躁动的厉害，就在南山支撑不住时，一柄带着寒光的长剑呼啸着闪过，被鬼仙藤圈住的人瞬间死伤半数。
　　南山惊呼出声，“不要！”
　　呼啸而过的长剑带着剑鸣声又折返回来，眼看着另一半也要被穿心，南山立时松开了鬼仙藤，回身对着花神说道：“快走！”
　　此时花神也已伤痕累累，瘫坐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没了鬼仙藤的束缚，入魔的人又提起了剑朝南山杀来。他们提剑的姿势，挥出的招式都跟陆英如出一辙。若是陆英看到他的同门师兄弟都成了这幅样子，该有多痛心！
　　那点微末的修为已经渐渐的招架不住，长剑也还在人群中来回穿插，每一次剑鸣长啸之时都有一个人被穿心致死。
　　浮石积雪的长白山上，瞬间被杀成了尸山血海！
　　刃如秋霜的长剑此时竟握在了天帝的手里。再一瞧石碑上的鬼面，早已不知逃到了哪里去！
　　南山胸口激荡又惊又怒的说道：“天帝！你为何？”
　　天帝声如洪钟，“他们都以入魔，已成人魔。即要从大道者，堕落成魔之时他们就该知道下场如何。”
　　南山辩解道：“可也并非没有解救之法！你如何能全都一并杀死？！”
　　天帝道:“这穿心剑是专为克制魔核而练就的，魔核一散，他们自然魔气自清！”
　　天帝持剑，眼神忽而蔑视的瞧上他。南山心里一惊，“我即已身负魔核，他们自当会听从我的命令。天帝可全都将他们交给我，我定能......”
　　话还尚未说完，天帝手中的剑再次出手，又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
　　南山不再管那些人而是去挡穿心剑，只是剑意猛烈，他根本不是对手。正在此时，花神突然跳出，挡在了一个即将被穿心的人身前，凌冽的剑身毫不留情的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南山大吃一惊，嘶声喊道：“花神！”
　　心里突然一阵空虚，什么都没有。他可以控制的，只要他们不反抗不拿剑，他们就不会被认定成妖魔就不会死！
　　他要控制，要控制！
　　鬼面说他是首领，首领......
　　南山不再刻意压制，放任体内早已激荡不安的魔核冲破禁锢，肆无忌惮的在他体内奔流，充斥着他双目猩红，翻江倒海的强大气势，激的山顶上云雾缭绕，碎石乱飞！
　　魔核一出，周围的人立刻忌惮的放下了剑低下了头。
　　拥有魔核之力的南山，挥动手里的鬼仙藤，鬼仙藤魔气大盛，与穿心剑在空中相击，剑鸣叫嚣，一股强大的气流在山顶炸开，尚且站着的几个人被激的连连倒地。
　　体内尚有一丝幽魂的花神也被激的神魂即将溃散，南山大惊，赶紧收回鬼仙藤，将花神的神魂收拢起来。
　　只是一夕的空档，穿心剑铮的一声插进了他的胸口！
　　原来天帝只是引他放出魔核，他的穿心剑从一开始要穿的心就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