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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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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抱着酒坛往他那边挪了挪,“我那会儿不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吗,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你,其他的都只是个名字代号而已,不论你是裴宪还是东悠都会陪着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啊?”
“是。”裴宪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只是夜色下耳根脖颈处都是一片绯红。
南山抱起酒坛猛喝了两口,呛的两眼泛泪。
“不会喝就少喝。”裴宪温柔的给他拍打后背。
“咳咳咳,你也喝两口。”南山把酒坛递给他。
裴宪尝了尝,赞许道:“你一个不爱喝酒的人,酿的酒倒是不错。”
南山趁机又向裴宪靠了靠,眼神一边瞟着往他那边看一边说道:“我这是百炼锤刚练出来的本事,你被阿渭折磨几百年试试,保准也是十项全能。”
裴宪欲语还休的盯着他看,南山也抬眼与他对视。
裴宪的眼神里总是藏着很多东西,眷恋的,不舍的,犹豫的,痛苦的。与他记忆中东悠殿下一片淡然的眼神很不一样,像是个未参透玄机尚苦与修行的愣小子,痴迷着,期盼着。
愣小子?南山笑起来,要是他知道在他心里是个愣小子,估计会立刻把他从这里掀下去!抬起手放在他的眉心上揉了揉,“在想什么?”
裴宪头往后仰躲开了他的触碰,南山心里一惊忽的有些难过,怎么跟他这么生分了?又见裴宪有些戏谑的笑容,当即明白他在故意调侃他。
裴宪故意说道:“不是说不让碰吗?”
“那我碰你!”
南山伸着手依不饶的非要去揉他的眉心,裴宪就故意躲着他不让他碰,干脆两只手齐上阵,扒拉着他的衣领就是不肯罢休。最后弄的梨花酿洒了满身,以南山得意放肆的笑作为结束。
“殿下......能与你这样坐在屋顶上赏着月喝着酒,我很高兴......”
南山的指尖在他的眉心流连,轻轻的抚上他的眼皮,微微的有些发烫。自己的脸也开始有些发烫,接着脑袋昏昏沉沉的,一头便栽倒在裴宪的怀里。
“醉了?”
“嗯......”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
裴宪用手捧起他的脸,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摩挲,“我可以碰你吗?”
南山立时睁开了眼睛,瞪的圆圆的一脸期待又像是视死如归的说道:“你碰吧!”
一个吻顺着脸颊落到了他的唇上,温柔又仔细的辗转留恋。南山浑身无力的靠着他,情难自已的叫了两声他的名字,都被裴宪吃了进去,闷闷的,像是意乱情迷时发出的哼唧声。吻越来越重,越来越疼,顺着下颚线到了脖颈,最后贴在他的耳后,眷恋缠绵。
吻了许久才轻轻放开他,像是劫后余生,失而复得,又紧紧的把他搂紧怀里,喃喃道:“幸好,一切都还来的及!”
南山听的不太真切,被搂的太紧有些难受挣扎了两下,问道:“你说什么?”
裴宪在他头顶上轻笑一声,说道:“我说,你的酒量真差。”
说这话的时候,他将脸伏在了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搔的他脖子一阵痒,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像耍酒疯似的猛的搂住裴宪的脖子,用力的在嘴上狠狠的嘬了一口,傻乐道:“还是你嘴里的酒好喝,呵呵呵......”
裴宪始终盯着他看,看他醉,看他傻,似是要看到江水为竭,山崩地合!
福来客栈里,南山已经睡的深沉,仔细的为他脱去鞋袜盖好被褥才悄然关上了门。
来到高逸的屋外,眼里的深情褪去,冷峻犀利的审视着房内的人,确认还同白天一样躺在床上后,闪身出了客栈。
追音阁的大门开着,裴宪径直走了进去。
慕容遮早已恭候多时,见裴宪匆匆而来,嘴角一挑缓缓起身竟恭恭敬敬的作了一个揖,低声道:“就知道你会来。”
裴宪话不多说,单刀直入的问道:“做好了?”
慕容遮肃穆道:“好了。”
两人来到一间密室,慕容遮屏退左右连无桑都被留在室外,许久,慕容遮才转动烛台,一间更为隐秘的屋子呈现在眼前。两人相顾无言,径直走了进去。
一个莲花台上有一圆珠发着蓝色的光,光亮时暗时亮,屋子里再无其他,裴宪的脸上被这圆珠照的亦发蓝。
裴宪问道:“这就是那个魂魄?”
慕容遮答道:“是,你每日滋养的就是它,已经五百年了。”长长的叹了口去,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一般,“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若是他知道了绝对不会同意的。”
裴宪沉声道:“阿渭是帝女雀拥有无上神力,她许下十世期限把南山镇于发鸠山上,期限一到,南山同那魔核必定神形俱灭,到时候五脏消,六腑灭。世上再无南山,之前我不懂......只能庆幸,一切都还来的及!”
慕容遮又摇开了他的折扇,劝解道:“想当初我生祭魔核镇压了几万年都未能将它消灭,如今不过只是千年,魔核竟真的要消失了。想来帝女雀定是押上了自己的全部神力,你要想救他不但要冲破帝女雀还要对抗魔核。恕我直言,不说你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东悠殿下,就算是你的恩师真武大帝,也未必能做的到。”
裴宪神色依旧坚定的说道:“所以我才会养这个魂魄五百年,这是从数万只魂魄中选出来与南山最为接近的,南山修为不高,我用自己的修为已经养这魂魄五百年,今日再注入我的一半修为,足以以假乱真。到时候再以血引之,未必不能成。”
慕容遮见劝解无效,厉声道:“你可要想清楚后果,成也好,败也好,你都会因虚耗过度,气海溃散而死。”
裴宪面色低沉,痛心道:“这一千年以来,我已经看他在我面前死去太多次了。刚开始我还能拿命数这样的说辞来安慰自己。他每次死的时候都会感慨自己为何会年纪轻轻就死去,我也告诉他,这是他的命数。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世了,若是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是我领悟的太晚,害他受了那么多次往生之苦!”
慕容遮摇头道:“就算你早早了解自己的心意,时机未到魂魄不成,你也不过是多伤心几年罢了。”
裴宪问道:“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会救你?”
慕容遮眉毛一挑,问道:“为何?”
裴宪道:“我也不知,大概这也是命数吧!”
慕容遮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命中注定我要在此受你驱使,为你做事......也罢,都是命数!”
回到福来客栈时,裴宪又去了南山的房间。坐于床前,凝视着眼前的人。
“你如今非人非魔非仙超脱六界,纵使能到幽冥之河也无船度你,你死的头几次我尚且能亲自为你撑船,再舀一碗孟婆汤给你喝。若是这次真同魔核一起溃散,怕是到幽冥之河的魂魄都没有,我想去找你都不知道该去哪。南山......南山......”
一声声叫着他的名字,看着他的眉眼,听着他的呼吸,纵使天地颜色千万也不及这分毫。
南山正梦压星河,突然觉得手被人握的生疼,皱着眉惺忪的睁开眼就瞧见裴宪一脸惆怅的坐在他的床头,他醉意朦胧,裂开嘴角笑道:“你别不高兴了,我说了让你碰,你碰吧。”
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把他拉到床的里侧,欺身压了上去。
南山......
若有一日你埋泉下,化泥削骨,黄泉渺茫昏暗,你莫要走的太急。
第二日清早,裴宪带着帷帽端着一碗面来到他的房间。
南山好奇的问道:“怎么又把这碍事的玩意儿戴上了?”
裴宪摘掉帷帽又把碗筷给他摆好,说道:“三皇子醒了。”
“哦,难怪。”南山吃了一大口面,满足的吸了吸鼻子。
裴宪伸手把他嘴角的油渍抹掉,南山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你这样感觉自己跟个三岁孩子似的,吃饭还得有大人看着,是不是我把油溅到衣服上你还得凶我两句?”
裴宪笑道:“我给你买件新的。”
“哈哈哈,咳咳咳,呛,呛到了......”
裴宪又去给他拍背,佯装着大人训孩子的语气嗔道:“慢点。”
南山边吃边笑,整碗面还跟上次一样,吃的干干净净。
满足了打了个饱嗝,问道:“他既然醒了,那毒是不是全清了?”
裴宪道:“我看过了,已无大碍。”
南山疑道:“那他为何还不走?”
裴宪立刻起身说道:“我去撵他!”
“哎哎哎,”南山赶紧拉住他,“那倒也不必,这是客栈又不是我们家,他走不走的也不归我们管。既然他不走,那我们走。”
裴宪依他道:“好。”
两人刚要起身,就推门进来一个人,南山赶紧去拿帷帽,却见高逸道:“先生不必遮了,在破庙时我就看出他是大公子了。”
南山手里拿着帷帽尴尬道:“哦,那魏王那边.......”
高逸赶紧摆手 道:“先生不必担忧,我与魏王早已没了父子情份,他已将我流放自是不会再见我,朝中的事与我也再无干系,我自然是希望大公子活的。”
一段话说的情真意切,南山他们刻意隐瞒倒显得小心眼了。
南山讪讪的笑道:“那,那三皇子之后有何打算啊?”
高逸坦然一笑,爽朗的说道:“寄情于山水之间,天大地大,好好九州,总有去处。还有,以后就不要叫我三皇子了,喊我名字就行。”
这副自然洒脱的做派倒是极少在他身上看到,南山拱拱手笑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三......高兄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高逸摆摆手算是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