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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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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来客栈里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南山有些发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不死心的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救他?”
裴宪气定神闲的喝着茶,悠悠的说道:“我救了。”
南山无奈道:“你是救了,可哪有救人救一半的啊?复活草的毒你只逼出来了一半,人也还没醒呢。”
福来客栈的茶似乎很不错,裴宪一杯接一杯的喝,就是不打算救人。
南山见劝不动他,干脆坐下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喝了一杯,润了润喉。
高逸在破庙里被复活草咬伤,这毒性他最清楚,奇痒无比又钻心的疼。
那次还是裴宪发狂从白面无常那里拿到解药才解了毒性。现在没有解药,单凭裴宪的修为也能解毒,可不知道这大公子哪里来的气性,毒只跟人解到一半,剩下那一半说什么也不给解了。
南山也想过出去找个大夫来,可这毒就算把魏王宫里的所有御医都请来,也未必管用!
裴宪突然问道:“你可还记得这间客栈?”
南山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懒懒的回答道:“记得啊,不就是你第一次把我打晕的时候来的客栈吗?那时候裴源之两兄弟也在,还有飞儿跟蒋业......也是好久没见他们了,还怪想的。那时候你对我真是特别凶,不对啊,那会儿你是知道我的干嘛还对我态度那么差?!”
裴宪道:“我只是不希望你入世太深,也不想你想起之前的事.....”
话还没说完,南山托着下巴等着下文,裴宪却只给了他一个微笑。
南山疑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裴宪撩起散落在南山额间的碎发,动作轻柔又缱绻,“没什么,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多说无益。”
南山失望道:“阿渭也老这么说。”
床上的三皇子闷哼了几声,南山看着他满脸虚汗说道:“这是毒性又发作了,裴宪......”
就在三皇子疼的脸色煞白,衣衫都被湿透了之后,才出手把另外一半毒给他解了。
南山对于他的恶趣味倍感好奇,不禁问道:“怎么着都要给他解,非得让他受完这波罪,他得罪过你啊?”
裴宪仔细擦着刚刚洗过的手,说道:“他第一次进入荣平王府的时候我就看不上他。”
南山更好奇了,“哦?三皇子是个挺温柔的人啊。”
裴宪道:“我不喜欢温柔的人!”
一本正经讨厌人的样子还真是好笑,“裴源之也很温柔啊,你还不是时常把他带在身边。”
裴宪突然正脸瞧他,想要在他脸上瞧出个洞来似的,声音沉沉的问道:“你喜欢他?”
“哈?”什么脑回路啊,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
“我之前对你态度冷淡,你是不是觉得他温柔才会一直让我救他!”
“不不不,不是,他也没犯什么大罪过,我就觉得好歹是条人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裴宪像是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脸越贴越近,南山脑袋一热在他脸颊上猛亲了一口,趁对方愣神的空档,红着脸跑开了。
跑回房间南山就跳到了床上,用被蒙着头假装睡觉。或许是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竟真的睡着了。睡到半夜时,又觉得有人蹭上了他的床,可等到第二天早上他的旁边并没有人。
搔着脑袋下了床,准备去高逸的房间看看他醒了没。
路过裴宪的房间时,他耳贴门框听了听,半天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昨日在订房间的时候裴宪就对三间房不怎么满意,南山受到眼神凌迟,希望店里的伙计能识趣的说,房间不够了。这样他就能自然的把三间房改成两间,可店伙计似乎不怎么看话本,也还没讨媳妇,对于他俩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不太懂,所以还是给开了三间房。
南山此时站在房间门口有些无奈,他想知道裴宪昨晚有没有去过他的房间,也想知道早上起来他都在干些什么。可就是站在门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纠结的他都想在门上抠出个洞来。
“看什么呢?”裴宪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南山被吓了一跳,慌乱的转身,看见裴宪正端着一碗面站在后边。
“没什么,就看看你起了没,一......起吃早饭。”
裴宪嘴角微微上扬,把面往他面前送了送说道:“去你房间吃。”
这面做的极好,汤清而不淡,色明而不寡。
南山用筷子搅了搅上面的葱花说道:“这面竟跟我自己做的一模一样,没想到这家店的厨房师傅品味还挺好。”
裴宪道:“我做的。”
南山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你,你做的?!”
“在王府时我见你做过一回。”
手里的筷子‘哐啷’一声,这次是真掉了!
“王府?荣平王府?”
“你还去过别的王府吗?”
那自是没去过。他在荣平王府就只做过一次面,他记得吃完那次面之后他就回房换了夜行衣,自以为没人察觉的夜探了王府。没想到这一切竟都被他看在眼里,怪不得一回房他就等在那里了。
老狐狸啊老狐狸!
南山把那碗面吃的干干净净,不关乎面有多好吃,而是做面的人。
高逸还是昨天那老样子,毒虽解了可就是昏迷不醒。裴宪又替他检查了一番,最后也是毫无头绪。
“要不......我们把他丢到王宫门口吧,怎么说也是魏国的三皇子,他们肯定不会不管。”南山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这守着他吧。
“好。”裴宪回答的干净利索。
“不行不行,万一被魏王发现我们就不好了。”
“那就把他放在这里,我们自己走。”
南山连连摆手,“那更不行了,他要真死在这都没人知道。再变成孤魂野鬼找我们报仇,那可就麻烦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安置他,只得暂时留下来,直到他醒来为止。
“裴宪,我们去街上转转吧,戴上你的帷帽,我们去转转。”南山一脸兴奋的拉着他的手。
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但裴宪依然顺着他点了点头。
天气太冷,大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积雪也很厚。好在日头不错,照的人暖洋洋的。两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从街头逛到街尾,吃的用的大包小包的拎了满怀。
南山从里面又挑出一块梨花酥吃的香甜。
裴宪把手里的东西理了理,本想全都收起来,又怕南山突然想起来要吃哪样找不着,干脆全都捧在手里。
“你少吃一些,一会儿晚饭又该吃不下去了。”
南山拍了拍已经鼓起来的肚子,吃的确实有点多了,“裴宪,我有点渴。”
“那要不要在前面喝口茶?”
南山把最后一口梨花酥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肯定能解我的渴。”
南山带着他直奔城外,最后在一处四合院的宅子前停下。
四合院不是很大,院里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小亭子,亭子旁一棵梨树已经凋谢了花叶,只剩下干瘪枯燥的枝丫,在暖阳下还散发着生机。
南山熟练的在院子里找到一个鉄楸在梨树下挖了起来。他心情看起来很好,大概是故地重游的原因,虽然故人不在,但好在都还好好的活着。三分人事七分天,熊鱼自笑贪心,如今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这坛梨花酿他埋的很深,地面又都被冻的干裂,所以挖起来有些费劲。想一掌拍出来,又怕这藏了一冬天的好酒给拍碎了,正琢磨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大喝一声,“哪里来的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私闯民宅!”
那人怒喝着举着棍棒眼见着就要冲到眼前,被裴宪拦了下来。
“裴宪,下手轻些!”
裴宪闻言只是将那人制住,并没有出剑。
待南山看清那人的样貌后,高兴的喊道:“刘大哥!”
刘启福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哪里是什么贼人,不正是南山跟裴大公子吗!
刘启福大喜过望,拍打着腿高兴的喊道:“南山,是南山!你回来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南山亦是欢喜的很,说道:“是我刘大哥,你近来还好吗?”
“好好好,都好,就是你跟飞儿不在,我们都挺想你们的,飞儿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她去了别处,眼下还回不来。”
“你们都活着就好,自从荣平王府出了事,我都担心死你们了,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刘启福又同他们说了些贴心话,这院子他时常过来打扫,飞儿奶奶的坟头他也经常会过去拔拔草上上香,还有教私塾的先生总是提起飞儿。越说越动情,最后还抹起了眼泪。
刘启福走后南山盯着门口傻乐了好一会儿,才又研究起他的酒来。
“裴宪,要不你来试试。”
裴宪接过鉄楸捣了两下。
“哎,你慢点,别把我的酒打碎了,要不再试试周围的土会不会软一点。往旁边一点,再远一点,别碎了.....”
等太阳都下山了,那坛梨花酿才被南山小心的从坑里捧了出来。
“有故人相逢,有美酒相伴,真好!”
裴宪说道:“你不是不喝酒吗?”
南山又拉着他跳上了屋顶,盖子一揭,满满的酒香扑鼻而来,“今日高兴,可以小酌一口。呵呵呵呵......”
裴宪往旁边坐了坐离的他稍远一些,动作微不可查可还是被南山看到了,不悦的问道:“怎么了?”
裴宪说道:“你说过不喜欢我碰你。”
嘶,这都是几天前的事了怎么还记得?!这中间小手也拉了几次,怎么又计较上了?真是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