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先生》魏淮三

3、第三回 定义的温柔

　　魏长纤就这样拿出钥匙为简肆打开了房门，自己一个人站在房门外，就这么让简肆进去了，让他进去跟自己的父母“聊聊”。
　　紧握着手里的糖，片刻，魏长纤靠墙蹲了下来，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有点泄气地剥开糖纸，把两颗糖一并塞入口中。
　　好酸，好甜，两种味道一涌而入口腔，形成了香甜的味道，酸味分泌出的唾液，与糖果融合变得更加酸甜。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换句话说，他没吃过别人给的糖果。
　　所以他没注意过，糖果会让他心情变得很好。
　　魏长纤望着手里的玻璃糖纸，等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徐徐升起，散发着与冬天格格不入的热，光线照耀在地上，厚厚绵绵的雪被阳光的照射融化了不少。
　　魏长纤已经困得坐在地上双臂抱头睡着了，门才被再次打开。
　　睡眠轻的魏长纤一下子就从梦中醒来，睡眼朦胧地抬头看简肆。
　　“你和他们…”
　　简肆原本严肃紧绷的脸在看到魏长纤后才舒张开来。
　　“我们走吧。”简肆朝魏长纤伸出手，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右手还紧握着一份牛皮纸备案袋，是刚才魏长纤的父母给他的。
　　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魏长纤觉得双脚发麻，眼前一片花，他用手拍了拍裤子，“那，你，你现在能收留我吗？”
　　好像是在等简肆的态度与否、结果与否。
　　在简肆出来后，魏长纤第一时间不是想去问简肆到底和他的父母说了什么，而是继续问刚才简肆一口否决的那个问题。
　　他打心底厌恶他的父母。
　　也厌恶他自己。
　　厌恶自己的懦弱。
　　“先去打车，刚才的事，还有你这个问题，到了我的工作的地方再说清楚，走吧。”简肆一言难尽，偏开头开始往街边走去。
　　“…嗯。”魏长纤不是没注意到简肆一出来就严肃冷淡的气场，像是刚才经历过一场不小，严肃的争议。
　　他没选择去打破僵局，只是乖乖跟上简肆的步伐，等打上车后，车内又是一片沉静，魏长纤还是觉得不自在。
　　—
　　来到了简肆工作的地方，魏长纤是被简肆
　　小心地带进公司，乘上电梯，楼层抵达了7楼，这层是简肆工作的咨询部，电梯出门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他的办公室了。
　　虽然跟在简肆后面的确很好奇，但他还是没问任何问题。
　　简肆也没说话，领着魏长纤来到了似乎还没什么人来的休息室。
　　这个时间点也应该没什么人吧。
　　桌子椅子还很新很干净，简肆随便找了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魏长纤也挨着他坐下来。
　　此时依旧很安静。
　　简肆一直看着，手中的两份资料，他迟疑了，一份是昨晚魏长纤填的心理测试卷；另一份，是魏长衡给他的。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你能跟我说说吗？”魏长纤偷偷瞟着简肆，忍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问道。
　　“这个袋子里装的，是你父亲给你的一套房契。还有不小一笔钱。”简肆想了想，最终还是给了他答案，并把袋子放在桌上推到魏长纤面前。
　　得到答案的魏长纤拧了下眉头，“就，没了？”
　　简肆摇了摇头，实话实说：“我们聊了很久，你的父亲就给了我这个，在他们的意思很明确，明显让我快点滚，让你快走。”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都见识过了，唯独除电视剧外，头一次见过这种为人父母的，无亲无情，不顾不问，像是施舍什么晦气的乞丐一样扔给了简肆一个牛皮纸备案袋草草了事。
　　简肆叹了口气。
　　“…”魏却挠挠脑袋想了一下，“那个，你没有告诉他们我的事吧？”
　　这种时候了还要在意他们有没有知道自己的事？
　　“怎么…？别担心，我没有说别的什么，你既然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人知道，在你打开心扉之前，我也有义务为你保密。”
　　简肆确实没有说别的什么，他本来只是想好心劝告那对狠心的父母，要多对自己的孩子给予些关心关爱，谁知道热脸贴冷屁股，人家直接扔了套房和钱就算打发走了。
　　听到回答后，魏长纤的表情才得到了舒展，他很谢谢简肆。
　　在他再一次逃课的时候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安慰他，给予了他这六年来第一次重新品尝到的人间温柔，尽管只是这两天，尽管只是陌生人，尽管他们才认识不久。
　　魏长纤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与同龄男孩的差别。
　　流言蜚语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销声匿迹，相反，它蛰伏在躁动的口舌间，收拢着遍布斑点的薄翅，却毫不遮掩吸饱了血的腹腔。
　　他不懂去接触，不懂去理解那些人际关系，所以每到面临这些问题时，只会自己一个人去承受，只会害怕。
　　害怕那些事物他会为他造成困扰与恐惧，那些由心而生的恐慌。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休息室外也开始有来人的动静，简肆把魏长纤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让他在自己经常休息的一张棕色小沙发上休息，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在忙着校对那份心理测试卷的结果。
　　“嗯…果然啊…”简肆摸摸下巴，看着测试结果，叹了口气。
　　靠在沙发上本来就没什么睡意的魏长纤一听到简肆在说什么就坐不住。
　　“怎么了吗…”
　　“你没睡啊，那你先过来吧，来，坐我对面。”简肆放下手中的结果，招呼魏长纤过来。
　　魏长纤听话地起身走过去，拉开简肆对面黑色办公椅坐下，眼神盯着对方，等待他的结果。
　　“好，你听我讲，你目前的心理测试卷总结果为社交恐惧症，也可以称为社交焦虑障碍。”简肆边看结果边说。
　　“社交恐惧症主要表现为患者在处于社交场合或与人打交道的时候，会出现明显而持久的害怕、焦虑，害怕尴尬、害怕丢脸等这些行为举止，一般这种人群为了减轻这些恐惧，往往会回避社交场合，也就是你这种。”
　　“你目前所有综合症状依次为重度社交恐惧症，中度抑郁症，中度回避性人格障碍，中度广场恐怖症，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
　　简肆观察着魏长纤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解释完。
　　迷茫地听完简肆很官方的解释，魏长纤不知道作何反应，因为他自己本来就清楚他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无论多有病也都无所谓了。
　　“其实我很想知道，为什么你对我一个陌生人不产生排斥，嗯？”简肆的秀发微微散开，托着腮笑眯眯，饶有兴趣地调侃道。
　　一下子被问住的魏长纤不知作何反应，关于为什么在这方面上他不排斥简肆，这他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人天生就应该有个互不相克的朋友。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是个很温柔的人。”片刻，魏长纤脸不红心不跳地如实说出来了。
　　突然被人这么定义，简肆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了。
　　“温柔吗？我不温柔吧。”
　　不过简肆还是挑挑眉有点小惊讶，随后点点头才收敛道：“不过，是朋友吗，我是你的朋友吗？”
　　想到魏长纤这么快就能对自己建立起信任，简肆突然对他的心病能够治好有了更大的信心。
　　“你，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可不可以收留我，我可以用他们给的钱做你的房租。”魏长纤没有回答简肆，而是半个身子伏上桌，双手托住脑袋，抬着头，细而长的眼睛微合着，像一只小狗，孜孜不倦问着同一个问题。
　　“你父母可是给有你房子的，你可…”
　　“我不喜欢一个人住。”魏长纤连忙抢着回答道。
　　“要是没有钱了,你…”
　　“我可以去打…”工字没说出口，魏长纤眼睛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了；如果要去打工的话，必定需要人际社交，他连个小小的教室都不敢呆，他又怎么敢在公共场合打工呢。“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可以跟我一起住，但是你要记住，这样只是方便我帮你治疗，我不要你的钱。这也不代表你不用付出什么，只要每天按照我为你制定的目标去做，就足够了。”简肆知进退地收起开玩笑的心，也认认真真地回答。
　　“还有啊，我可是会另收你治疗费用的。”
　　虽然不知道简肆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但魏长纤还是觉得很开心，这是他跟简肆在一块第三次觉得心里暖哄哄的了。
　　“嗯。”魏长纤温柔地勾起了嘴角，眉目间，与之前的冷淡判若两人，越发像一个美好的少年，可惜美好如昙花一现。
　　这个笑容随即而逝。
　　“诶，我没介绍过自己吧？我叫简肆，简单的简，肆意的肆。你呢？”简肆也笑了起来，开始讲起一些轻松的东西缓和气氛。
　　“魏长纤。”魏长纤回答简肆，过了会又像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简，简肆？”
　　简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捋了下头发，“嗯哼，你先去做点别的什么吧，比如说，学习？抱歉啊，我准备要开始工作了，可以吗？”。
　　魏长纤点点头，为了不打扰简肆工作，自己起身回到刚才的那个小沙发上坐着。
　　他不经意间扫过一眼对面开着的窗户，窗外跃过来了橙色太阳，稀稀疏疏吹着的冷风，是被橙色淹没掉最后的一寸冬，却也能吹到春的绵绵，滑进薄荷的匆匆。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认真工作的简肆总算是把眼前那堆患者的病症资料一份份整理好了，眼睛已经有点酸胀，瞄了眼电脑上的时间，时间显示已经快晚上六点钟。
　　伸个懒腰，简肆下意识偏头往沙发上看了眼，果不其然，魏长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很安静。
　　简肆没有要叫醒他的意思，自己深沉地看着桌面上那份牛皮纸备忘袋，手肘撑在椅子横条上，歪着头，食指和中指轻点着太阳穴，垂眸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其实简肆还没有告诉魏长纤，他的父母原本让简肆暂时地代养魏长纤，并声称会支付一大笔抚养费这件事。但是简肆没有答应，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
　　他同意了魏长纤的请求，只是对魏长纤抱有理所当然的同情，单纯地愿意帮助这个孩子罢了。
　　没办法，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简肆轻轻叹了口气，坐直身子伸手去捞桌子上的手机，想找点什么事情干。
　　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三下解锁手机，简肆习惯性地点开红点数量最多的那个软件—微信。
　　点开了最顶端右侧有红点的群聊，有一条最新消息，是下午两点多时发的。
　　省点钱：家人们家人们！我找到房子了，在嘉世附近，目前还是和别人合租的。
　　这一条消息是宋道却发的，是简肆异父异母的弟弟。
　　在简肆年纪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离婚了，也是和平离婚，除了双方单纯过不下去了这件事实，就没有其他什么多余的纠纷。
　　父母离婚那年，简肆才三岁，这个年纪什么都不懂，却又好像能感应到周围的事物一样，打三岁那年起，他就慢慢开始懂事起来，以至于小时候没敢问过父亲，母亲的离开以及离开的理由。
　　父亲简书豪再婚时已经是简肆六岁的事了，在某天放学后，被父亲接回家中，父亲甜蜜地牵着一个漂亮女人的手，他们就像一对刚开始热恋的夫妇一样，父亲满是幸福地向简肆介绍这是他的新妈妈，那个女人就是宋蔺。
　　简肆没有意见，欣然且坦然的接受了。
　　就这样宋蔺带着另一个不过两岁的孩子来到了简肆的家中，成为了他们的家人，而那孩子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简肆的弟弟。
　　虽然说宋蔺是他的后妈，但简肆与宋蔺关系格外的好，并不像那些狗血电视剧一样闹有什么分歧，闹有什么别扭。
　　十几年来，一个认可把对方当成亲生母亲看待，一个认真把对方当亲生儿子看待。
　　这才是导致他的新家庭是温馨舒适的原因。
　　但这又和魏长纤的家是截然相反的。
　　所以简肆才会对魏长纤产生共鸣以及同情。
　　简肆：道却已经找到工作了吗？
　　省点钱：哥，真是难得一见，原来你会群聊啊。
　　另一边的宋道却正在收拾房屋，听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就打开来看看。
　　省点钱：狗头保命 jpg.
　　省点钱：是啊是啊，今天刚通过面试，还要24小时坐等通知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微信界面，宋道却一条接着一条地发过去。
　　简肆：嗯，那就好，好好加油吧。
　　省点钱：好的！jpg.
　　省点钱：哥你不忙吗？要接这么多病人。
　　简肆：忙，忙里偷闲玩玩手机。
　　简肆：最近是没什么病人了，主要整理资料。
　　打完这句，简肆不由自主看向还在睡觉的魏长纤。
　　省点钱：那你继续忙会，我收拾房间啦～～
　　简肆：嗯，拜拜。
　　关闭屏幕，简肆正准备起身去叫魏长纤起来了，然而在他离开座位走的第一步，魏长纤一下就被那微弱的脚步声吵醒了，用半眯的眼睛直线地去聚焦刚起身的简肆。
　　“…你已经醒了吗？”简肆略有些尴尬地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刚准备叫你。”
　　“嗯…”魏长纤清醒了一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了点鼻音应道。
　　“把拿上书包，这个点我们差不多该回家了。”简肆把桌上的资料统一装进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里。
　　魏长纤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麻利地背好书包，就等简肆忙完最后这一点。
　　过了会，简肆把杂七杂八都收拾好后，关机了电脑，拿上牛皮纸备忘袋起身了。
　　简肆站起来的时候魏长纤也跟着站了起来，等对方走到跟前的时候才跟在后面做小尾巴。
　　“你要拿着吗？”简肆拿袋子在失神的魏长纤面前晃了晃。
　　魏长纤回过神来，呆呆地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迟缓又僵硬。
　　“让我拿着吧。”魏长纤主动双手接过简肆举在空中的备忘袋一角，又乖乖站回简肆身后。
　　这前后矛盾弄得简肆哭笑不得。
　　“你不用紧张，就像今天下午那样和我正常交流就行了。”简肆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这个已经和自己平肩高的小男孩，笑道。
　　“我知道了。”被说穿的魏长纤，脸微微泛起红，深深低着脑袋。
　　“行了，快走吧，再不走我可不等你咯。”作势，简肆移开脑袋，开始自顾自转身往门外走。
　　他觉得魏长纤太像一条狗狗了，不会多说其他什么废话，很安静，也很听话。
　　而低着脑袋的魏长纤收起了嘴角，紧紧跟在简肆的后面，准备回“家”。
　　正常情况下简肆的同事会在半个小时前就下班了，今天也不例外，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会带着魏长纤经过那些办公处的社交场所。
　　下了公司楼，打上车，在报地址的时候，魏长纤听到，简肆跟司机报了个什么什么公园，而不是他家的公寓。
　　已经有点接受坐这种车的魏长纤刚放松一点点，又被简肆这一小举动吓到。
　　简肆为什么要带他去公园这种社交场所？
　　这个疑问很快被简肆解答了。
　　“我说过的，你每天需要完成一些目标，而今天的目标是要带你去短时间内处于社交场所，时间不会很长，只要我们能正常待够十五分钟就可以了。”简肆偏头对魏长纤说，不忘地用指甲在左手戴着的手表上敲敲。
　　听到这些，魏长纤很明显变紧张了，紧紧抓着大腿裤子的指尖有点发白。
　　都还没到地方，魏长纤的下颌就绷紧，很不自在地吞咽口水，呼吸有点打乱，眼神呆滞无神，额头上的一滴闷汗顺着脸侧滑下来。
　　“别紧张，放松，加油，你可以的。”简肆伸出左手，轻轻撑在魏长纤的肩上，坚定地看着他，给他打气。
　　只是十五分钟而已，就只是十五分钟而已。
　　受到安慰，不知道是不是简肆的缘故，魏长纤不自觉地跟着放松放缓了身体。
　　魏长纤索性把头偏向窗户那边，闭上眼睛，漫长地等待到达目的地。简肆也垂下了手臂，端正地坐好，透过前视洗得干净玻璃窗看车来车往的马路。
　　—
　　“魏长纤？该下车了。”
　　闭着眼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的魏长纤被简肆小力地拍了肩膀，一下子就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嗯。”
　　该下车了。
　　到公共场合了，哪种人来人往，有可能会有陌生的面孔看向你的那种公共场合。
　　虽然早已做好精神准备，但拉开车门，下车踩到这种公共场合土地上的那一刻，不近视的他看见满满人脸人影，心理还是地反抗。
　　看的第一眼，就让他绷紧了身子。
　　“跟我来。”下车关上车门，简肆牵住魏长纤的手，快步直往一处地方只走去。
　　“去，去哪里。”被拽着走的魏长纤不知所措，脚步被迫地跟上简肆的节奏，面部伴随着忍耐的惶恐，肚子里阵阵翻滚，他很反胃，他想吐。
　　“别看其他人，只看着我就好了。”简肆头也不回，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
　　只用看着他就好了。
　　魏长纤的目光紧盯着简肆的背影，成熟可靠的男人的背影，是一切药物中最好的缓和药。
　　魏长纤觉得那种反胃和恐惧感消失了一半。
　　一旦他一把眼神偏开又回到人群中，他又一阵反胃，他会想吐，会晕，刻在心里的阴影久久不能散去。
　　于是他就拼命盯着眼前这个可靠的男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去想别的，甚至都没看清脚下的路，因为这是他目前最好的“缓和药”。
　　“这是哪里。”魏长纤突然问道。
　　简肆把他带到公园里的大花海，这个季节也有盛开的花朵，并且艳丽地洒满两块土地。
　　脚下的雪还没化完，这还是冰冷的，但那浮浮雪花点缀在那一点红花瓣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给人感觉多看几眼都不够，想要去摸摸看，想要去享受那种美感。
　　公园的花海，平静，几乎没有人，花海上有长长的一条走道，是唯一的路，既长又细，只适合两个人刚好并排站，路直通往两边尽头。
　　魏长纤眼睛怔怔地看着简肆。
　　简肆他又没回答刚才他问的问题，可他却一点都不恼火。
　　这片花海是被不知道多少个人管辖打理的，所以一点好才会开得如此艳丽明媚，像是要刻在人心尖儿上才敢罢休似的。
　　他自己也已陷入其中，这种环境也能这么美，这么美好，他现在心里很舒服，原来外面的世界里还有这样美好的地方，他很喜欢。
　　“你不是说……”他还是忍不住想问简肆来这里的原因，一偏头，他又呆住了。
　　侧脸的青年仰着头，紧闭着眼睛，睫毛真的很长，很细，就如轻飘羽毛一般。
　　嘴角享受地微微上扬，拿着牛皮纸备忘袋的手背在身后，这个角度看去特别好看。迎来的徐徐晚风把不长不短的头发吹得凌乱，柔顺的头发飘在空中，却又夹杂着一些中性美感。
　　魏长纤第一反应就是，他很漂亮，一个男人，他很漂亮。
　　眼前自我享受的青年就好似镶嵌在这幅花海的画里，美不胜收。
　　落日和粉紫色的天，还有吹过衣角的风，都是冲淡刺眼阳光的一点点锐利，惬意温馨的意境，温柔的余晖，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空鸣；这明明是冬天，还有……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时间到了，简肆手机的定时闹钟响了起来，睁眼朦胧地去掏手机，又对上身侧魏长纤的视线。
　　“啊……抱歉，我光顾着我自己了，你刚才有问我什么问题吗？”简肆摁掉了烦人的闹钟，歉意地问魏长纤。
　　对方摇了摇头，还是重复那句话，“这是哪里？”
　　“这里啊，这里是公园里的户外大花园，一品红盛开的地方，一品红是种绽放在冬天里的花朵，不过很少人常往这边走，就是因为如此，每次我来到这里都是为了来享受这种环境，放松心情。”讲到这里，简肆不禁对着花海莞尔一笑，又朝魏长纤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啊？”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这里。
　　“很，安心，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

　　噎死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