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8、蛋

　　夜黑风高，趁着云层遮挡月光的间隙，宁识溜出了弟子住所。子时一刻，是各峰守卫换班之际，他施了个遁地诀，蹑手蹑脚的从小道来到了青鸾峰山脚。

　　青鸾峰自从上一代元婴祖师仙逝后便断了传承。百年前天雷翻滚，整个青鸾峰被轰塌了，只剩下无数嶙峋碎石。再加上西边的荒涂之地时常有兽侵扰，丹阳宗的宗主下令将青鸾峰的弟子迁入其他各峰，青鸾峰山特有的青鸾鸟也被赶去了妖兽林。
　　自此，丹阳宗将猎杀到的妖兽骸骨扔在了青鸾峰与荒涂之地的交界处，用以震慑来犯的妖兽。

　　宁识隐匿草丛里，等待不远处的巡逻队经过。

　　“诶诶，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妖兽林格外阴森，会不会是......”怀疑还未曾说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别瞎说”说话的人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紧接着便低声敲打道：“我可是亲眼看见那个人被厉长老一剑那啥”
　　说着，便以手代剑比了个戳心的动作。

　　树丛突然晃动，两人警觉的望去。

　　剑只出鞘半寸，一只咕咕鸟窜了出来。

　　“干什么呢，还不快跟上”已经走远了的巡逻队传来领队的低斥。

　　“来了”

　　两人中稍显年少的率先收了剑，另一人在转身离开前使了一道剑气劈开了灌木丛。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两人对视一眼方才真正离开。

　　宁识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儿，好在他掐了个敛息诀，及时跳到了树上。

　　沿着巡逻队来时的路，他去往相反的方向。

　　树顶发出阵阵呜呜声，寂静的妖兽林没有半点虫鸣，连树影都消失了。宁识拿出玉玦抵在额头，一副残缺地图瞬间浮现在识海。

　　作为荒涂之地与丹阳宗的天然屏障，妖兽林每夜都会有固定的修者巡视。只要等到合适的时机，便可悄悄通过妖兽林潜入西荒。

　　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

　　当宁识越过妖兽林赶到荒涂之地外围时，一股冲天的臭气和妖力混杂在一起。穿行在巨大的兽骨之中，他咽下口水，紧张道：“只有一个时辰。”
　　《灭世劫》中写出了陆人岂尸身的所在地，宁识自从知道后便开始没日没夜跑来搜寻。

　　好几个夜晚，他都无功而返。西荒太大了，又处在妖族的地盘，一招不慎就可能命丧于此。若不是书中详细写清楚了那个毒师是如何进来的，宁识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闯的。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灰色石头，握在手心输入自己灵力。幽幽灵光闪烁，石头化作了一团燃烧着的蓝色火焰。宁识再从怀中取出一根头发，小心地截断三分之一投入冥火。

　　这东西是《灭世劫》解锁之后突然出现在他识海的，名唤冥灯，石头大小，是修真界有名的寻灵之灯。
　　只要将逝者姓名刻于其上，并着贴身之物燃烧便可寻觅死者尸身灵魂之所在。

　　越过一只巨兽的头骨，有振翅的声响一闪而过。

　　宁识疑惑地侧过头。

　　黑暗中，一只虫子从巨兽眼骨中爬出，周遭响起了越来越密集的窸窣声。

　　借着冥灯暗淡的荧光，宁识看清楚了它的样子。

　　是龙虱！

　　“糟糕，龙虱排外，极具攻击性。被它缠上可就麻烦了。”

　　光听声音，数不尽的龙虱正朝他靠近。宁识手一抖，猛地追着冥灯的方向跑。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撑开的灵气屏障逐渐开始削弱。身后的虫子紧追不舍，他只能一刻不停的跑。
　　月光抚开云层，照在了阴森森的白骨上。

　　不知过了多久，灵气罩忽然消失。宁识摔了一跤，肩膀着地打着滚不辨方向撞进了浅坑。

　　一只冰冷的手贴上了他的侧脸。

　　他被吓得迅速后退，拼了命地往上攀爬，又跌回坑里，一屁股坐在了那截断臂上。

　　“咔”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颤颤巍巍地摸索着站起来，宁识紧贴着泥土墙。他浑身脏兮兮的，额上垂落两绺发丝，青色的衣裳不知何时划破了个大洞。

　　云层渐散，森冷的月光蔓延至了幽暗坑底，露出了那只断臂的下半截。灰白色的五指像石头一样僵硬，手掌紧握成拳，至死不松。

　　宁识抱臂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蓝色的冥灯飞舞着从他肩膀落下，停在了断臂上。

　　清冷的月光照出他苍白的侧脸，宁识嘴唇微张，似是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他跌跌撞撞走近，挥开断手周围的骨头。一具尸体面朝下，四肢扭曲的挤在骨堆里。

　　宁识轻轻翻过尸体，不甚熟练地摸到了对方的脸，干燥凝固的血迹令他呼吸微乱。

　　忍着恶心的尸臭味，他拂开尸体额上散落的长发。男人凌厉的下巴露了出来，灰白的脸上满是凝固的血迹，眉目间充斥着的俊朗也被沉沉的死气所替代。那日丹阳大比上长出的鳞片不见了，却在身上留下无数个破碎的血洞。
　　宁识颤着手指，忽感凄凉。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宗门中甚至没有人知道被他们口诛笔伐的对象早已死在了荒凉的兽坟。

　　“陆......师兄”看着陆人岂的青灰色的面庞，他低着头露出一个不知是哭是笑的表情，凉风吹散了未尽的呢喃。

　　窸窣的响声愈发的清晰，龙虱受到血液的吸引朝他们靠近。宁识擦干嘴角的血，看着滴落在尸体衣襟上的血渍，喃喃自语道：“陆师兄，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尸身带离这里。”

　　他将尸体负在身后，花费了一番力气艰难的爬出骨坑。

　　本以为会遭受龙虱的攻击，未曾想他迈一步，龙虱便潮水般往后退却。
　　月光彻底拂开云层，照亮了整片兽坟。它的出现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详，森冷的光芒照在遍地白骨上，衬得这块土地宛如阴森鬼蜮。

　　宁识感觉到了腰间有异，一颗散发着幽幽冷光珠子从他的储物袋里飞了出来。

　　这是，妖兽林捡到的那颗珠子。宁识微微睁大了双眼，它怎么会......

　　突然，爬动的声音消失了，所有的虫子仿佛被什么不知名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尸体周身发出了炽目的白光，宁识举起手腕挡住眼睛。

　　珠子陷入陆人岂的额间，漆黑如墨的光晕霎时笼罩了尸身。顷刻间化作了一枚椭圆形的蛋漂浮在半空，它浑身散发着黑金色的光芒。蛋壳上神秘古怪的纹路只浮现了一刹，便消失不见。

　　躁动的龙虱波浪般散去，被照射到的尸骨霎时化为了灰烬。

　　待宁识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发光的蛋直直的撞进了他的胸膛。

　　耳边传来了悠远欢愉的风铃声，冲天大火印入瞳孔。

　　——

　　“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敲响山钟”

　　“听说是妖兽林着火了，快快快，通知各值守队”

　　偷偷摸摸回到住处，宁识换下衣服，使了个净身诀赶走了一身的脏乱。
　　灵识探入灵府，感知到陆人岂变作的蛋安静的悬浮在半空。宁识立刻摆出打坐的姿势，闭上双目，心神合一。无数根由灵识化作的金色触丝探入灵府空间。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宁识不得不暂时停止。他打开门一看，正是住在他隔壁的王梁。

　　“王师兄”

　　“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王梁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宁识一眼后挑剔道。

　　“适才修炼偶有所感，大概是要进阶了，便多耽搁了些时辰。”宁识笑道。

　　这么快又要进阶了，王梁挑了挑眉，“罗管事让你过去一趟。”

　　宁识心中微讶，他斟酌道：“不知管事大人叫我去所为何事。”

　　“我怎么知道。”他的表情明显留有余地。

　　看来是最近手头又紧了，宁识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枚低阶灵石递过去。

　　王梁眼睛一亮，他拿在手中抛了抛。“你之前不是想要当那位炼丹师的药徒，本来人选早已内定，但是那小子因为弄坏了那位炼丹师的灵药被驱逐了。这不罗管事找了很多人都不愿去，就找你了。”
　　原来是这件事，宁识松了一口气。“多谢师兄告知。”

　　宁识初来这个世界，桌上便摆着一份七品丹方。他对此颇感兴趣，好不容易拿到十株清姝草，却被告之名额没了。宁识遗憾了许久，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有转机。也不知道是不是跟陆人岂待在一起，所以沾染了几分气运。

　　罗管事把一些要求说明白，便打发宁识自己去灵药阁。

　　炼丹师名唤宿舟，是筑基后期修士。他的灵药阁还缺一位打杂的药徒，只是外门弟子中多是心思浮躁之辈，炼药又是个细致活，因此赶走了不少药徒。
　　一路上宁识想着该如何应对宿舟的刁难，没想到小药童直接将他带去了药园。

　　小药童打了个哈欠道：“东边种着的是一到三阶的灵药，西边种着的是四阶灵药。你只需将这片园子看顾妥当，若是有任何一株灵药枯了，你便收拾东西离开吧。”

　　宁识点点头。
　　见面前这位修士长相儒雅，态度温和，他又补上一句，“若是有任何灵药方面问题，你可凭灵药阁的令牌自行去藏书阁借阅药典。”
　　“多谢。”

　　宁识接过令牌，脸上扬起一个轻松的笑容。这才是他想要成为药徒的真正缘由，灵药阁掌管整个外门长老的灵药供应，只有他们的令牌可以借阅藏书楼一层的药典。

　　藏书楼的功法典籍皆需要消耗宗门贡献，这些都是记录在身份令牌上的。而自己的那块身份令牌贡献值为十，这是每个丹阳宗弟子拿到身份令牌的初始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