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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使坏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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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识一时哑口无言,那人似乎并不讶异他的表现,冷笑一声后忽地消失不见。
山洞里静悄悄的,死寂一般的沉默,亦如他此刻沉甸甸的内心。宁识将手心阖在丹田,他拼命地使用灵力辨析药性,然而那颗丹药一入喉便化作暖流消解无踪。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忧虑。宁识蹙起峦眉,施法在指尖掐出一簇火焰,暖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不知哪里来得一阵风,吹的火焰颤了颤。不远处是被压在石下的小鹏鸟,早已经没了声息。
宁识叹了口气,抬头四顾,看到满墙的刀剑划痕。想来自己当时正好堵在那人闭关的洞口,无意中被他救下,却反倒将自己置于威胁之中。
他情绪正低落,注意到不远的大石头后有冷光闪烁。
宁识走近一看,发现是一颗亮着冷光的琉璃珠子,内蕴明月星辰,外敛神光,以一根红绳串联着。
虽然没见过,但是意外的有些眼熟。
他拿着珠子走出洞穴,看到一片狼藉的丛林。找到自己掉落在附近的背篓,宁识打算先去提交了清姝草的任务。
这期间自然是被发布任务的掌事吃了一惊,他倒是没想到宁识会采摘新鲜清姝草来交差。看这人身上伤势不轻的样子,是个实在的苗子。
罗管事扬了扬袖子,淡定自若道:
“你放心,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宁识点点头,跟罗管事告别后便准备回到弟子居所。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叫令他不由驻足望去,“陆师兄回宗了!!!”
“快快快,陆师兄此番历练归来,定是带回了不少珍奇异兽的内丹。”
迎面走来的人身穿玄色衣裳,他身形颀长,样貌出众,虽被散落的额发略微遮住了脸部轮廓,但却丝毫不损其锋芒。在宁识眼中,仿佛这个人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事先丈量过一般严谨,连手中长剑摇摆的角度都那般刻板。
可是他走得很稳,仿佛就算面前来的是刀山火海,他亦勇往无前。
宗门子弟皆向他投以敬慕的目光,他却像个漠然的剑客般以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生生令所有人都远离他一尺以外。
宁识离得远,临到近了,这才有了一种‘原来这就是书中主角陆人岂’的念头。如此耀眼,又令人心生向往,想要追随却又难以企及。
他愣在原地许久,直到被人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宁识转身离去。
回到弟子居所后,他褪下脏污的外衣,简单地处理了肩膀及后背地伤口。
这时,一只符鸟停在了窗沿。宁识伸出手,它便化作一抹流光飞入他的眉心。
“丹阳大比?”随着传讯符纸中传来的话,识海中两道金色长锁轰然破碎,新的内容跃然纸上。
看完后,宁识张口结舌,难以置信般揉了揉眼睛。
主角居然在第三页死了??
“这怎么可能。”他低喃了一句。
想起刚刚主角意气风发的模样,宁识闭上眼睛心神再次沉入识海,灵识化作的人形光影急促地翻阅掌中书页。
第三页题名为陨落的剧情忽然进入高/潮,丹阳宗三十年一度的比试正如火如荼的进行,这次大比关系着天杰、地魁榜的变动,是各大宗门均为重视的事情,而每一个登上榜单的人无一不是天才人物。陆人岂作为上一届丹阳大比的魁首,天杰榜第三,在新一届的大比中遭人挑衅上台。不料比试途中他斗法不敌,妄入魔障,强势虐杀对手。此一遭,群雄震诧,赶来阻止的申屠长老见到徒弟被杀的一幕,怒不可遏,一剑刺穿了主角胸膛。
宗门有此耻辱,他师父洪长老首当其冲,难辞其咎。宗主命人将陆人岂的尸身弃之荒野,以儆效尤。
看到这里,宁识蹙起眉尖。按理说一个大宗门的天之骄子,从不滥杀无辜,在丹阳大比上虐杀对手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何况在场众多大能修士,还不能在一个小小长老的手下保住陆人岂?
况且,主角再不济也是个金丹修士,不至于连反抗都做不到,沦落得这么个下场。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古怪?”
可惜《灭世劫》只解锁了两页,他所知有限。不过若是自己能阻止这一场剧情的发展,那么会不会改变后面的结局。
就在这个想法浮现的时刻,一道金光从书中夹层跳了出来,“咦?”,宁识愣了愣,眼中显露一丝诧异。灵光绕着他旋转飞舞,最后沉入页脚,留下一枚骰子状的图案。
宁识抬手触摸骰子图案,接着一行小字出现在书页的最下面。
“改变主角的死亡,奖励:随机投掷骰子即可摇得任意奖励。”
任意奖励?这倒是闻所未闻,宁识忽然产生了一个猜想。他本以为是自己穿越进了书中,可是《灭世劫》并没有详尽地写明这个世界人物的来历和过去,反倒是像在提前交代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
而陆人岂是灭世浩劫的关键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导致灭世的元凶。
现下,这本书给出了它极具诱惑性的奖励。这恰恰证明了它的目的是与灭世相关,或者说,《灭世劫》这本书本就是为了阻止灭世而生。
自己原先对这本书存疑,毕竟修仙界有太多的变幻莫测,即便这东西看着像一本书,要是其他东西伪装的也未可知。因此《灭世劫》自识海中出现时,他便一直随时警惕着周围的变故。如今这本书主动预言未来,而且还给出了神秘奖励,这无疑是令人心动的。
宁识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道: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濒临破碎,千千万万的人都会死去。”
“只要我改变其中的一环,救下陆人岂。是不是也能阻止预言的结果,改变被灭世的结局,让他成为拯救世界的希望。”
“这样我也能解开这本书的秘密,弄清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穿越,又为什么会失忆......”
-訾霆峰长老居所
洪震端居上座,他面目威严,不辨喜怒,一身湛蓝色的长袍工整得看不出一丝折皱。
“师父,待会儿师弟来了,咱们就知道这些事情是否属实。”他身后的青年劝慰道。
洪震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里的不悦迫得他将头放得更低。看着不争气的大弟子,洪震微不可见的露出一丝失望。
大弟子段文轩是他亲手带大的,可惜性子太过绵软,不堪大用。
没过多久,一身深色玄衣的人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陆人岂朝洪震点点头,道了一声师父。
“原来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洪震看着他一副不知情的模样,属于元婴期的威压排山倒海般倾泻而至,直冲冲的袭向下首的人。
陆人岂额上沁出了汗,脊梁却挺直没有弯下半分。围绕在二人之间的灵压越来越重,陆人岂眸中暗沉,他气息不稳道:“弟子不知有何过错,还请师父示下。”
“呵”随着一声冷笑,洪震收回了威压。
段文轩见师父的态度平和下来,识相的开口解释道:“师弟,最近宗门内多有流言,说你肆意欺压外门弟子,扰乱宗门内务,还偷看女弟子......”语意未尽,他顿了顿。“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陆人岂嗤笑道:“无稽之谈。”
哪知洪震一拍桌子,怒喝:“混账。”
木屑横飞,割破了陆人岂的左脸,一刹那便愈合了。
“你若没做过,为何有弟子信誓旦旦声称亲眼所见。”他厉声指责道,“修之,你是我丹阳宗的弟子楷模,外人污你冷漠无情、假仁假义我不信,可现在就连宗门内的人都在言及你之过,你叫我还如何为你撑腰。你又该如何自处?”
“即是求道,非为他人,惟从本心。何况这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流言罢了。”
“你倒是懂得狡辩,你的意思是为师过于看重外物,不从本心?”说到最后一句话,他铁青着脸,语气越来越重。
见陆人岂恭敬而沉默的站在下首并不答话,洪震厉声道:“你说是流言,那便拿出证据,揪出作乱者,也好给长老们一个交代。”
说完,便拂袖而去,似是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段文轩朝他使了个宽慰的眼色,急匆匆跟了上去。
石道上,两个弟子慌慌张张的朝前方跑去,其中一个人问道:“看清楚了吗?真是陆师兄?!”
“没,没错,就是他,听说,听说他不仅故意毁坏灵药阁的药材,竟然还偷看小师妹沐浴?”身形稍矮的同伴四处望了望,才吞吞吐吐说出了口。
“真没想到,陆人岂平日里生人勿近的模样,原来私下竟是如此不堪,真给我们丹阳宗丢脸。”他愤愤不平道,眼里带着明显的鄙夷。
“走,我得去禀明长老,治他个有辱门风之罪,看他还怎么嚣张!”
步子落得稍后的同伴站在原地看他远去,面色严峻地翻开了随身携带的小册子,这里面详细记载了丹阳宗的门规。
最上面的标红大字笔势锋利,彰显着不容忽视的威严:败坏门风,罚寒冰洞面壁反省三个月。拒不悔改者,三年不得离开。
宁识看着手中的册子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焕容丹的解药吞下。“已经是第五天了,希望能有用吧。”
看着手里的丹药,他摸了摸下巴。说起来,他储物袋里还有许多不知名的丹药,因为瓶身未贴药名所以不好使用,倒是这唯一一瓶的焕容丹贴上了红字。
将储物袋放好,宁识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疑惑道:“我的身份令牌......”
不知何时掉了,他弯腰拨开草木四处寻了寻。
“差点忘了,身份令牌是滴血绑定过的,我可以感应到它的位置。”宁识闭上眼睛,感应到东南方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牵引。
他顺着牵引的方向前行,竟越走越偏僻。
“奇怪,莫不是有人捡到了我的令牌。”
敏锐的嗅到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宁识停在原地,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子里安静极了,连一丝虫鸣鸟叫声也无。遮天的树冠环绕在他头顶,衬得此地光影阴暗,不辨天日。
宁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仿佛撞在了温热的石块上,突如其来的触感令他心下一惊。
他立刻催动法诀,引动脚下的树根袭向对方,而后利用这个空隙迅速与身后的人拉开一段距离。
黑色的衣袍缓缓映入眼帘,一道身影斜靠着站在树边,长剑温顺地被这人抱在怀中。此刻他掌心的身份令牌正闪着微光,几缕额发散落在高挺的鼻梁上。宁识的目光顺着令牌往上,霎时对上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
半个时辰前,关林刚巧路过演武堂,被擂台的灰衣弟子莫名一指,就不明所以的被陆人岂抓到身前。
“不,不知陆,陆师兄找我,有何要紧事?”他哭丧着脸战战兢兢道。
那灰衣弟子鼻青脸肿,从陆人岂身后探头出来,“就是他,那些消息我都是从他哪里听来的。”
关林心中暗骂一声,义正言辞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可从来没做对不起陆师兄的事儿。”
“你前些天说,说陆师兄故意踩踏药园的灵药,不敬师长。除了我以外,不止一个人听过,这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你、”他还要争辩,一瞬间被陆人岂的剑晃花了眼。冰凉的刀刃贴在脖颈,闻到了血液的味道,他惊慌失措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从别的修士那里听来的。”
发觉剑还是卡在他脖子上,关林怕他不信似的,哆哆嗦嗦道:“我有证据!”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弟子身份令牌,“这是那个人落下的,我本打算留着当作......”他眼珠子转了转,狡猾道:“当作证据献给陆师兄。”
“那小子如此不把师兄放在眼里,简直是罪该万死。”
陆人岂用剑挑过令牌拿到跟前一看,木制的令牌上雕刻了一圈扶桑花,正是丹阳宗外门弟子令牌的标志。中间刻有癸十,代指的是居所的位置。
“您放心,他丢了令牌,肯定会来找的。到时候您一出手,他肯定吓得屁滚尿流。”关林赔笑道。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一幕。
“这东西可是你的?”陆人岂两指夹着令牌冷冷问道。
感应到自己的令牌就在对方手上,宁识顿时手足无措,嗓子仿佛噎住了一般不能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