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养蛊为患》三两木支

16、昆吾幻境

　　宁识全身无法动弹被摄入巨人袖中，他看到自己穿过了一面闪着金光的镜子，那光忙刺得他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从一个水面冲入了另一个水面，这滋味儿并不好受，他的修为几乎像是封印住了。

　　黑暗袭来，勉力支撑的眼睑终于抑制不住地紧闭在一起。

　　一个昏暗的小木屋内，小孩儿瞪着无神的双眼望着破旧的木制桌顶，他的脚下是肮脏的凹凸不平的地面，瘦小的身体就这么绻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孱弱的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他磕磕绊绊地从破旧的木桌下爬出来，惊异望向四周，“我......”

　　声音一出口，他愣愣的打量一眼双手，脏乎乎的手心手背上全是伤痕。

　　“我是谁？”

　　屋门传来细细簌簌的响动，他急忙小步重新缩回了桌下。一声声的敲打回荡在整个屋子，他放下捂在眼上的手掌，迟疑着抓紧了衣服下摆。
　　随着时间的流逝，敲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三四双手在不停的拍打撞击。

　　他紧握的小拳头里已经是一团湿润了，紧张迫使得他两颊发红，心脏无法抑制地乱跳。

　　外面会是谁？是这间屋子的主人吗？

　　他挪动沉重的脚步，像深陷沼泽般手脚并用地爬到门后，木门震动洒落的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门外的声音却像是停滞了一般，诡异的安静令他心生不安。

　　他轻轻将耳朵靠在粗糙的木门边，古怪的滴答声始终萦绕在耳际，间或有一两声粗喘，像是饿极了的野兽。

　　小身影靠着墙蹲下，注意到了门下方还有一道狭小的缝隙。他谨慎地后退一步，趴在地上眯起眼睛朝门缝外看。
　　一根紫红色的阴影直直地向他袭来，骇得他发出一阵惊叫，从地上打着滚躲避。

　　在翻转的视线中，终于让他看到了这东西的样貌。

　　那是一紫红色的舌头，表面是坑坑洼洼的腐蚀出来的黑洞，从舌头上滴下的绿水在地上溶解出了数个小坑。

　　小孩儿瞪大了眼珠子，眼睁睁看着舌头停在了鼻尖处。

　　下唇咬出了深深的牙印，鲜血的气味儿似乎刺激了对方，那种粗喘声越来越大，伴随着砰砰砰的砸门声，好似有东西在用头撞门。
　　被自己的幻想吓得肩膀又是一颤，他哆哆嗦嗦往后跑。

　　那根舌头不够长，但攻击力十足，在地上拍出了几道深得像水沟一样的裂痕。阴森尖锐的笑声从四面八方直往耳朵里钻，吓得龟缩在墙角身影恨不得挖开地面钻进去。

　　屋内的声响刺激着门外不知名的生物，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惶悚和绝望开始蔓延，肉眼不可见的黑气顺着门下的缝隙钻入，它贴着墙面的阴影匍匐前行，忌讳地避开烛火照到的地方，而后再也不能前行，只得贪婪地注视着角落中无处可逃地猎物。

　　诡异的情况持续了许久，小孩儿委屈的抹着眼泪，脸上很快变得脏兮兮的。他吸了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
　　一阵清凉的风不知从哪儿吹进来，撩开了汗湿的额发。

　　昏黄的烛火颤了颤，仍旧顽强的燃烧着。

　　黝黑的瞳仁暗淡无光，像是黢黑空旷的山洞，一团蓝色的鬼火忽地从洞中亮起，他眼中烧起希望的光芒，直直地看向了正对着的那面墙上发现一个小小的窗口。
　　只有脑袋大小窗口容纳不下他自己，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他小心的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朝窗口扔了出去，发出了啪嗒一声响。

　　是空的！

　　于是他尝试呼救，“救命啊，谁能救救我。”

　　“有人吗？”

　　“救救我。”话音里带着点哭腔。

　　无时不刻的压抑感时刻缭绕在心头，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出现。

　　哭累了，小孩儿缩在角落里睡了过去，呼吸不时颤了那么一下。

　　蜡烛很快烧完，屋子里陷入了黑暗，窗口处却迎来了亮光。一道光束从外面照射进来，光影在地上留下长痕，直晃晃地照在了他的脸上。

　　干涸的眼泪紧巴巴的粘在脸上，他揉了揉眼窝，顺着光束看向窗口。微弱的光芒给了他些许勇气，他将桌子推到墙下，费力的将长木凳举起搬上了桌面。老旧的木质桌子发出难听的嘎吱声，但可以扶着桌沿一点一点爬上去。

　　终于可以看到外面了！他心中难掩激动。

　　可是期待中的场景却并未出现，外面是如同屋内一般遮天蔽日的黑暗。挫败感袭来，他紧扣在窗边的手指捏的发白。
　　沙沙的像是拖曳的声音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贴着墙面躲在窗后，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银白色满身鳞片的小虫嘴里叼了颗红果子从窗边经过。

　　小孩儿睁大通红的眼眶，嘴里发出惊讶抽气声。

　　那小东西警惕的猛然转头，纯黑色的一双竖瞳看向窗口。空荡荡的丛林倒映在它眼中，以为发现了猎物，它以堪比利剑般的速度朝着丛林攻击。

　　竟直直的撞进了柔软的衣料中。

　　砰！

　　人影从凳子上掉了下来，下坠的力道很重，但远比不上胸口被撞击的疼痛。

　　一道黑影在他衣服里面乱窜找不到出口，吓得被它撞到的人僵硬着身体完全不敢动弹。它从小孩儿的胸口爬到了脖子上，冰冷的鳞片盘在温热的肌肤上，激起毛骨悚然之感。

　　空气中惊起啊的一声大叫，小孩儿闭着眼睛一抓，而后将它重重甩了出去。重物坠地发出啪的闷响，一道长影摇晃着脑袋甩去晕眩感。
　　小虫凶狠的嘶嘶叫着，伸出了分叉的舌头。

　　屋子里实在太暗了，小孩儿手指一紧，才发现它已经缠上了自己的食指。那小家伙的体型特别小，盘起来的身体还没巴掌大。它一口咬细嫩的食指，似是在愤怒他将自己摔在地上。
　　“走开，走开。”

　　小孩儿闭着眼睛用力甩手，发现怎么也弄不掉，连手指也感受不到疼痛。他努力的将眼睛拉开一条缝，看到了正发着光的掌心。
　　“这是.....什么？”他摊开五指凑近，像是一抹山形的印记。

　　我之前也有这道印记吗？他挠了挠脑袋。

　　小东西缠得太紧，实在扯不动。他走到窗户能找到的地方仔细打量着这条小虫，“我不扔你了，你可不可以不咬我。”

　　他双目澄澈，认真的看着小虫的眼睛，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的被它身上银白色而耀眼鳞片所吸引。见对方毫无反应，小孩儿鼓起腮帮子，指着它气呼呼道：“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咬你了。”

　　小虫转动眼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不松口。

　　见吓唬不了对方，小孩儿只得看似凶巴巴地找了个角落呆着。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小虫的尾巴，被对方抽开手。

　　“我睁开眼睛就在这里了，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他叹了口气，又伸出小手想揪住它的尾巴。

　　“你是不是也很害怕。”手背被抽出一道红痕，他瘪了瘪嘴。

　　“门外有可怕的怪物，你可以和我躲在一起。”

　　他的肚子咕噜一声响，引得小虫动了动身体，“我肚子饿了。”摸摸肚子，在胸口处忽然摸到了一颗凸/起。他把手放进衣服里摸索一阵，竟掏出个赤红色的果子。

　　还没等他看清楚，黑影闪过，果子被小虫叼在嘴里，同自己离得有三尺远。

　　他舔了舔下唇，艰难咽下口水，“我不会抢你的果子。”

　　他们一左一右隔着老远说话，一般是小孩儿说，对方根本不搭理，几天相处下来，竟然过的十分和谐。

　　当然这只是小孩儿自己以为的，自从发现墙上那个小口出不去了之后，小虫就开始变得沉默，每当小孩儿撑不住快要睡着时，它就晃动着身体靠近，视线停留在脖颈间，用那双竖瞳盯了对方许久。

　　若不是小孩儿太过迟钝，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这时，木门传来轰的一声响。

　　那些怪物又来了，小孩儿顾不上其他，连忙抱头躲在了桌下。又看到小虫还在死死的盯着木门，他握紧拳头冲了出来，抓住小虫往怀里一塞。

　　“嘘。”

　　“你别害怕，它们进不来。”

　　小虫果子都掉了，气愤地在衣服里挣扎。“哎呦，你......”

　　门砰的一下被撞开，摇摇欲坠的耸拉在一边，吓得他一个不小心捏紧了小虫的尾巴。

　　卓沿下，两个诡异的影子先后从门口走了进来，他们脚边的裤子都有磨损，赤着的脚面上青筋凸/起。
　　小孩儿撑着地，从桌下悄悄朝外斜斜看了一眼。立时对上了女人充满恶意的眼睛，他瞬间缩回桌下。

　　那一男一女并不说话，进来后只是平静的坐在木凳上。

　　他们知道我躲在这里吗？他扣了扣指甲，等待许久不见动静。

　　小孩儿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换个方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别过头却突然看到了一张尖嘴猴腮的脸，他吓得坐倒在地，后退的肩背忽然被抵住。

　　感受到女人冰冷的膝盖骨，他眼睛一红，颤抖的用双手抱住身体，将脑袋缩在双/腿间，仿佛借由此来获得安全感。
　　男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口水沿着唇角流满了下颚。他伸出垂到胸口的舌头舔了舔脸颊，未被遮挡的半只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他。

　　没有半分预兆，一道黑影从宁识的手指缝中冲出，洞穿了男人的额头。

　　小孩儿的耳尖动了动。

　　同样一击必杀，小虫贯穿了女人的心脏。它甩了甩尾巴上的血珠，鲜血晕染了所有鳞片，在它身下汇聚成血滩。

　　它听到动静转过半个身体，便看见小孩儿从桌下伸出半个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自己。

　　“你，你好，好厉害。”他嘴上结巴，手臂不知所措挥动，两颊因为紧张得热气上涌显现两抹坨红。

　　小虫傲然的昂起小脑袋，嘴里嘶嘶两声。而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扯动僵硬的脑袋警告般瞪了他一眼。

　　地上两具尸体全身僵硬，像是变成了石雕一般，不到一会儿便轰然破碎，化为灵光消失。

　　唯有两块亮着蓝色光芒的碎片还静静地躺在地上。

　　刚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的小孩儿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捡起地上两块亮晶晶的碎片端详。两块碎片的形状都不一样，注意到小虫已经叼着果子走远了，他将碎片揣在怀里，连忙跟了上去。

　　在一人一兽通过木门时，据此地另一个空间内，闭目沉思的白胡子老道忽然睁开了眼，“竟然只花了一个时辰便得到了昆吾镜碎片！”

　　他将周围的光球挥开，最亮的那颗光球瞬间变成了一面古朴的扁形铜镜，上面雕刻着不知名的兽类，整面镜子看起来十分破旧。

　　镜子里浮现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老道士抚了抚胡须，疑惑道：“怪了，昆吾镜居然一人一妖投放在一处考验。”

　　“算了，第一轮已经通关，接下开就看留下来人的能不能拿到完整的碎片了。”

　　随着老道士话落，镜子重新化作光球被他挤进另一个更大的光球中。

　　没有人注意到幻境内一直蛰伏在角落中的黑影动了动，它似乎找到了更加感兴趣的猎物，此刻它正躲在一个谁也没发现的地方窥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