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回程 山涛轻手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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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气清新，鸟儿欢鸣。嵇康山涛两人顺利下了山，找到了之前停在入山口的车，由黍离驾着像山阳百家岩行去。
昨日先是在山中艰辛跋涉，再入钟乳洞采药，晚上又夜行观星、心情激荡，委实折腾得有点狠了。一上车，嵇康就有些困倦了。
山涛抽出自己身下软垫，垫在嵇康背后：“还有大半天路程，你放心睡吧。”
嵇康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头歪向了车壁。
道路颠簸，车子一跳一跳的，嵇康的头在车壁上靠不住，被颠得垂了下来。
“嗯？”他一脸不明白的表情，换了个姿势，用手支着头又开始打起盹来。
方才在车壁上蹭了一下，嵇康的一束头发从发带中脱落了出来，软软垂在脸侧。山涛惊奇这样峻急的一个人竟然生着这样柔然的发丝。
车子一颠一颠的，嵇康的脑袋也跟着一上一下的钓鱼，格外的天真稚气。有时手没有撑住，头就深深埋了下去，半晌又抬了起来。他就重复着这样的上下运动，看上去傻兮兮的。
山涛忍笑忍到肩膀抽动，表情说不出的怪异。
突然，车轮咯到了一块大石头，车子大幅度摇晃了一下，嵇康被震得直直向车壁撞去！
山涛一惊，猛的上前，抱住了嵇康倾斜的身子，好歹没让他伤到自己。
清晨寒意甚重，嵇康一直睡得不太安稳，突然他觉得怀中堆了一团温暖的东西，这团东西摸上去紧实而富有弹性，抱着就像抱着一个火炉般舒服，闻上去更有股让人安心的气味。嵇康便顺理成章的紧紧抱住了这团东西，还满足蹭了蹭，安然入睡……
嵇康是舒服了，却苦了某人。山涛很错愕，山涛很苦恼，他不是没有试过把嵇康推开，他几次轻手轻脚地把嵇康吧嗒在他身上的部分撕下来，偏偏这个闻名天下的大名士就是有办法重新搭上来，还能黏得更加紧密。
当一个人无理取闹时我们可以不理他；当一个人死皮赖脸时我们可以斥责他；但若再加个前提：这个人睡迷糊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山涛给了我们答案：我们只能由他、任他、忍他、耐他……
山涛像个未经人事的毛头小鬼一样胀红了脸，身子完全木然了，只会僵硬地挺直腰杆，一动也不会动的呆坐着。
黍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公子，刚刚没事吧？”
“没……没事”山涛慌忙回答，生怕黍离不放心掀开车帘向后面看上一眼，急急又补充了一句：“黍离，叔夜睡了，你别吵他，安心驾车吧。”
如此行了半天，日已中天，温度升了上来，嵇康的手脚渐渐松开了，山涛乘机把他放平，让他躺在车上。
这时前方传来了喧哗声。
“打它！打它！打这个臭狗！”
“哎呀，你们看它的尾巴，多难看，臭狗！”
“死狗，敢挡我们的路，大爷我踢死你，你们看我的厉害！”
“哈哈哈！打得好！”
清脆的童音却说着残忍的话，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叫骂声震天响起。
“怎么了？”嵇康被吵了起来，睡眼惺忪的问。
“黍离，停一下。”山涛掀开车帘向外张望，只见几个半大孩子围在路边上，手中领着树枝木棍什么的，一个领头的孩子正大力踢着一团黄黄的东西。那团东西开始还呜咽哀鸣几声，后来渐渐不会动了，细看下才发现那竟然是条小黄狗。
那孩子的脚又抬了起来，眼看又要大力踹下，山涛还来不及有什么行动，突然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大响，一个东西从他身旁飞了出去。
就在刚才，嵇康猛然将背篓中的药草一把倒在了车上，再将背篓掷出。
只见那背篓落在了地上，准准的将小狗罩住。那孩子一脚踢在了篓子上，痛得在原地抱脚乱跳着。
一阵风从山涛身边刮过，刚才坐在他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嵇康像一道狂风一样席卷了过去，所有孩子都被刚刚的奇变震得呆立原地，嵇康一手抱起小狗，一手拾起篓子，眼光如刀锋一般扫像周围，眉宇间积蓄着雷霆般的怒意。
嵇康为人本就清峻，这一动怒，更是有了一番万物不能摧折的凛然正气，那群孩子被他吓得不敢出声，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转身就跑，眨眼间一群孩子跑得一个不剩。
嵇康沉着脸，就这么抱着小狗回到了车上。
他小心将小狗放在地上，山涛凑上去仔细看。那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毛呈黄色却没有光泽，还有好几处的毛被拔起撕去，翻出鲜红的皮肉，它的尾巴不知道被谁剪去了一截，短短的尾巴看上去很是无力。它伤痕累累，无精打采，犹自睁着纯良的眼望着人，只是眼睛深处还含着深切恐惧。
嵇康小心避开它的伤口，一下一下轻柔摸着小狗头部，小狗却恐惧得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嵇康有些急了，他想起小时候在家乡看到的别的孩子逗狗的场面，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汪汪”
小狗的耳朵竖了起来，偏着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嵇康，半晌，像是看明白了一样，突然欢喜起来，尾巴可了劲地摇了起来：“汪汪！”
嵇康一点也不嫌小狗身上的脏污，又抱住了它。
山涛问：“叔夜，你想怎么安置这条小狗？”
“我想养它，不过我在外出时，巨源可以帮忙照顾它一下吗？”
“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过老是小狗小狗的乱叫也不是个事儿，不如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山涛提议。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