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40、第 40 章

　　程恩喂完后院的这两群，回到厨房将热水烧上，留作晚上和明天一早洗漱用。回到客厅的时候，顾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个电脑发呆，脸色微微有些严肃，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膝盖上轻扣着，眸光微深。

　　程恩一看到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估计又发生了什么事，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

　　顾言见他过来，稍微让了让将人顺手搂在怀里，朝屏幕抬了抬下巴：“监控断开了。”

　　程恩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屏幕上原本显示着实时监控的界面如今已经是一团漆黑，乍一看还以为是电脑待机了。他晃了晃鼠标，监控界面依然没有半点反应。程恩忍不住蹙起了眉：“都断开了？”

　　顾言接过他手上的鼠标，在地址栏上点了点又输入一串网址，成功地连接上另一个城市的街道监控。这座城的监控倒是还能看，但不知道是网络原因，还是监控本身出现了问题，实拍界面显得模糊不清，有几处甚至完全是星星点点的黑色马赛克。

　　顾言又连续切换了几个Z国一线城市的监控，结果几乎全都大同小异，还能完整观看的监控已经没多少了，大部份城市的监控系统已然崩溃，屏幕上只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黑。

　　顾言叹一口气：“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啊。”

　　程恩没有说话，看着屏幕上那团黑漆漆的监控景象，心情也不是很好。

　　现在外界的网络基本上已经全线崩溃了，当初全Z国人流量最大的论坛，如今几乎两三天都不会冒出一个新帖或者是回复。网络时代彻底成了过去，他们和外界的联络也基本就靠着顾言每天入侵各大城市的监控器，通过街景实拍观察着外界的一应动向。

　　现在连监控这条路也都彻底断开了。

　　顾言对着屏幕发了会呆，将之前打开的几个网页一一关掉，沉思了会又输入了一串网址。

　　这回倒是没出现什么意外，监控系统成功连接，显示的是某座城市主干道的实时监控。

　　程恩没想到还能连接成功，诧异地咦了一声：“这是哪里？”

　　顾言在一众摄像头中来回切换，闻言勾了勾唇角：“C城。”

　　程恩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了眼监控实拍上显示的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几个略微有些眼熟的标志，这才确认监控连接的确实是C城，一时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C城本身就是个小城市，地处偏远不说，经济也一向落后于其他的四五线小城市。人流量少，再加上经济不发达，基本上除了本地土著，很少有外地人会跑到这里来。不知道是不是人口基数太少，丧尸的数量跟其他一线城市比起来明显要小的多，连街上四处晃悠的丧尸量都能以肉眼数的过来。

　　程恩通过监控看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C城虽然总体看起来要比其他城市好上一些，但街道上依旧早已一片狼藉，马路上的车一辆挨着一辆将整条街堵的严严实实，大半车都被砸破了顶风玻璃和侧车窗。那些车里一半都是空的，还有零星的几个车主在遇袭之前没有成功逃离，身上安全带还绑的严严实实，但早已被困其中化身为了丧尸，只剩下徒劳而又僵硬的挣扎。

　　街上一些零零散散的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可见这附近基本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即使有活人也是在相对高的楼层里。末世最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丧尸对活人气息的感应不过百米之内，再远一些感知力就会大大下降。遇到有风的时候可能会将距离拉的远一些，但基本上大多数丧尸对于活人气息的感应都是百米左右。

　　但丧尸也是会进化的，末世的后几年里，那群丧尸对于活人气息的敏锐度会大大增加，最远的感应距离可以达到千米之内。但那时候不管是丧尸还是异能者都在进化，异能者的能力也会大幅度提升，普通人虽然没有觉醒异能，但身体素质也提高了不少。不然就末世那种缺衣少食的生活条件，怕是没有多少人能□□下来。

　　顾言看了一会儿，倏地出声问道：“在你的前世里，那些幸存者们聚集的基地，一般都不会是之前那些一二线城市吧？”

　　程恩被问的一愣，顿时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不由愣在了原地。

　　他这才想起来一个从始至终都被他忽略了的问题，幸存者基地的选址。

　　那些一线二线城市肯定是要被排除在外的，因为人口密集度过高和人流量较大的原因，那些城市里的丧尸数量自不必说，一整座城除了勉强逃出生天的那一小批异能者，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大军。那些丧尸的总数是一个异常恐怖的数字，即使是当时各大基地的异能者都联起手来，也未必能对付的了一个主城的丧尸军团。他前世呆着的那个火狼基地就是在苏城隔壁的一个小镇里，那小镇在末世之前是全国有名的旅游基地，末世之后成了一群幸存者的避难所。

　　程恩他们算是第一批前往小镇的开荒者，虽然他本身没有参与城内的清理和猎杀丧尸等工作，但后来从林家那伙人口中得知，当时小镇里的丧尸数量其实不在少数，那批首当其冲的异能者也死了一批，先后忙活了将近小半个月，才将小镇里的丧尸尽数绞杀完毕，成立了后来的火狼基地。

　　可以说末世前越繁华的城市，末世之后越是人迹罕至，丧尸横行。

　　程恩重生回来之后，考虑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窝着，远离外界的喧嚣和纷扰。当时孤山和蔷薇庄园无疑是他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他考虑了许多诸如物资，庄园修缮，远离人群的这类因素，倒是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程恩越想越觉得有些心惊，脸色也不由微微沉了下来。

　　顾言看出他脸色的变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在怀中哄了哄：“没事儿，这地方有没人知道都是一回事。我之前来的时候观察过这附近的近况，咱们这本就处于深山里，附近方圆几公里也基本没有人烟，一般人本来就不会往咱们这跑，末世之后就更不用说了。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有哪个不长眼的打上了咱们这庄园的主意，你以为哥哥是吃素的？有那么一批热武器在手，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顾言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温柔的诱哄味道，让他原本有些惊疑不定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程恩把头抵在他胸前蹭了蹭，闷闷地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这一点。”

　　顾言笑着亲他一口：“你还内疚上了？哥哥这算无遗策的本事你暂时还学不来，等哥哥手把手教你几年，以我家小橙橙的天份，估计三五年就能出师了。到时候……”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唔，师徒PLAY也还不错？来小橙橙，叫声师父听听。”

　　程恩朝他大腿上拧了一把，没好气地扭过头。

　　被顾言这么一逗，他刚升起的某些担忧也褪去了些。蔷薇庄园的地址放在末世前可以说非常偏僻，但在末世之后却是最安全的所在。这里位处深山，附近近一些的地方也都是些稀稀拉拉的农庄，隐蔽性和安全性是足够的。即使有幸存者在C城附近组建了基地，不管是开荒还是收集物资都不会有人往这里跑。

　　顾言把笔记本收好放到一旁，搂着自己媳妇哄了哄，忽地又想起一事：“对了，我之前囤着的那批物资里有两台无人机，你翻翻找找，拿出来一个用着先。”

　　程恩没想到他连这东西都准备了，不由有些诧异。他垂眸快速地在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倒真是找着了两个包装相当精致的盒子，单看这高档的包装盒就知道里面装着的东西价格匪浅。程恩仔细地打量着手里的盒子，实在没忍住心中的好奇：“你怎么想起来准备这玩意了？”

　　他重生后陈列物资单的时候，可以说将方方面面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数量也备的很足。但毕竟是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生活的原因，他并没有准备那些在末世时期非常抢手的无线电，传呼机这种联络设备。

　　顾言随手拆开包装，头也不抬地唔了一声：“有备无患吧。一方面我平时就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另一方面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我不清楚那场灾难具体严重到了什么程度，习惯性地多做些准备工作，能用上更好，用不上平时自己拿来玩玩也不错。”

　　程恩默然无语，在心里对这人的妖孽程度不由又提升了两个等级。

　　他自己本身是经历过末世的，清楚末世时期物资的匮乏和交通联系的不便，但当时囤积物资的时候也只想到了各类食物日用品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半点也没有往这方面想。顾言这有备无患的工作做的可以说相当到位了，有这个小东西在，多少也是帮他们解决了日后与外界彻底中断联系后的一系列问题。

　　顾言将手里的无人机倒腾好，设置了飞行高度距离和时间等，让无人机在庄园里先飞了一圈。

　　程恩对于无人机并不太感兴趣，也没怎么了解过。之前在林家的时候，他那个好弟弟曾经有段时间喜欢折腾这玩意，时常操控着在院里飞来飞去。他对于无人机的了解多半也来源于此，那时候他和林辞都还小，大约十三四岁的样子。可能因为那时科技不算发达的原因，市场上的无人机一般飞行时间都不够久，林辞玩的那些无人机多半也只能绕着林家院子飞上几圈就不行了。

　　大概是因为这些记忆片断，他重生回来准备物资的时候半点也没有将无人机陈列进去。

　　程恩看着那小小的机器无声地在夜幕中穿行而过。这架无人机个头不大，约莫两只手掌并排的长度。机器在夜色中飞行的很稳，基本上没多少噪音，连蹲守在旁边的几只狗子似乎都没有察觉到。

　　程恩看着那小小一只从客厅飞出，无声地在庄园上方盘旋，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说实话如果带着空间异能重生的人是顾言，或许他们现在就不会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庄园里，估计现在早就成了一方霸主，在一众大大小小的基地中遥遥领先。他毫不怀疑顾言有这种能力，这种人似乎天生就有搅弄风云，笑看天下的本事。

　　顾言可以说是他两世以来遇见的最完美的人，当然前提是忽略那张经常不说人话的嘴。不管是家世还是容貌，又或者是性格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顾言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类人。顾言平时在他面前一向是浑不吝的模样，看起来相当不正经，以至于程恩时常会忘记这人是个相当有手段有能力，心智奇绝，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主。

　　他的身份一开始和顾言就是不对等的。

　　即使现在他和顾言已经确立了关系，顾言对他也一直很好，但程恩偶尔依旧免不了的还是会自卑。这种自卑感平时被他压的很深，面上看起来始终风平浪静，但程恩心里清楚他其实是配不上顾言的。

　　顾言一开始试图接近他的时候，他也只是认为这人是在随手撩拨他。即使想过和这人发展短暂的一段露水情缘，但也根本没抱着会和这人走多远的打算。后来他与顾言的交集愈深，他在享受顾言对他的诸多照顾时，心底除了亏欠和感恩外，完全不敢抱有其他的心思。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害怕自己在顾言编织的这场温柔幻境里沉沦进去，最终迷失自己。后来顾言到蔷薇庄园找他的时候，他无数次地在心底里感激上苍，将这样一个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再后来他们彻底交了心，将彼此的秘密尽数相付，两人的关系也正式定了下来。

　　但他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顾言有天厌倦了这里的一切，想离开蔷薇庄园，离开他。

　　程恩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明确，不够聪明，智商在顾言面前完全被碾压成渣，武力值更不必提，顾言一只手轻轻松松就能制住他，不够好看，额头上那道疤一直被他藏在厚厚的刘海之下，性格也相对软弱无趣，时常被顾言逗的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他，真的能长久地留住顾言的心吗？

　　又或者说，如果没有末世的到来，没有他空间的存在，顾言还会愿意留在蔷薇庄园吗。

　　这样的问题是程恩一向不敢碰的，只要略一细想就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浸泡在柠檬汁里，又酸又涩。他想对顾言更好一些，在顾言面前表现的更优秀一些，将自己那些不堪的一面完全隐藏起来。

　　但在某些时候，这种思绪依旧会抑制不住地，丝丝缕缕地冒出头来。

　　比如现在。

　　那架无人机已经遁入夜空，在如墨的夜色下完全隐形，找不到半点踪迹了。程恩看着院外那苍茫的天色，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像那架飞出去的无人机一样悬空着，空空落落的，没有半点可以停留的地方。身侧的顾言还在低着头倒腾着手中的遥控器，眼睫微垂，客厅的灯光投落在他如玉的脸庞上，长长的眼睫处打下了一圈浅淡的阴影。

　　即使是在夜色下，那张脸依旧美的惊心动魄，一张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脸。

　　程恩收回视线，微不可见地垂了垂眸，将心底翻涌的各类情绪都压了下去。

　　无人机是顾言特意飞国外买的，飞行时间高达八个小时，遥控距离在百里之内，足以在孤山附近来来回回绕上几圈。无人机上自配夜视摄像仪，可以在黑暗中清晰地拍下周围的一切环境。这东西对他们如今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今后打探和查哨的任务都要交由给它。试飞完毕，顾言就将无人机收了起来，等日后与外界彻底断绝联系后再拿出来用。

　　程恩安静地跟在他的身边，两人在沙发上找了个老电影看。

　　大约是因为心里记挂着事，程恩看电影的时候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顾言身上瞄。他清楚顾言的敏锐程度，以他这种时不时偷看的状态，顾言指不定早就发现了，但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像是再不多看一秒，面前的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

　　看一眼少一眼。程恩莫名地想到很久之前听过的一句歌词：“把每天当成是末日来相爱。”

　　而现在末世已经来了，但他却依旧感觉抓不住身边的这个人。

　　顾言像是给了他一个梦，这个梦太美太好，以至于经常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大约是他两世以来几乎刻进骨子里的自卑，不爱任何人，也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爱他。即使顾言对他再好，但他依旧放不下心，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担心顾言的新鲜感总有一天会过去，担心美梦会醒，身边的人终会离开。

　　电影看到一半，剧里的男女主因为某个很微小的理由发生了争吵，然后是庸俗的雨天分手桥段。女生哭的声嘶力竭，男生一脸隐忍无奈。眼见着屏幕上的两人渐行渐远，即使知道这场电影最终的结局是HAPPY END，程恩依旧感觉胸口又酸又涨，闷闷的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掩饰性地拿起茶几上的爆米花胡乱地吃了两口，爆米花浓郁的奶香味在唇间炸开，甜品似乎总是能给人带来愉悦。程恩咽下最后一口，感受着流连于唇齿间的甜香味道，舌尖不自觉地在唇角舔了舔。

　　顾言歪了歪头看着他的动作，略挑起眉：“好吃吗？”

　　程恩嗯了一声，将心底的情绪层层掩盖起来，视线继续投落在面前的大荧屏上，把爆米花往顾言的方向推了推。

　　顾言笑了一下，没去接他递过来的爆米花，反手捏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将人一把带到了怀里，欺身便压了上去。

　　炙热的吻和呼吸紧跟着便落了下来。猝不及防间，程恩手里的爆米花被打翻在地，留下满室奶油与玉米的香甜。顾言将他的一只手牢牢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很轻地半禁锢着他的脑袋，吻的又深又重，力度大的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

　　像是带了几分莫名地惩罚力度，这个吻来的又凶又急。顾言的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他的身上，耳畔是沉重的呼吸声和紊乱的心跳，伴随着唇齿交缠间带来的水声。他被吻的几乎喘不过来气，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却又被更大的力度牢牢镇压在了原地，除了被迫仰起头承受来自顾言的索取，半点也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是顾言极少展露出来强势而又半点不允许拒绝的一面，有某个瞬间程恩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因为缺氧已经一片空白。就在他几欲被吻到窒息的前一秒，顾言终于暂时放过了他，恶狠狠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语气很凶：“老实交待，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