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37、第 37 章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会出现第一波变异丧尸，而顾言虽然看起来精神十足，没有半点发烧的迹象，但程恩的心还是半点都平静不下来。

　　他甚至连早饭都不敢让顾言做了，起床洗漱后就强制性地命令顾言在沙发上窝着，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自己在厨房里捣鼓完早饭亲自端了过来，又热了杯牛奶看着顾言喝下去。

　　顾言一早就看出了他的不安，从早饭开始就一直插科打诨地在逗他，但程恩是半点也听不进去，也没心思理会顾言的调笑。顾言对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相当无奈，只好乖乖地配合。让坐就坐，让吃饭就吃饭，谨遵自家媳妇的指令窝在沙发上除了卫生间哪也不去，任凭程恩前院后院地到处忙活折腾。

　　其实也没什么好忙活的，投喂完那群鸡鸭再简单收拾下就没什么事了。但程恩现在心静不下来，需要不停地忙活着才能控制自己不去瞎想，没事也得折腾点事情做。

　　他往鸡圈里撒了一堆麦子，给水槽内换上新鲜的水，将鸡圈内仔仔细细地清理干净，把打扫出来的污物暂时放到一边。

　　然后是那群大白鸭。三四个月的鸭子已经长成了成年鸭的模样，个个膘肥体壮的，毛发都白的能反光。程恩从空间里翻出几颗大白菜细细剁了，掺了些杂粮喂给这群鸭子们，然后清理它们的粪便和其他污物，最后用改装过的小推车一同推到前院的菜园里，给那片白菜和萝卜逐一施肥。

　　忙起来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也确实没心思再去瞎想些其他有的没的。程恩忙活完已经是三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他前院后院跑了两圈，整个人出了一身的汗，略微冲了个澡就急急地回到客厅观察顾言的近况。

　　顾言自然什么事都没有，茶几上水果零食酸奶摆了一大堆，旁边还精心地放上一块相当厚实的毯子，完全被自家媳妇当作准病患来照顾。他刷了一上午新闻早就闲的不行了，见媳妇儿终于忙完了院子里的事，赶紧凑过来贴贴，顺便在程恩侧脸上亲了一口：“哥哥我听不听话？一直在这乖乖坐着。媳妇累坏了吧？来我给你捏捏。”

　　程恩见他脸色如常，表情也是一惯的不正经模样，好歹是微微放下了些心。他略松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在顾言身边坐了下来，任由这人殷勤的左捏捏右捏捏，伺候的他相当舒坦。

　　顾言伺候完自家媳妇，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都说你瞎操心了，哥哥这命硬着呢，上次流感就啥事没有。这次就算感染了也不用太过担心，熬过去就是了。有我家体贴又贤惠的小媳妇在，哥哥半点都不担心。橙橙也开心点儿，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温柔的安抚味道，哄起人来像是在低声地呢喃情话。程恩被他低柔地安抚声哄的心尖发软，将脑袋抵在他胸前，闷闷地点了点头。

　　顾言就顺势又亲了亲他，抬手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

　　程恩眼角的余光看到茶几上打开着的笔记本电脑，想起自己一直担忧的事情：“有变异丧尸出现的消息吗？”

　　顾言摇摇头，“没有。我一直在持续关注着这一块，截止到目前为止还算是风平浪静的，除了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暂时没有其他消息。”

　　程恩在他怀里蹭了蹭，只觉得有口气卡在胸口处不上不下的，憋的人十分难受。那种感觉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行刑的死刑犯，明知道行刑时刻早晚会来，也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命运，但等待的过程却十分煎熬。想向上天祈求一个奇迹，又清楚可能性几乎为零，除了徒劳无功地等待着行刑时刻的来临，没有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

　　顾言眼见着好不容易哄好一些的媳妇儿又有了些焦虑的症状，赶紧将话题再次叉开，顺手撸了撸程恩的碎发：“正好这会子没事，我帮你剪？”

　　程恩成功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犹犹豫豫地抓了抓自己刚洗过的头发，神色有些纠结：“我自己来吧。”

　　顾言不乐意：“以前我不在也就算了，现在哥哥人就在这里，你这放着自家老公不使唤，是不是傻？”

　　程恩见他态度十分坚决，也只好干脆遂了他的意。总归头发就这么点，也不用出去见外人，顾言怎么高兴就怎么折腾吧。

　　顾言见自家媳妇点了头，顿时来了十分的兴致。程恩从空间里翻出小剪刀和镜子，给自己围了个简单的理发围布，等着一脸兴致勃勃的顾言折腾自己头发。

　　顾言相当认真地在网上看了几遍教程，这才跃跃欲试地拿起剪刀在程恩的脑袋上比划。程恩是那种清瘦的瓜子脸型，以前的发型基本上都是剪的不算太短，额前会留有一些碎发修饰，给人的感觉就是有些冷冷的，不太爱搭理人的样子。

　　顾言初次见到他时，程恩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那时候他额前还裹了一层厚厚的连刘海都遮不住的纱布，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有些唬人，乍一看就是一个性子冷淡，十分不好相处的小酷哥。

　　顾言的唇角忍不住扬了扬，看着乖乖呆在自己怀里任自己捏圆搓扁，看似酷哥实则是只小纸老虎的媳妇儿。当初正是自己一眼便看出了这只纸老虎的本性，忍不住就想逗上一逗。

　　结果逗着逗着就变了味，纸老虎变成了自己的媳妇儿。

　　顾言笑了一声，给自家的小酷哥理了一个相当软萌的发型。头发整体剪短了些，顾及着程恩可能不太自在，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小心思，顾言最后没有剪掉他额前的碎发，而是把刘海略微修了修，准备剪成减龄又显嫩的一字齐刘海。

　　顾言低头认真捣鼓自家媳妇的头发时，程恩也在通过镜子观察着他的动作。眼见着这人撩起自己前额的刘海像模像样地比了比，程恩顿时有了股不太好的预感。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提出质疑，顾言咔咔几剪子就下去了。

　　……

　　程恩木然地看着镜子里那个看起来相当陌生的自己。他两辈子以来都没有尝试过这种颇为幼稚的齐刘海发型，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顾言却对自己初次理发的成果相当满意，齐刘海简直是减龄利器，剪出来的效果跟程恩之前相比简直像是年轻了四五岁。

　　程恩的年纪本来也就不大，现在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高中生了。顾言忍不住笑出了声，低头在自家可乖可软的媳妇儿的脸上亲了一口。

　　程恩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对新发型颇为不适应。但不得不说顾言的手艺还算不错，比他初次自己动手的时候要好上很多，虽然新发型给他的感觉有些奇奇怪怪，但好看还是挺好看的。

　　可见人和人实在是不能比的，天才往哪一放都是天才。

　　顾言看着他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相当得意：“怎么样，哥哥这手艺可还行？这世界上能享受哥哥亲手操刀的待遇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以后哥哥就是你的专属理发师，给你剪一辈子的头发。”

　　他说着便低下头，在程恩额头狠狠地亲了一大口。

　　这人的一张嘴真是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说起情话来更是要了命，让人半点都招架不住。

　　程恩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哄的心头一阵发软，转头在他脸上轻轻蹭了蹭。

　　顾言笑着回吻了过去，跟自家媳妇在沙发上好一通黏糊。

　　旖旎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顾言刚微微松开被吻的七荤八素的程恩，茶几上的两部手机就同时震了起来。

　　程恩顿时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迅速地和顾言交换了视线。

　　彼此眼中皆是了然，又多了一份“终于来了”的沉重感。程恩飞快地喘了口气，和顾言一起拿起了各自的手机。

　　屏幕上的提醒触目惊心：“异变！过世感染者批量复活，对他人进行无差别攻击！”

　　程恩指尖微颤地点开链接，新闻里清清楚楚地录下了“批量复活”的感染者袭击人类的整个过程。

　　从视频上可以看出来，刚发生变异的丧尸看起来其实跟人类没什么差别，只是皮肤白皙了些，动作略有些僵硬和机械。以至于最开始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医院的诊断有误，人其实还活着。

　　几秒后惨剧发生，原本已经宣告死亡又离奇复活的人迅速暴起，对周遭的所有人进行了无差别袭击。袭击的方式简单又令人无比胆寒，直往人脖颈上扑，像吸血鬼一样疯狂啃噬吸血。

　　被袭击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异变，眼神呆滞，动作迟缓，成为新的一批丧尸。

　　现在人们还没有对这批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感染者”有准确的定义，丧尸在不久之后才成为这些变异尸体的总称。但现在网上已经炸开了锅，这则新闻像是一根导火索，将所有已感染的，未感染的人们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彻底点燃。

　　视频首先是被疯转，然后是其他各地区的网友们陆续遇袭。有人远远拍下了丧尸袭击人的场景，镜头摇晃，哭喊声和绝望的哀嚎声几乎要溢出屏幕。

　　ZF这时候已经无暇顾及网上的各种舆论，骤然出现的变异尸体带来的恐慌迅速席卷了所有人。

　　顾言扫过一众新闻，大致看了看那些被疯转的视频和图片，略垂了垂眸，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

　　他在笔记本上熟练地敲击几下，打开了某个网页。程恩骤然想起这人的另一层黑客身份，赶紧凑过去看了眼。不出所料，屏幕上显示的正是Z国某个地区街道的监控实拍。

　　但放眼过去，整个街道上几乎已经没有正常的行人了。路旁两侧的店铺也是集体门锁紧闭，偌大一条街道显得空空落落。交通彻底崩溃掉，马路上几辆追尾的私家车撞在一起，因为长时间无人处理，大火已经熊熊燃了起来，半条街烟雾弥漫。

　　路上随处可见胡乱停放的车辆，车主或走的匆匆忙忙，完全无暇顾及车子。也有一些没来得逃走的车主绝望而崩溃地被困在了车里。有几堆丧尸围在一起不断地砸着车里还有活人的车窗，还有零散几个丧尸没有目标，拖动着僵直的身体漫无目的地闲逛。

　　顾言第一次直面丧尸遍地的场景，忍不住嘶了一声，磨了磨牙：“这可真是……”

　　程恩没有开口，目光静静地落在屏幕前的实时监控上。这幅画面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末世最多的就是这类场景。空旷的城，无处可逃的人类，大面积的丧尸军团。如今距离第一波变异只过了不到几个小时，却已经初步显露出日后的末世模样。

　　这一幕对没经历过末世的人来说未免太过残忍，程恩握紧了顾言半搭在他腿上的手，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顾言，只沉默地守在他的身边，和顾言一起看着其他地区的街道监控，默然无语。

　　顾言又切换了几条线路，大致看了看各一线城市主干道上的监控。现在除了极个别的少数城市，其他大多数已经彻底乱了起来，去世的感染者化为丧尸，无辜的被袭击者也被病毒感染，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丧尸的数量完全以倍数增长，城市渐渐沦为人间地狱。

　　顾言关掉监控界面，抱着程恩无声地叹了口气。

　　“好可怕。”顾言叹息一声，手指摩挲着他刚剪完的一头短发，声音微哑：“虽然一早被你打过预防针，也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些……”

　　他又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将怀里的程恩搂的更紧了些：“这种境况会持续多久？”

　　这是顾言第一次跟他聊起末世之后的事情。之前他们从来没有对此进行深谈过，程恩也只简单地跟他介绍了下末世时的场景，以及各种异能者的出现，其他的事情暂时没有提及。一来是因为前世直到他死去前，都没听说有其他基地研究出了针对丧尸病毒的疫苗。他不知道人类最后有没有在这场末世战役中艰难取胜，但可以确定的是，至少在末世的前几年，人类是完全无望的。

　　二来则是因为怎么都绕不开的重生。

　　重生这事有一个重要的前提条件，那就是不可避免地要先面对死亡。顾言从来没有深究他重生的契机，程恩也半点不提。他不知道顾言有没有猜出来自己前世的死因，毕竟这人聪明成这份上，也是他这么多年来见的第一个了。但这事顾言不问，他也不好拿出来直接说，也确实没什么必要说。因此顾言不问，他也从来不曾提起。

　　程恩默了默，到底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至少在末世的前三年里，人类是一直在夹缝中求生的。但各大基地对丧尸病毒的研究从来都没停止过，以后或许会有什么进展吧。”

　　顾言摩挲他头发的动作一顿，唇角微抿。

　　程恩赶紧给抱着自己的大朋友顺了顺毛，在他抿紧的唇角上亲了一口。

　　顾言垂眸看他一眼，无地叹了口气，没再深究自家媳妇话语里隐藏的深意。

　　但他依旧心情不是好。一来是人类即将面临的丧尸潮，可以想象再发酵一段时间，外界将沦为何等的人间炼狱。再就是想到那段没有他在的时间里，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程恩曾经失去过呼吸和心跳，或许会成为众多丧尸中的一员，他就抑制不住心底暴躁的情绪。

　　顾言将之前用过的小剪刀镜子围布之类的东西一一收了起来，拖着程恩去卫生间简单洗了个头发，给他收拾了下脖颈处以及脑袋上之前剪下的碎发。

　　程恩看着他微压的唇角，心里多少有些发怵。顾言这人平时嬉皮笑脸的还好，脸色稍微正经严肃一些，就莫名地给人一种很大的压迫感。

　　至少程恩是不太敢招惹这个样子的顾言的，眼见着这人半点都不听自己早上的叮嘱了，给他洗完头发又吹干，然后看了眼时间又去后面的厨房开始准备午饭。他默默地在心里腹诽几句，到底也没说什么，乖乖地跟了过去帮忙添柴烧火，清洗食材。

　　午饭做的是尖椒牛肉，麻辣水煮鱼，毛血旺和其他几个凉菜。一桌子算是红红火火，放眼过去全是辣椒。

　　程恩默了默，这人板起脸来的样子吓人倒是挺吓人，但做的事却幼稚的让人想笑。昨天自己刚叮嘱过他以后辣椒少吃点，这人嘴上哼哼唧唧的没反驳，心里却是记挂上了。这不心情一不好，就拿辣椒做筏子使起了小性子。

　　不过不得不说，顾言这闹小脾气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可爱，原本冷着脸的样子也莫名给人一种傲骄的感觉，那种压迫感算是半点都没有了。

　　顾言的心情直到做完午饭后依旧不是很好，眉眼看起来冷冷的，唇角微压的模样简直能吓哭小朋友。程恩的承受能力比小朋友要强上不少，凑过去抱着人哄了哄，好歹是将自己跟自己闹脾气的顾大朋友给哄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恩一边和顾言一起实时观察着网络上的动向，通过街道各处的监控，看着外面的城市一天比一天的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