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33、第 33 章

　　程恩越想越气，想到自己那段时间的心急如焚，又担忧又懊悔又自责，生怕因为自己没有及时提醒，导致顾言毫无半点准备地迎接末世。结果倒好，这人不仅早就知道了，在他主动联系的时候还瞒的滴水不漏，让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顾言察言观色的本事向来一流，眼见着自家媳妇脸色越来越不好，眼眶也红的就像马上要哭出来似的，赶紧一把将委屈的小橙子抱在怀里哄着，连声解释：“这真的是个意外，我发誓。之前两次你找我办事时我都不知道是你，还是在安县再见之后查了查才知道的。这事我倒不是想瞒着，主要是我实在没法说啊。我这一说首先你肯定知道我查过你，再就是我帮你办的那些事儿吧……咳咳，媳妇儿信我，我真不是有意瞒你的。”

　　程恩大约再长十张嘴都说不过顾言，这人本来就有一套能将歪理转化为正理的本事，更何况这事认真掰扯起来，顾言说的确实没错，他们那时候的交情实在也没到那份上。

　　程恩几乎差点就又被顾言给绕了过去，他使劲挣了挣顾言圈着他的手，没挣开。他气得用手肘捣了一下顾言，咬着牙道：“那之后呢？我联系你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说？你也知道我那时候联系你是因为什么，我都不打算继续瞒你了，结果你还骗我？”

　　顾言心虚地将人抱得更近了些，好声好气地哄着：“没有没有，我那时候正忙着其他事情。手上的物资得准备好，然后就是我手上的y记和安县草莓基地。那笔物资你也大概了解了，即使是我也没法一下拿出那么多资金……只能把y记大部分股权卖了出去，然后是安县草莓基地的转让，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我算好了把这些事处理完就来找你，当时我感染流感的时候不是在x省吗？那时候我手上的事基本上已经安置妥当了，在x省签完最后一个合同就准备过来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算漏了一招，倒在流感上了。”

　　程恩听他长篇大论地解释完，又被这只大狗子哼哼唧唧地抱着不撒手，脑袋在他脖颈间蹭来蹭去，蹭的他又痒又有些想笑。这天下的道理大约都是姓顾的，程恩是永远别指望能在之方面讨到半点便宜。程恩实在是有些无力，这人简直把他拿捏的死死的，他没好气地推了顾言一把：“行了，就你长了个嘴会叭叭，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我说不过你。”

　　顾言委屈巴巴地被推开，哼唧了两声：“本来就是……”

　　这人也懂得见好就收，见程恩不打算再跟他计较了，也十分有眼力见地不再提及此事，凑过来亲了他一口：“现在就等着我那老丈人凑够钱过来了，嗨呀，50个亿呢，我估计两天内他砸锅卖铁也凑不齐。”

　　程恩顺了顺自己的脾气，斜睨他一眼：“你给了他两天时间？”

　　顾言得意洋洋：“那是当然，原本我是只想给他一天时间的，但想想怕是有些不现实，逼的太急了不知道这人还会生出什么事来，左右也就这几天的事了，让他先凑着吧。”

　　程恩看着手机上的银行提示信息叹了口气：“你也实在是有能耐，能让林孝枫吃这么一个大亏。”

　　顾言亲亲他的额头，理直气壮：“那是当然，也不看是谁家男人。”

　　程恩踹他一脚，懒得跟这人再贫下去。

　　顾言说的没错，即使是林孝枫如今在苏城的商业地位，想要短时间内凑到这么大一笔巨资也是相当困难的事。直到当天晚上休息前，手机上也只陆续到帐了大约二十几亿的资金。

　　这大约是林孝枫一天内能拼凑出全部的金额了。顾言将手机一收，信息上那长长的一串天文数字在日后会完全沦为摆设，没有半分用途。不过这事林孝枫现在肯定是不知道的，这笔钱白白地拿出来，估计比割肉剜骨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恩算是看出了顾言这人心思多又相当爱记仇的性子。因为白天那支没能成功点燃的烟，顾言相当理直气壮地借着“惩罚”的名义，硬是钻进了主卧和程恩睡在了一起。程恩实在是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惩罚方式，但他的小胳膊小腿在顾言面前是半点抗衡之力都没有，再加上他也其实也没多认真地抵抗，半推半就地将这只大朋友放了进来。

　　床上突然就多了一个人。没有想象中的不自在，这一觉不管是他还是顾言都睡的很好。顾言身体的温度很高，暧呼呼的，抱起来相当舒服，像一个大型的人形取暖器。程恩被他搂在怀里，呼吸间是这人身上浅淡的柠檬清香，在末世到来的最后一天，睡了一个还算安稳的觉。

　　那场流感最初到来的时间是十一月二十日。

　　第二天一早，程恩陡然从睡梦中惊醒。床头柜上的闹铃嗡嗡地震，将顾言也给吵醒了。程恩按掉闹铃起床穿衣洗漱，顾言还窝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挣扎着不愿起来，半梦半醒间哼哼唧唧地拉着程恩的手不让走。程恩将这只没睡醒的大朋友哄好，和大黑一起去院子里例行晨跑。

　　他心里记挂着事情，跑的也是心不在焉，几次差点踩到了一旁大黑的脚。程恩心事重重地绕着庄园内跑了两圈，即使明知道流感没有这么早爆发，但依旧时不时地摸出手机一遍遍地刷新各大论坛和微博。

　　网上到现在还是风平浪静的。程恩晨跑回来，顾言已经洗漱完毕在厨房准备早饭了。程恩简单地冲了个澡，和顾言一起忙活完早饭，就坐在客厅里重复地做着刷微博，逛论坛这两件事情。

　　顾言看出他的心事重重，难得地没再逗他。他把餐厅和厨房简单地收拾了下，给几只狗子添上新的狗粮，然后去后院喂那群鸡鸭。把这些事做完之后他再回来，程恩依旧坐在笔记本前守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屏幕上的各种消息，生怕错过了一星半点。

　　顾言无奈，伸手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顺手抽走了他面前的笔记本：“你这是在学朱熹格物？挺先进啊，人格竹子你在这格电脑。得了，别巴巴地守着了，流感爆发了各大APP和软件都会发出通知的，你在这把屏幕望穿了能看出个什么花儿来？”

　　程恩当然也明白这个到底，但他实在是定不下心来。

　　不说这场流感的到来到全人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些离他太远，他眼下在意的关心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他不清楚顾言会不会突发高烧，高烧后是会觉醒异能，还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只是从这场全人类的浩劫中逃过一命的普通人。程恩只感觉自己的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他多少是希望顾言能有独属自己的异能，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顾言只是白白发烧，最后什么都没有。

　　前世他突发高烧的那段时间里，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好弟弟林辞也是骤然高烧不退。那时他烧的迷迷糊糊的，只能隐约听到柳如烟的哭声和咒骂声，以及林孝枫重重的叹息。那时候他们都认为是自己将病毒传染给了林辞，哪怕他从头到尾都没出过房门，更别提是跟林辞见面。

　　后来他的高烧退了下去，觉醒了自己的空间异能。

　　但林辞没有。他从那场高烧中逃过一命，但依旧是最普通的没有异能的平常人。那时他们还不懂异能到底意味着什么，程恩也只是对自己的异能有个模模糊糊的概念。直到苏城的丧尸越来越多，家里的存粮越来越少，他们才被迫跟其他幸存者一起离开，寻找其他的安全地。

　　也是在那个时候，程恩从那群幸存者的口中得知了异能的存在，确认了自己是拥有空间能力的异能者。

　　时隔这么多年，他依旧清楚地记得林辞在得知自己觉醒异能时，那一瞬阴毒而又怨恨的眼睛。但当时林家除了他外，其他全是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那群异能者带着他们一同上路也不是出于善心大发，而是看中了程恩的空间异能。

　　后来他们那支幸存者的队伍越来越大，最后在苏城外一个小镇上安顿下来，成立了后来的火狼基地。程恩和林家那群人也就一直在火狼基地留了下来，成为基地里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的存在。

　　回想起那些久远的事情，程恩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幽远。他看着抽走自己笔记本的顾言，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和他这个已经有过多年末世经历的人比起来，顾言的神色和姿态看起来都更随意的多。他不知道是缘于这人自身的性格使然，还是因为顾言并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样一场末世，没有太大的概念，看起来始终是一副相当坦然以对的架势。

　　程恩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感情是皇帝不急，他在这急的不行。

　　他的心定不下来，电脑又被没收，只得摸出手机上网去看。顾言被这人弄的没脾气，只得半强迫地将人搂在怀里看着。程恩一盯着手机屏幕，他就低下头去亲程恩的眼睛。几次下来程恩就不乐意了，但顾言把他搂的很紧，任由他扑腾挣扎都挣脱不开。

　　他气的在顾言胳膊上咬了一口，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在这跟他闹腾。

　　顾言面不改色地任由他咬。他算是看出来了，程恩现在正处于非常焦虑的某种状态，不让他找点什么事情做分担一下注意力，这人实在是安心不下来。他一手圈着不让人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信息记录。林孝枫到底是忌惮他手上握着的那些东西，继明天的二十多亿打过来后，眼下又到账了一笔约莫几个亿的资金。

　　顾言难得真心实意地感激了下自家的这个老丈人，低头在程恩眼睛上亲了亲，语气带了几分蛊惑：“新闻没刷出来就是还没爆发，要不先看点其他有意思的东西？”

　　程恩愣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看清了这人眼底的戏谑，才想起昨天刚被狠狠割了一把肉的林孝枫。

　　不得不说顾言挑选的这个时机真是相当的好，眼下网上还有继续对昨天那则新闻的猜测和议论，但他清楚不用再过多久，这些事情便会被突发的流感彻底淹没，再翻不出半点水花。连他一时间都把这事彻底给忘了，更别说其他与林家半点没关联的诸多网友了。
　　到时候估计林孝枫就能狠狠地松上一口气了。不过可能不会持续太久，毕竟伴随着这场流感一同到来的，是全人类最后的末日。

　　程恩定了定神，仰头看了顾言一眼：“林孝枫又给你打钱了？”

　　顾言哼笑一声：“他敢不打？命根子都在我手里攥着，他眼下要么自投罗网去报警告我敲诈，要么就得老老实实地当孙子把钱乖乖打过来。你就不好奇你这个便宜老爹现在气成了什么样？还有你那好弟弟——啧，那可是相当的一出好戏了。”

　　程恩无语地瞪他一眼：“有必要吗？你都将人收拾的这么惨了。再说我好不好奇有什么用，难不成还特意跑回去幸灾乐祸地看上一眼？你也实在太闲了吧。”

　　顾言笑的一脸得意，细长的桃花眼半眯起来，像极了即将要做坏事的狡黠狐狸：“啧啧，小橙橙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男人是做什么的？这点小事还要亲自跑上一趟，哥哥这面子里子都没地方搁了。”

　　程恩想起这人昨天刚自爆的某个马甲，默然片刻。

　　顾言这人放在现实生活里就是拿着根棒棒糖拐骗儿童的怪叔叔，放在童话故事里就是那只被关在瓶子里蛊惑人心的魔鬼。不得不说，顾言的提议相当有诱惑力。他和林家的那些事早就已经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之前不计较一是因为没有时间，二是没有这个机会，但眼下看着向来伪善的林孝枫被坑的头破血流，说半点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