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22、第 22 章

　　程恩将隔壁那栋楼一点一点地清理出来。这栋楼是曾经外公住过的地方，外公走的很早，在程恩还有开始记事前就已经离开了，如今他的记忆里已经再也想不起有关外公的半点印象。但不管是从墙上挂的山水画卷，到房间里的各类摆件和家居，都能看出那个温和睿智的老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这栋楼跟隔壁整体上区别不大，只有几个房间有微小的不同。程恩将楼上和楼下清理干净，把空间里那些关于母亲的东西安置在了楼上，外公的东西整理到楼下。一楼的书房面积很大，书架上一半满是各类书卷，一半只剩下空空如也的架子。程恩在之前母亲的相册里看到过书房的旧照，那些如今空掉的架子上，之前摆放的都是价格不匪的各类古董和摆件。

　　那些东西去了何处几乎不用想都能猜的出来，林孝枫一向以自己曾经的入赘经历为耻绝口不提，但搜刮起岳丈一家的财富却是半点也不含糊，半点值钱的东西都不放过。

　　程恩在书架前伫立了一会儿，垂下眸遮住眼底的冷意和嘲讽。

　　他将之前在程家老宅收起的书卷一一整理好，安置在空空的书架上。外公留下的东西并不多，除了这些书，其他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东西。程恩整理完书架，在书房里安静地坐了会儿便起身离开。

　　大黑摇着尾巴跟在他的身后。随着小黑和小白日渐打的火热，大黑这个老母亲渐渐变得孤家寡人起来，也就更加的喜欢粘着程恩。不管他是在厨房做饭，收拾房间或者是浇水种菜，身后几乎都跟着一只甩着尾巴的大狗子，极为粘人。

　　程恩对于大黑的粘人程度接受的十分良好，毕竟一只会撒娇粘人的大型狗子杀伤力十分巨大，再加上大黑又相当懂事听话，不闹人也不折腾，程恩基本上走哪都愿意带着它。

　　日子也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

　　时节已经是万物凋零的深秋，天气越发冷了起来。山里的温度本就比其他地方要冷，深秋之后温度更是大幅度下降。玻璃房的那些菜长势倒是很好，毕竟程恩伺候的相当精心，除了固定的浇水除草，那些鸡鸭留下的粪便基本上都被他拿去当农家肥使用了。那片西红柿长的十分旺盛，远远看去万绿丛中挂满一片一片红通通的果子，让人一眼就心生愉悦。

　　他空间里也囤了不少西红柿，但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其他原因，程恩始终觉得还是自己种出来的味道更好。汁水很丰富，沙沙的口感绵软清甜，当水果吃都能一口吃下几个。

　　后院的那些鸡和鸭也长大了不少，个头几乎是刚买回来的四五倍。因为数量太多，程恩原本圈出来的那一小块地已经有些不够用了。程恩只得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将栅栏扩大了一圈，但地方依旧显得有些狭小。毕竟将近两百只鸡鸭也是个大数目了，在那么点地儿里圈着，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委屈。

　　但程恩不想完全放养，一来是怕这群小家伙们到处乱跑乱拉，他收拾起来相对麻烦。二来就是有三只狗子的存在，大黑倒是还好，两只小的虽然现在个头还不大，但已经初具猫蹭狗嫌的本性。程恩经常看着两小只站在围栏外冲着里面的鸡仔子们叫唤，看架势恨不得一头钻进去到处追着蹿。到时候再闹的鸡飞狗跳的，鸡鸭们不安生，他估计也没法安生。

　　花房里的花现在大部分都彻底凋零了，叶子倒显得翠生生的，像是等待着明年的再次开花。他之前种下的花种活了一大半，剩下的不知道是水浇多了还是种子不行，死了一小部份，他后来又补种了几批。不过这个时节不管是蔷薇还是月季已经完全不开花了，叶子虽然还绿着，但已经初具凋零的迹象。程恩在例行浇水时，看到地上已经掉了浅浅一层月季或者蔷薇的叶子。

　　冬天就要来了。

　　十月中旬，花房里蔷薇花叶子已经彻底掉光了，看上去光秃秃的一片，十分凄凉。月季倒还□□着，虽然大部份叶子都已经脱落，但小部份枝叶上还残存着相当顽强的几片叶子。将近入冬，蔷薇和月季就不再需要频繁的浇水或者是追肥了，不然会损伤它们的根。

　　蔷薇月季都是不耐冬的花卉，但有个玻璃房多少能抵挡一些外界的寒冷气息，程恩暂时不用太过担心。那间种满菜的玻璃房也是硕果累累，大片的小葱绿油油地长成一片，但这些葱不是过冬葱种，和那些花一样熬不过漫长的冬季。程恩准备最近两天将这些小葱拔出来存着，种上一些其他的过冬蔬菜。

　　西红柿已经彻底不结果了，枝叶也有了渐渐发黄的迹象。程恩收完最后一批西红柿，连还没开始发红的青色小果都一并摘了下来，一小部份留在厨房随时取用，另一部份收进空间存着以后吃。

　　然后便是摘豌豆。豌豆和西红柿的处理方法不同，西红柿是将果子全都摘下来，最后再将整株连根拔起，这一季的西红柿才宣告彻底结束。但豌豆却是每株都长满了不少豆荚，需要先整株拔起再将每株豌豆上的豆荚摘下来。程恩收这批菜用了将近一星期的时间，西红柿非常好处理，摘完的秧子直接堆在那里等着被风化晒干就行。

　　最麻烦的是将豆荚一个个地从豌豆秧上摘下来。他种的数量不少，这样一来需要的时间就更多。程恩揪豌豆揪的两只才都快麻木了，才彻底将这批豌豆彻底处理完，一摞摞地堆进了空间里。

　　剩下的西红柿秧和豌豆秧在院子里铺了一片，这些东西丢也没地方丢，干脆等彻底晒干后往灶台里一丢，当成柴火烧了完事。总归是废物利用，省时省事。

　　忙活完这批蔬菜，程恩休息了几天，开始琢磨种一批能过冬的菜种。

　　能在冬天种的菜种类本就不多，程恩在网上那批耐寒菜里挑挑捡捡，最终决定还是种最简单的白菜和大萝卜。其他诸如芹菜菠菜之类的他不喜欢吃，对香菜更是深恶痛绝，总归那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东西一来可以自己吃，二来入冬后院子里也不是光秃秃的一片，多少能添上一份绿意。

　　说干就干。程恩从空间里翻出白菜和萝卜的种子，钻进玻璃房又是一通忙活。之前刚收获完一批菜，土壤还是松软的，省了他再次松土的功夫。他现在干活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动作也算颇为熟练。白菜和萝卜的种植方法基本相同，也没什么难度。压水，挖坑，丢种，埋土，最后再浇上水，之后等着种子发芽也就行了。

　　程恩用了两天时间，将这批种子全部种下去。后院还堆了一些鸡鸭的粪便，等着种子发出芽来再施肥就好。这是入冬前的最后一批蔬菜，程恩也不准备再折腾了，接下来除了喂鸡遛狗，便是安静地等待着末世的到来。

　　如今已是十月底，距离那波流感最初的爆发还有不到小半个月。

　　微信上顾言的最后一句回复还是在两个月之前，这两个月以来，程恩曾经几次试图联系上他，但顾言却似乎人间蒸发一般，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电话打过去也始终关机。他不清楚顾言是不是有意中断了跟他的联系，但现在的情况是只要顾言不联系他，他没有任何方式能够联系上顾言。

　　顾言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也记不起曾经养过的两只狗儿子，还有那只曾经被他称之为儿媳妇的小白。

　　距离末世越来越近，网络上依旧风平浪静，一片岁月静好。但程恩的心却一天比一天的焦躁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依旧在担心着顾言。

　　他离开安县的时候曾经计划的很好，那时距离末世到来还有将近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有很多时间试探性地提醒顾言。但顾言的骤然疏远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没法直接跟顾言提起有关末世的任何事情，也不能无缘无故地直接提醒这人多储存些物资。眼见着距离最初的那波流感越来越近，程恩彻底坐不住了。

　　他从论坛上再次找到了之前联系过的那位黑客。

　　这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失去了跟顾言的全部联系，只能想办法找黑客帮忙查查顾言最近的动态。他相信这个黑客的能力，毕竟以前的几次合作都算相当愉快，对方可以说是人狠话不多，钱拿的利索，办起事情来丝毫不含糊。要查一个人的资料对于这样一个黑客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

　　问题是他手里已经几乎没剩下多少钱，卡里的余额也只有可怜巴巴的三位数。这点钱要请一个黑客出手，不说其他，就连程恩自己也没脸皮厚到那种程度。

　　但程恩实在是半点办法都没有了。他万分后悔当初没有多留下一笔应急资金。但现在后悔也没用，程恩对着电脑屏幕纠结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将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到了地上，咬着牙试探性地发过去一条信息。

　　C：“在吗。”

　　在他的印象里，这人基本上是全天在线的，头像下方那个绿色的小灯光始终亮着，回复的速度也一向很快。程恩发出去信息后便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对方的头像虽然亮着，但消息却始终显示未读。

　　程恩从中午等到晚上，又从晚上等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几乎刚被闹钟吵醒就从床上坐起身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屏幕上的对话框。

　　对方回复的时间是在凌晨三点，一个简简单单的问号。

　　程恩精神一凛，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看了一眼这人的在线状态，噼里啪啦发过去一行字：“有件事情想找你帮忙，但我现在手上有点紧张，可能不能像之前那样付你那么多钱……但作为代价，我可以跟你说个事儿，我保证这事情对你有用，只要你能帮我这一次，拜托了。”

　　程恩清楚自己的要求对方多半要么不理会，要么一口拒绝。他自己看自己发出去的这段话，都觉得透着满满的套路和某种空手套白狼的诈骗犯味道，换作是他估计也不想搭理。但程恩基本上是破罐子破摔了，他眼下没了一点办法，只能牢牢地抓住这根树枝。程恩已经想好了，只要对方不把他彻底拉黑，他死皮赖脸地都要缠上去。

　　他也不是打算彻底白嫖消息，这人如果真的能帮他查到顾言的近况和联系方式，他可以稍微透露一些消息给他。末世当然不能提，但多多少少透露一些储存物资的消息，这人如果听了照做了，哪怕只是微小的准备，今后末世到来之时也不会太过于狼狈。

　　但问题是正常人会相信并照做吗？

　　程恩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提了起来，紧张的连手都在发抖。他不得已点了根烟，抽了好几口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深呼一口气继续看着面前的对话框。

　　对方这次的回复很快，语气依旧简短：“你想查什么？”

　　程恩心跳急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发来的这几个字，不可置信地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下那颗狂喜的心，飞快地将自己的要求发了过去。

　　C：“我想查一个人。他叫顾言，就是曾经的甜品一霸K记家的小少爷。要他最近的动态和联系方式，手机邮箱或者能联系上的都行。”

　　信息发了过去，程恩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复。

　　这次依旧没有等太久，对方的回复很快就回来了，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这边查不到。”

　　程恩瞬间急了，噼里啪啦地敲过去：“怎么会查不到？之前让一个普通的小商户你随随便便都能查到，怎么会查不到他？我这边照片什么的都有，你能不能再看看？拜托了，我真的很急着在找这个人。”

　　对方的状态却彻底地由亮着的在线状态暗了下去，再也没有回复过。

　　程恩一颗心大起大落，近乎颓然地看着对方暗下去的灰色头像，只觉得身心俱疲。头像上那由简笔画勾勒出来幅度很大的笑脸，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

　　最后一个可能有望联系上顾言的方法，彻底断了。

　　程恩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从最初的失落逐渐转为麻木。他已经彻底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在末世还未开始前，他和顾言之间就已经断掉了所有联络。

　　玻璃房里种下的萝卜和白菜都已经长出来了一些，只是短短的一截小芽，嫩生生绿油油，为这座日渐零落的庄园添了一些浅浅的绿色。

　　程恩每天给它们浇水，喂后院的那群小鸡和小鸭，早晚牵着小黑在庄园里跑上几圈，渐渐地也就释然了。这是他一早就能预见到的事情，顾言和他之间的联系早晚会断掉，早一些晚一些其实也没差别。

　　唯一遗憾的，大约就是没能好好跟他说上一声再见，也没来得及对他做出半分提醒。末世到来之后，不知道顾言的命运又将如何。

　　但不管怎样，顾言今后的人生，算是彻底与他无关了。

　　十一月份，时节渐渐入冬，温度算是彻底地降了下来。

　　山里的温度很低，程恩已经换上了厚厚的过冬被子，晨练时间也由原本的7点推迟到了8点，沦落成为一个彻底的起床困难户。早上的压水井前都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秋霜，压出来的水更是温底低的要命，能把人激的一个哆嗦。

　　那群鸡鸭住的棚子里也堆了厚厚的稻草和软垫，程恩又在棚子四周围上了一层塑料膜，多少也能抵御一些寒冬的冷意。

　　在程恩的记忆里，那波流感爆发的最早时间是十一月上旬，具体哪天他已经记不清了。那场流感来的快，去的快。大多少人都是感冒发烧，四肢无力，严重些的会高烧不退，烧的浑身滚烫，但不管是物理降温还是施加药物，温度怎么也降不下去。

　　持续高烧带来的后果是人体多脏器造成损伤，有些人被持续不断的高温烧成了傻子，病状轻一些的也是或昏厥或说胡话或持续不断地呕吐，整个人无法进食只能靠营业液维生。

　　那场流感扩散的速度极快，流传的很广，几乎大半个Z国都陷入了由突发流感带来的恐慌中。那段时间医院几乎人满为患，患病的极致恐慌，没患病的成天龟缩在家里闭门不出，提心吊胆。

　　这场流感大约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虽然直到最后也没有传出有病死的案例，但那场流感给人们和社会带来的损伤几乎是不可逆转的。一个多星期以后，那场来的莫名其妙的流感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在那场流感里轻度感染的人们渐渐都已经恢复。人们渐渐放松下来，生活也逐步回归正轨，社会上又恢复了最初的安稳平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一场更加严重的流感再次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程恩就是在那场流感中感染的无数人之一。与之前那场流感不同，这一次的感染几乎是面向全人类的，几乎无人逃脱。程恩那时候昏昏沉沉了几日，醒来后莫名地觉醒了如今的空间异能。

　　第一起丧尸的异变，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没熬过那场流感的人尽数变异成了丧尸，熬过去的一小半觉醒了属于自己的异能，更多的是即使熬过去也依旧没有获得异能的普通人。之后便是世道大乱，丧尸横行，文明世界彻底成为过去。

　　程恩从十一月的第一天起，就每天时刻关注着头条的新闻和动向，生怕自己错过半分关于最初那场流感的消息。
　　他悬着一颗心，每天提心吊胆地在各大论坛和微博上转上几天，然后再微松一口气，继续提心吊胆地等着第二天。
　　但那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十一月六号，z国某地开始爆发大规模的流感，蔓延的速度极快，两天之内就火速传了大半个城市。与此同时，其他各地也陆陆续续传来感染者高烧不退的消息。这是场国内和国外都没能避开的灾难。
　　z国zf迅速采取措施，对患上流感的人在医院或家里进行强制性隔离。但这时已经基本上控制不住了，这种流感传染性极强，通过呼吸之间进行传播感染。短短几天时间，国内外尽数陷入一片恐慌中。
　　程恩看着事件越演越烈，除了“终于来了”的宿命感，更多的是无力和疲倦。随着流感大面积爆发开始，程恩就渐渐不怎么上微博和论坛了。除了每天例行在头条上看一眼最新的疫情动向，每天依旧是晨跑，喂后院的鸡鸭，遛狗，给自己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