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亲爱的糖爸爸

20、第 20 章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累坏了，顾言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他醒来的时候，程恩正在厨房准备晚饭。顾言一觉睡了这么久，程恩估摸着这人估计也快醒了。他从顾言常吃的那家餐馆打包回来几份硬菜，自己又随便做了点简单的菜色，晚饭差不多也就齐了。

　　程恩把米饭从电饭煲里端出来的时候，顾言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推开了厨房的门。

　　这人大约是彻底休息够了，虽然眉眼还有几分没褪尽的睡意，但整个人精神状态倒还不错。顾言随手从琉璃台前端起两盘菜，一边朝餐厅走一边懒洋洋地跟程恩闲聊：“大黑回来没欺负小白吧？医生怎么说的？”

　　程恩将碗筷摆好，随口应了一句：“没有，大黑一直很乖。医生说没什么事了，平时多注意点就行。”

　　顾言伸了个懒腰，将骨头伸的咔咔响：“这几天倒是辛苦你了，贤妻良母啊小橙橙。”

　　这人刚睡醒嘴巴就开始不闲着，程恩被那句“贤妻良母”听的心头一跳，往他碗里丢了个鸡腿：“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顾言挑眉一笑，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我之前是不是听到你说要买车？你在这儿买完，千里迢迢地开回去啊？”

　　程恩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估计被这人听了一耳朵，他点点头，“毕竟要带上大黑小黑，飞机高铁这些基本没戏。找托运又不放心，还是自己买辆车方便一些，二手的也不贵。”

　　顾言微微思忖了下，伸手摸了摸下巴：“唔……这倒也是。不过二手车市场参差不齐的，质量很难保证。”

　　程恩嗯了一声，也没指望买来的二手车质量能有多好，能顺顺当当地开回C市就行了，他要求不高。

　　顾言也就没说话了，低头喝了一口汤，难得老老实实地吃完了一顿饭。

　　吃完晚饭，程恩习惯性地收拾桌上的碗筷，顾言窝回沙发上找了个电视当背景音看，一手一个狗崽子逗的不亦乐乎。

　　程恩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随手喂了大黑一块，坐在沙发上跟顾言一起看电视。

　　不得不说，顾言的这沙发坐起来真的是相当舒服，弹性很足，坐下来大半个身体都被托住，难怪顾言一坐下就不愿意挪窝了，这人当真是会享受。

　　电视上正放着一个相当无聊的综艺，主持人和MC们一起哈哈哈，程恩看了一会儿实在没觉得有什么意思，顺手拿过遥控器换了个台。

　　一旁的顾言突然冷不丁地开口：“什么时候走？”

　　程恩愣了愣，下意识地收回视线，看向正低头逗着狗子的顾言。

　　这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一个粉色的发带，正哄着给大黑戴上，一身深黑色毛发的大狗子脑袋上顶着一个粉色的蝴蝶结发带，怎么看怎么滑稽。顾言正试图将那蝴蝶结的位置摆正，眼神也一直落在大黑头顶，似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程恩默了片刻：“……大约就是这两天吧，等我明天去买了车，做好交接大概就要走了。”

　　顾言笑了一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的情绪不明。他从口袋里摸了摸，丢过来一把钥匙：“送你了，拿去开吧。”

　　程恩怔然地接过那把车钥匙，神色有几秒钟的茫然。这把钥匙他很熟悉，是他这几天出门经常用的那辆车的钥匙。他无意识地伸手摩挲着那串钥匙，愣了好长一会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

　　顾言懒洋洋地向后一躺，语气依旧是素日漫不经心的调调：“市面上的二手车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你这短时间也不可能挑出什么好的。为了我这俩儿子和儿媳妇的生命安全，哥哥不能看着你随随便便地开了个二手车一路回去。”

　　程恩还没从车钥匙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劈头又是一阵暴击：“等会儿，你刚说俩儿子和儿媳妇？”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顾言，一双眼睛难得睁的很大，神色满是茫然。

　　顾言嗤笑一声：“怎么？哥哥好歹也帮你养了一个多月的狗儿子，换成你倒是不乐意了？这小白好歹也是小黑未来的媳妇，你这……”

　　程恩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人的意思，没忍住出口打断他的话：“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小白也一起带走？”

　　顾言挑一挑眉，满脸写着“不然呢”。

　　程恩一时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着顾言腿前的那一大两小三只狗子，半响才喃喃道：“那时候你死活不让我再养一只，自己把小白给抱回来了，难道……”

　　“停。”顾言伸出一只手指竖在唇边，眼底的笑意很是狡黠：“别瞎想些有的没的，只是我最近怕是要忙起来了。你也看到了，我这边一忙起来估计自己都顾不上，小白在我这我可能完全没时间照顾它。你既然要带走俩儿子，顺手就把小白也一起带过去吧。等我这边手头的事忙完，到时候再接它回来。”

　　道理全被这人说了，程恩彻底哑口无言。他看着手里的这串钥匙，思忖片刻还是摇摇头道：“带上小白没问题，只是你的这车……”

　　顾少爷的那辆车虽然不是什么全球限定，但到底也算是辆豪车，市场价起码一千万以上。程恩这次回C城基本上就不会再离开了，他也不知道顾言口中的忙上一段时间是要多久。这车被他就这么开回去，要么是再也没有回去的可能，要么就是顾言提前忙完，然后去C城找他？

　　那顾言不可避免地会发现蔷薇庄园，到时候……

　　程恩太阳穴突突地跳，将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尽数甩了出去。不管怎么说，顾言对他都可以称得上仁至义尽。担心他买了不靠谱的二手车上路不安全，随便一出手就是一千多万的豪车，他却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也实在太没良心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顾言似乎想让他早些离开。虽然顾言不管是话语间还是态度上都没流露出一星半点，但程恩却有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顾言将车钥匙丢给他后，没过多久就又捧着个电脑敲了起来，看起来似乎真的非常忙碌。程恩想了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时放在一边。

　　车的问题解决了，程恩第二天就开始着手离开的事宜。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主要是狗子们的玩具零食狗粮之类。程恩带过来的那两个行李箱来的时候是满满的，走的时候依旧装的满满的。

　　顾言将狗子们的东西整理好，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随手丢给程恩：“打开看看。”

　　程恩接过看了一眼，盒子里装的东西他很熟悉，是自己之前到处跑时常用的无限上网卡。这东西插在笔记本上就能用，网速也还可以，使用起来相当方便。

　　不过这东西也有弊端，很是依赖附近的网络信号。像玫瑰庄园那种连手机信号都只有两格的地方，基本上已经彻底宣告与这东西无缘了。

　　顾言得意洋洋：“这东西可是哥哥我费了大力气才弄到手的，跟市场上那些依赖运营商的玩意儿不一样。这东西靠的是卫星信号，即使你跑到再偏的山窝窝里，只要没出z国地界都能用，速度一流。这回就算你再往深山老林里跑，也不耽误我和儿子和儿媳妇交流感情。”

　　程恩没想到这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无线网卡居然有这么神奇的功能，十分稀罕地看了好几眼。不得不说，顾言实在是又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有了这东西，即使他在蔷薇庄园里也能很轻松的得知外界信息。

　　……他欠顾言的，大约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程恩在心底叹了口气，将到嘴边的谢谢咽了回去，小心的收起这两个宝贝般的网卡，和顾言一起大包小包地往楼下车里运东西。

　　顾言将家里那些狗粮玩具什么的通通塞进了行李箱，还有大半没塞进去的。天知道这段时间顾言买了多少狗粮零食。程恩怀里抱着小白和小黑，和顾言一起楼上楼下跑了两圈，才将要拿的东西彻底拿完。

　　从安县到C城，飞机和高铁加在一起大约九个多小时的旅程，但要是自驾的话就相当麻烦了。安县位于Z国偏东一些的淮省，而C城则远在Z国西北一角，距离大约四千多公里，开车几乎要四十多个小时。

　　不过程恩倒也不着急，慢慢地往回开也就是了。

　　东西彻底搬完，顾言随手松开了大黑脖子上的牵引绳，将一大只赶到了后座。他半靠在车前，看着表情十分复杂的程恩，低下头笑了笑。

　　他抬手揉揉程恩的脑袋，指尖很轻地划过程恩额前的那道疤，神色难得透出几分温柔。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底似乎蕴藏了各种情绪，但又被很快压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晦暗，再抬眼却彻底消失不见。

　　程恩仰起脸看他，心底的各类情绪喧嚷着叫嚣着，和心跳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冲破耳膜。他的喉头艰难滚动了下，嘴巴张了又合，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脱口而出，让顾言跟他一起走。

　　离开安县，离开人群，他们就在那个不大不小的蔷薇庄园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他们有大黑小黑，还有小黑的儿媳妇小白。

　　如果顾言喜欢，他们还可以养些其他的宠物。只要顾言愿意，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地将所有事情尽数托出。他囤积的物资可以足够他们很好的过完这一世，只要顾言愿意……

　　程恩看着那双满是温柔的桃花眼，想说的话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到了嘴边又一字一字的咽了回去，只憋得一颗心都紧的发疼。

　　顾言收回搭在他脑袋的那只手，朝后座的两小只挥了挥：“傻狗子们，记得想爸爸啊。”

　　他的视线从后座的几只狗子身上移开，再次落在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的程恩身上，挑了挑眉：“好好开车。”

　　这是离开安县时，顾言说的最后一句话。

　　直到车已经驶离了安县地界，程恩心底那股憋闷和无力感依旧挥之不去，有某些瞬间他甚至想将车停下大哭一场。

　　程恩抽完一整包烟，看着窗外已经再也看不到的安县景色，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

　　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程恩平复完心态，开顾言的车，带着一大两小三只狗子踏上了返回C市的路程。

　　这一路正经开下来，时长大约四五十个小时。程恩没打算就这么直接开回去，在路过的一些城市或者是乡村小镇上走走停停，顺手买了些当地的特产，以及其他或吃或用的东西。托顾言的福，他卡上的余额算是多出来十几万，这些钱基本上都在程恩返回C市的路程中被挥霍一空。

　　程恩的空间里又多了块放满杂物的地方，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程恩暂时没功夫也没心情收拾，就先那么放着。

　　后座的三只都很乖，一路上也没怎么闹腾，只除了小黑老是往副驾上爬。程恩制止了几次见没效果，也干脆放任不管了。期间他和顾言倒是有短暂地聊过几次，对话的内容也都十分简短。

　　顾言可能是忙的连贫嘴的功夫都没了，回复的信息也相当简短，半点也看不出这人聒噪的性子。

　　程恩一路走走停停，原本四五十个小时的车程，被他开了一个多星期。

　　回到C城的时候已经是八月中旬。c城地处偏远，气温比起其他地方要略低一些，但依旧炎热。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正午的路面被晒的能烫熟鸡蛋。程恩没有先回蔷薇庄园，而是租了个酒店暂时住下，准备收购最后一批物资。

　　他这一路上断断续续收了不少或吃或用的东西，卡上的余额目前还剩下不到二十万。程恩留下最后的五万作为应急资金，剩下的在回到蔷薇庄园前要解决掉，之后便是彻底的闭门不出。

　　程恩囤了一批雪糕和冰淇淋，买了之前在安县时看到的大型商用冰淇淋机，各种新鲜水果和蔬菜。然后是建筑方面的水泥砖块石末等，各类花卉各五十盆，鸡崽鸭崽各一百只。

　　其他东西都能在空间里存着，但花卉和鸡崽这些活物却不能放进去。程恩只得将几只狗子暂时放在酒店里，在蔷薇庄园和c市来回了好几趟才彻底运完。

　　他将之前租的那辆代步车还了回去，看着卡里最后不到六万元的余额呼出一口气，带着几只狗子回到了蔷薇庄园。

　　程恩把车开进院子，大小三只狗子立马撒欢地跑了出来，满院子乱蹿。程恩也不担心，随手将顾言的车收进了空间里。毕竟庄园里也没有停车场，放在这日晒雨淋的也不合适，收进空间省事利落。

　　把两扇大门都从里反锁上，这座山这座庄园，今后便只有他一个人。

　　程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倒腾那群箱子里的小鸡和鸭崽子。

　　这群小家伙是程恩在当地的花鸟市场买的，一个个都破壳不久。捧在手心里只有小小一团，可爱的不得了。程恩在买的时候仔细问过老板，又买了几本关于饲养技术的书。

　　小鸡和小鸭差不多，养起来很简单，喂点熟米和菜叶子就能养活，只要不大规模的生病，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只是现在到底是夏天，温度还是很高的，小家伙们不能热着。程恩将一楼那间室内游乐场暂时收拾了出来，先在屋里养着。

　　客厅的空调开着，冷风多少也能带过去点，温度不会太高。需要注意的是要看着几只狗子不要过去找它们的麻烦。程恩挪了沙发过来挡住房间的门，小黑和小白算是彻底进不去了，大黑他再看着点，一群小家伙也算有着落了。

　　程恩从空间里翻出之前拆的快递箱，一个个堆起来把房间从中间划分开，小鸡和小鸭分开喂养。把两边的食槽和水准备完，程恩这才松了口气，到门口喊几只跑疯了的狗子回来。

　　不过他喊了半天，从大黑到小白没一个搭理他的。程恩无奈，到院子里四处瞅了几眼。这庄园虽然面积不小，但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一眼就能看到庄园尽头那道厚实的院墙。

　　程恩在庄园的西北角靠近秋千的位置，看到了正在撒欢的大黑，身后远远跟着两只短腿的小黑点。大约这段时间真的憋坏了，这么热的天还能玩的这么疯。

　　程恩摇了摇头，干脆不管这几只，反正不管怎么跑也跑不出庄园，想撒欢就撒欢去吧。他在花鸟市场买的大大小小几十个花盆都还堆在客厅里放着，但程恩现在暂时也没时间折腾它们，还是先在客厅里放着吧。

　　程恩挨个浇了点水，准备明天再折腾这些花花草草。

　　他穿过餐厅走到厨房。厨房里几乎是干干净净，半点食材都没有。程恩在空间里挑挑拣拣，拿出些粮油米面之类的食品，又找了些常用的调料之类放好，往冰箱里放了些酸奶和新鲜蔬菜，原本空空荡荡的厨房总算有了些烟火气息。

　　……然后就是厨房里的那两个巨大的水缸。水缸直径几乎一米，高度大约在程恩胯部左右，也不知道得多少桶水才能将它填满。为了清洗方便，水缸下有一个小小的木头塞子。

　　程恩认命地将两口大缸里里外外地刷了一桶。他有空间在，两只大缸搬进搬出完全不是问题。程恩洗完了两只水缸，压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水，才将这两口缸堪堪填满放回了原处。

　　程恩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几只狗子不知道是疯够了还是太热了，一个个吐着舌头就回来了。程恩没好气地在大黑脑袋上敲了一下，这傻狗平时看着挺懂事听话的，没想到居然也是一个撒手没。

　　程恩晚上随便煮了碗面，给三只狗子倒好狗粮和水，在压水井前简单冲洗了几下也就算洗漱完了。客厅里的花草堆的到处都是，程恩把几只狗子带到卧室休息，狗子们大约是今天撒了半天欢累到了，一个个趴在地板上吐着舌头昏昏欲睡。

　　程恩拿出笔记本，插上顾言之前给他的无线网卡。这网卡倒是相当好用，网速跟他平时浏览网页没有什么区别，信号十分稳定。程恩拍了几张狗子排排睡的照片发给顾言，等了一会儿见对面没有回复，便暂时将聊天界面关掉，上网浏览其他资料。

　　他这次回来算是彻底在蔷薇庄园扎根了，虽然物资方面都已经准备的十分齐全，但等着程恩处理的事情一件件的也实在不少。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生活垃圾之类的处置，这直接关乎他未来的生活质量。之前在庄园角落找到的那个小池子位置很合适，距离住的地方挺远。程恩决定把那个池子稍微改建一下，看能不能做成农村那种简单的化粪池。

　　然后就是那些鸡鸭幼崽，不能总是放在房间里养着。味道大不说，今后小家伙们是会一点点长大的，到时候肯定得找个别的地方安顿。那几个玻璃房肯定不行，冬冷夏热的。程恩准备在前院搭一个小棚子，鸡和鸭分开养，今后大了也可以随便它们去撒欢。

　　然后就是那几个玻璃房。程恩买的那些花可以移栽过去，再试着种些蔬菜。

　　还有隔壁那栋楼到现在还没清理过，楼上楼下收拾起来也是一个大工程。还有他空间里囤的那些太阳能板得想办法安装起来，把主用电设备改成太阳能发电机。毕竟他囤的燃油那些总量是有数的，太阳能无疑更方便也更经济一些。

　　程恩在笔记本上敲下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惆怅地叹了口气。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啊……

　　一件一件来吧。程恩关掉电脑放到床头柜上，床边一遛狗子睡的正香。程恩随手关掉卧室的灯，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