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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主角 ...

  •   秦墨黔是朝廷委派官员,见到他很正常,但没想到陈勿献居然也在,而且他们似乎相处得还很平和。
      在解岭看来,这两人见面没掐起来简直就像大雁过冬不怕死地往北逆行,蓝鲸坚决上岸蹦跶一样,全是违反生物基因序列安排的本能的。
      解岭摸摸Mon。
      Mon顺心解释道:“你知道现在的时间线在小说正文开始之前,所以无论是陈勿敬还是陈勿献,他们虽然和秦墨黔不怎么合得来,但关系还没冷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解岭了然。
      “他是解岭,我的表弟。”陈勿敬说。
      秦墨黔又把目光移过来一瞬,倒是不再那么冷冰冰地跟要吃人似的了,不过还是就一眼又一会去了。仿佛只是为了确定这有个人,把这人名字给对上号。解岭甚至怀疑这人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
      陈勿献和秦墨黔都身居要职,解岭一个还没解褐的,得一一见礼。分别见完礼后,解岭才走到陈勿敬旁边。
      陈勿献拉了陈勿敬一把,被他拍开,最后冷哼一声作罢。
      “继续,你刚刚还没回答。”秦墨黔看向陈勿敬。
      “昨天下午我与他交谈未尽,约定晚些时候再谈,就约在戌时。我按时去找他,却看见他趴在桌子上,走近看才发现他身上全是血。”
      “哥哥是说他那时候已经遇刺了?”陈勿献道。
      秦墨黔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陈勿敬摇头道:“他只是在吐血,身上没有伤。”陈勿献脸色沉了一下,陈勿敬继续说:“我说去请人来看,他却把我拉住,一直说对不起,说过几句后突然就翻出一把刀刺向了自己,接着又把刀到塞进我手里。我当时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后不久无苦和元恩便进来了。”
      “你是说,”秦墨黔开口,“他是自杀,还企图嫁祸到你身上?”
      陈勿敬还没说什么,陈勿献先一脸不耐了:“秦墨黔你什么意思?你想说我哥哥故意编瞎话骗你?你不信他。”
      解岭在一旁插不上话,但并不妨碍他在心里吐槽两句给秦墨黔正名。
      大哥啊,这不是信不信他的关系好么,这是符不符合常理的关系才对吧。
      无玄出了一手摸不着头脑的牌,这谁接得住啊。
      “随你怎么想。”秦墨黔不欲与他争执。别看陈勿献官做得大,耍起赖来却也是不差的,一条一条的,跟他争就和与小学生吵架一样无聊没营养还牛头不对马嘴。
      无苦找准机会插上一句:“师兄不该是如此之人。”
      “臭和尚,让你说话了吗?”陈勿献正气头上,逮着个人就开炮。他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燃,一燃就爆,杀伤力波及极广。
      无苦明智闭嘴。
      “一面之词,”秦墨黔道,“你让我如何信你。”
      陈勿敬道:“正是如此,我才需要你信我。”
      “哥哥……”陈勿献拉住陈勿敬的袖子。
      “我需要你信我,查出真相,为我正名。”陈勿敬坚定地看着秦墨黔,敲定这人一定会答应。
      “你现在……算了,也没什么好谈的了。”秦墨黔起身,向屋外走去,打算离开。
      “你去哪?”陈勿献问。
      “自然是帮你的好哥哥查案。”
      “谁知道你是想害他还是想帮他。”
      秦墨黔眉间轻蹙:“你想怎么样?”
      “我和你一起。”
      秦墨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便不合规矩。”
      开玩笑,带上陈勿献这个有恋哥情结的拖油瓶还能好好查案?能不能一天得个安宁时光都还难说。光回想回想从锦城一路赶到白马寺来的一个半时辰的路程上,陈勿献那张一直没停下来,在损人不利己的道路上狂奔而去一去不复返的嘴,秦墨黔就心里发苦。
      “那就带上他。”陈勿献指了指在一旁存在感几近于零的解岭,众人一副才发现原来这屋子还站着一个的表情。
      解岭一脸尴尬。
      诸位,何必如此,脸上那些这居然还有个人的惊诧和怀疑适可而止点吧,毕竟当事人还在这呢,别一脸我还活着但我已经死了的表情!
      解岭一副因被后妈苛待的而成了白雪公主翻版饿死鬼的样子,看上去比陈勿献好拿捏得多,一副死气沉沉不说话的样子,秦墨黔很满意。这种人最对他的胃口了,省事,不麻烦。
      他顺快地答应了。
      “恭喜!”Mon绕着解岭转圈圈,“你已经成功刷到我们可可爱爱的主角的一点好感了。”
      这种被迫刷到的好感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还有,你什么眼睛,竟然能看出他可可爱爱?就那副刚从南极长征回来的冰箱人被冻僵的脸到底哪里可爱了!这滤镜起码加了八百层。哦对,你没眼睛。
      解岭闷闷地想。
      “走了。”我们的主角大发慈悲地开口和解岭说了第一句话,两字。
      “等等,”陈勿敬突然叫住他,“秦墨黔,我有话想和你说。”
      秦墨黔眼神一闪,道:“有什么好聊的,又没什么旧情可叙。”
      陈勿献清楚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有眼色地带着解岭出去了,关门前却停了一下,想说句什么,但最后又摇摇头走了。
      陈勿敬道:“你还在怪我当年的事。”
      “当年?当年什么事?”秦墨黔一笑,像是木雕泥塑上刻画的一样,虚假得不自然,有点皮笑肉不笑的味道,“谁还去记那些陈年旧账。”
      “至少别为难解岭。”
      “陈勿敬,”秦墨黔假笑彻底维持不住了,脸垮下来,“我确实为难过很多人,甚至杀过很多人——但不代表我喜欢这么做,我是人不是刀,不以杀人嗜血为乐。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不点我有什么好为难的,你当他是你么?”
      “如此便好。”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你那几个什么二叔三叔的可不是些省油的灯,前几天刚惹出事,这几天朝廷上盯着你们陈家这块肥肉的人不少。”
      “还有陈勿献。”
      “陈家又能靠着他走多远?”
      “只能靠着他了。”
      秦墨黔顿了顿,却不再说什么,面沉如寒水地走了。
      门外,陈勿献正拉着解岭讲悄悄话。
      “一定要看好了,千万别让他有机会把对哥哥有利的证据藏起来。”
      解岭从早到现在为了陈勿敬的事东奔西走,此时也累了,头上密密麻麻冒了层薄汗,他抬手擦了擦才道:“我觉得镇安侯不像这样的人。”
      Mon在旁边附和:“没错没错。”
      结果陈勿献当场不满意了:“什么意思?你这还没过秦墨黔的门呢就急着胳膊肘往外拐,不认娘家了?”
      解岭:“……”
      我只是去给人当伴读的,不是去给人当媳妇的。
      Mon:“你跟他扯不清的。”
      解岭只好道:“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陷害表哥一毫!”
      “你倒是有骨气。”秦墨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把解岭和陈勿献吓得差点双双跳起来,冷汗顺着背脊浸入衣衫。
      大白天的,背后灵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秦墨黔自动忽略他们俩眼里显而易见的错愕与惊吓,道:“不过就你,恐怕还得再掂量掂量。”
      解岭确定了,刚刚刷的好感一定无限接近于零。
      秦墨黔不打算多留,逗过这对心理上还是小朋友的表兄弟就和无苦一同离开了。
      解岭也累,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Mon仗着自己的优势,在前面一飞冲天,结果姿势美丽,结局也十分“美丽”——直接飞到墙上,又晕呼呼地掉到了院子外面。解岭只好绕出去寻找它的尸体。
      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解岭把掉在地上和泥土相依为命的Mon捞起来,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抬头看见一个十一二岁小和尚正往花坛里倒什么,隔着大概粗粗六步左右的距离,解岭还能看见其间缥缈的白雾。
      “喂,小和尚!”解岭隔空喊了句,“热水不能倒进花坛里!”
      “啊?”小和尚急急停手,一脸犯错被抓的无措样,“我,我不知道。”
      解岭走近:“下次注意就好。你在倒什么?一大股味道。”
      碗中还余下小半碗黑乎乎的东西,带着酸气的苦味一阵一阵地从中飘出。
      “这是住持的药。住持这些年操劳太重,患上了肺病,一直在喝药。我见厨房里药还剩下一包,就拿出来煎了,结果突然想起住持已经……药煎了没用了,我就想着倒了。我不知道不能倒在这里。”
      解岭沉默了一下,才道:“节哀。”
      这一声节哀,已不知重复多少次。这两个字里满载的沉痛又有几人能抹去。
      “嗯,我知道了。”
      解岭看着碗中已经发黑浓稠到难以照出人影的汤药,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每天都喝?”解岭突然问,“出事那天也喝了?”
      “嗯,喝了的。那天我被师父罚扫,到了时辰却忘了煎药,还是元恩师兄过来催的。”小和尚回答。
      “行吧,把药端回去重新找个地方倒了吧。”解岭冲他摆摆手,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离开之后他却不忙着回房间,随手把昏迷不醒的Mon往袖子里一扔,转身去了解嘉玉的屋子。
      他突然有了另一种猜想,但还少点东西。
      “堂哥,帮我个忙。”
      “我还以为你都把我给忘了。”解嘉玉一手拿着本书在看,一手把扇子晃得哗哗作响,没好气道。
      解岭干笑两声,在他对面坐下,说道:“你就说帮还是不帮吧。”
      “我来这是干嘛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帮,本来就闲得快要长草了,我又不是你,能无所顾虑地一把剪掉。”
      解嘉玉这人看上去吊儿郎当靠不住,但解家能让他一手操持着锦城的业务,做事绝对还是有谱的。见他答应了,解岭这才放心,交代好后便毫不留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还真是绝情,半句闲话都不愿多说。
      解嘉玉就一脸被冷落的怨妇样,带着阴森森的目光,目送他远去。不知道还以为他被负心汉给抛妻弃子了。
      而负心汉解岭悠哉悠哉地回到房间时,Mon也醒了。
      “你现在什么打算?”Mon问。
      解岭回答:“走一步看一步。秦墨黔那边什么情况,他查到什么了?”
      “我早上跟着他的时候,看见他去看了元恩一会,没多久又出来,把全部人都召集起来说明天就要把元恩的尸体移交刑部,相关物品也要带回检查。之后便去了陈勿敬那里。不过我不明白把人东西带走这种事不是要偷偷摸摸才好嘛,干嘛这么上赶着让人知道啊?”
      解岭真是想给它一个爆栗子,别人家的系统都是诸如孔明宋江之流的智囊,他家系统却是个脑子带坑时常不在线的赠品。真是系统比系统,气死宿主。
      但系统这玩意究竟还是打不得的,打坏了说不定还得把自己坑死在这,但骂还是可以骂的。他道:“既然游离于世界之外,好歹给自己买点什么,补补你那被车轱辘来回碾过的脑子。秦墨黔这么做当然是在撒网,等着鱼自己上钩。”
      Mon:……我要和颜悦色,这是宿主,换不得。
      Mon问:“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等晚上。”
      下午放了晴,晚上就一洗万里,露出了月亮。弦月倒挂柳枝时,解岭推门,静谧的夜被吱嘎一声划破。
      当然,他推的不是自己的门,而是秦墨黔的。白马寺的来客都住西厢房,秦墨黔被安排在与他隔着两间的屋子。
      屋子里黑成一片,被子整齐叠着,可见没人用过——屋子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人。
      “果然,”解岭的声音在浓郁的黑暗里显得深沉,“根本没打算带我。你说他怎么也算是答应了陈勿献,结果还不是独自行动。他还真是把独狼方针贯彻到底啊。”
      解岭不睡觉,Mon就遭殃。它的能量处于低值,不太想说话,任由解岭一个人在那像个神经病一样自说自话。
      “算了,反正我知道他在哪。”
      解岭干脆利落地又把门关上,这次划开夜色的是哐当一声。隔壁陈勿献支了个窗出来。
      “大半夜的捉鬼啊?”
      “就是去捉鬼。”解岭抬手一把把窗户又给他推回去关上,碰了陈勿献一鼻子灰,惹得他在屋子里谩骂半晌。
      秦墨黔正靠着无玄院子里的假山,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今夜迢迢星河不见,只零星落了几颗,像是女娲在收拾补天石时一个不小心漏下的几颗,实在是少的可怜。
      没什么看头。
      他有点枯燥地把手指放在假山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这几乎成了一个习惯了,自从他母妃去世后,他每次感到焦虑不安或者烦躁不耐的时候,就喜欢敲手指,而且还不是随随便便地敲,一定要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敲——也不知道怎么养成这个怪习惯的。
      昨夜的雨确实很大,泥土到现在还是湿润的,秦墨黔很小心地踩过,只留下一点浅浅的脚印。
      湿润的泥土带着水,踩在上面只有一点轻微的水声,不刻意去听根本听不到。但秦墨黔却突然回头,一个黑黢黢的影子就映入他的瞳孔。
      这人就站在他身后,月光正好被旁边的一棵树挡去,只露出他似笑非笑的半边嘴角。
      秦墨黔心下猛地一惊,看着这人渐渐走近。
      “侯爷不仗义,分明答应的事却不履行。”声音是少年的那种清澈得如泉淌过,他走来,终于露出来庐山真面目——赫然是解岭。
      要说这站着的两个大概就是一条生产线生产出来的,简直就是一路货色,连吓人都吓得那么异曲同工,殊途同归。早上一个才做了回背后灵,晚上另一个扮的背后灵就飘了过来。
      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一报还一报”啊。
      秦墨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松了口气,但这口气才松到嘴边就又被他一下咽回去了。他迅速抬手,快如一把出鞘的剑,寒光一闪的时间,解岭就被他拉过压倒假山上压住。
      “你……”
      解岭说不出话来了,连呼吸都变得不通畅。秦墨黔这货办事全看自己心意,捂嘴就捂嘴吧,好歹给人留个空,哪怕是地下室也习惯上要安个通风口,哪有像这样捂得严严实实跟怕他漏了气就憋不死了似的。
      谋财……这个解岭大概没什么好谋的,一路吃喝全是陈勿敬和解嘉玉掏包赞助的,他身上干干净净,妥妥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就只剩下害命了。秦墨黔绝对想害他命。这惨绝人寰的叫人闭嘴的方法除了秦墨黔这种神人外大概没几人用了。
      解岭脸都憋红了,但在能把黑色都照成白色的月光下,他就算红成新年的爆竹也是白瞎。秦墨黔根本没注意。
      解岭只好在两人几近于无的缝隙间艰难地把手抽出来,小心翼翼在秦墨黔手背上点了点,示意他松开。
      秦墨黔这才放开一些,但手仍然放在解岭脸上没拿开。
      解岭知足常乐,也不强求。只是秦墨黔压着他的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尴尬——秦墨黔的上半身几乎是紧紧贴着他的,四下静籁的隐秘角落里,解岭甚至能听到对方强有力的心跳声。这倒不是主要的,更让解岭不自在的是秦墨黔的头虽然没贴着他,但相隔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两厘米,要不是秦墨黔脸上的神情太正经,解岭几乎要以为他要吻上来了。
      耳边不停地传来一阵一阵的暖气,两人的呼吸在黑夜里交缠得难舍难分。
      解岭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一旦有什么人进入到他划出的安全底线之内,他全身的汗毛就会都忍不住立起来,活活生生变成个炸毛的小猫,想要伸爪子挠人。
      他不自在极了,推了秦墨黔两把。秦墨黔这才有点回过味地放手,压低声音说:“别说话。”说完,就往院子的另一头看去。
      解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这一看便笑了,那可不就是今晚他俩准备守株待的兔子么。
      一个影子偷偷摸摸地溜了进来。那人大概脑子天生缺根弦,像这种小鱼上钩露马脚的关键时刻,怎么说也该是怎么隐蔽怎么来,他倒好,光明正大地挑着个纸灯笼,明亮的烛火能照亮一大片地方。
      无玄好歹是个住持,还担着个国师的名号,住的屋子必然不会太差,至少绝对不会出现路上突然冒出块绊脚石来碍人事的情况。但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是眼神不好,还是脚下生风却被风给滑了,这一路开阔平坦的阳关大道他打着个灯笼能能把自己摔得个五体投地。
      也是个人才,虽比不上凤毛麟角和吉光片羽,至少还是举世罕见的。
      解岭差点没憋住笑出声,秦墨黔连忙又把手给捂上来,他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前自行捂好。他是真的怕了秦墨黔那阎王爷式的捂法。
      秦墨黔看上去有点失望,盯着解岭看了好一会才移开。
      刚刚一定是错觉吧?
      残暴冷酷的主角眼里怎么会有独属于凡人的可怜兮兮呢?
      一定是错觉。
      解岭想,一定是今天的月光亮度不够,所以容易看花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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