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绚烂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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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蔡寒延将宁祺带回来，他们之间仿佛变得亲近了些。蔡寒延大多数时候保持着原形，待在花盆里修炼，时不时被戳一戳逗一逗也没生气。
比如现在，宁祺趴在桌子上，小指勾着叶子挠了挠，“菜菜，你怕痒吗？”
蔡寒延没回答，深知每次回答之后将迎接对方的语出惊人。
“菜菜，天天待在花盆，腻不腻啊，陪我去镇上吧，”宁祺趴在桌子上，抬头眼巴巴地望着眼前的花盆，“今日是中秋，外面很好玩的……好不好？而且万一在镇上有更多灵气，或者有你想找的东西呢？”
“天快黑了。”叶子指了指昏暗的天色。
宁祺捏住他的叶子，可怜兮兮地央求，“菜菜～”
“好吧。”虽然知道是装的，但还是受不了他放软的语气。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这么好说话，对方只是撒撒娇而已，他就答应了，这和往日在天界有些淡漠的模样不同……不过他也没再细想，只是挣开了泥土，从盆里出来，跳入竹筐里。
他愣了愣，忍不住笑了，“菜菜，过节要买的东西好多，我一个人可拿不来，你化形帮我拿点好不好。”他笑眯眯地把蔡寒延从竹筐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他凝视着对方，指尖捏着着叶子轻轻晃，“还是说……菜菜是小懒虫，就喜欢我背着你？”
他话音刚落，便见蔡寒延周身灵力闪了闪，化形站在他身侧，而他手里还捏着蔡寒延的一缕长发，迫使对方不得不低着头。
他抬头，对上了蔡寒延墨色的瞳，墨色宛如夜潭，谭中却映着星月，是被日光映照的光点，那双眼中有意气风发，有着希望，完全不像活了几万年的小神仙，没有什么疏离感，也并不高高在上。宁祺看到这双带着光的眼睛，不知该说是欣慰还是其他的心情。
“你的眼睛好漂亮。”
蔡寒延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退后了一步，被那样专注地凝视了好一会，耳朵上早已升起热度，他喉结滚动，总觉得哪哪都不自在，“……还不走吗？”
“走吧。”宁祺眨眨眼，抚平衣上的褶皱，拍拍腰间系着的荷包，大步走出去。
集市是不一样的光景，熙熙攘攘，充满烟火气。包子铺的热烟裹着香气招呼着每一位过客，红色的糖葫芦给秋色添了丝暖意，小摊贩们摆着各种奇巧玩意儿，带着乡音的吆喝令人感到亲切......
宁祺一下子融入烟火气中，拉着蔡寒延到处逛，很快手里就提着花灯，杏仁酥，桂花糕等东西。糕点铺子老掌柜认得他，看见宁祺后面高大的身影，戏说道：“真好，公子今年不是孤身一人。”
“哈哈，对啊，今年有好运吧，不仅我有人陪着，您生意也更兴隆了呢。”他笑着点点头，把钱放在桌上，和刚才一样把东西丢给蔡寒延拿着。
掌柜笑弯了眼，用油纸包了两块红豆饼递过去，“公子可在路上吃，慢走啊。”
“多谢您啦。”宁祺接过红豆饼，咬了一口，走出糕点铺子，转头看了眼旁边沉默不语的人，看到他拎着大大小小的东西，忍不住弯弯眉眼，招呼他到桥边歇一会儿，“菜菜任我驱使，不会生气吗？”
“神仙的气量哪里会如此小？”蔡寒延放下东西，倚着桥上的石栏，眼中泛着一丝笑意，反问道。
这点重量对他来说确实微乎其微，不过他觉得换一个人让他拎着这么多东西，他一定不会理，也许是眼前人比较顺眼吧，帮他拿东西也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感觉。
“我还以为身居高位的人更别说神仙，会不屑与我这种庶民结伴，何况我这样胆大妄为，真是大不敬。”宁祺语气轻快，低头望着桥下潺潺流走的湖水。
“不会，你已经问过我了，也是我同意才如此的。”蔡寒延皱了皱眉，正色反驳。
宁祺想了想，转头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神对人是什么看法，神明怜悯众生，还是冷眼看人间，当有人挣扎于苦难，神是不是有缘便出手相助，无缘就让人自求多福？”
“不同的神有不同想法吧。于我而言，神有神力，既然有能力救人有时候像是一种责任，如果有能力和时间，就尽量帮助。”
“那你那天救我，是因为什么？”他似乎只是随意问问，脸上还是往日那种懒懒的笑，还一边伸手去拨弄桥边的杨柳。
风吹过，柳枝从他未合拢的掌心溜走，却被另一只大手抓住，放回他的手中。
想到自己那天将他从山上带下来，蔡寒延想了想回答，“因为不想要你受伤。”
他给的答案像是在宁祺的意料之中，他面色平静，只是笑意扩大，像是湖面荡开的涟漪。
蔡寒延读不懂他的眼神，只是觉得这句话好像真的取悦到了对方，这一刻对方是真的有点开心……想到这里他也不知不觉嘴角上扬，暗自奇怪自己心跳变快了，还热热的。
“菜菜是笨笨的小神仙。”宁祺感觉到了什么，望着他，笑着感叹了一句，将另外一块红豆饼塞进他嘴里，转过身示意满脸疑惑的对方跟上，“走吧走吧。”
红豆饼还温热，饼皮薄且酥脆，嚼劲十足，内馅松软柔滑，香味浓郁，蔡寒延咬着嘴里的红豆饼，突然觉得当个凡人好像也不错，他无奈地笑笑，拎着东西跟上。
两个影子随着天色渐晚拉长变淡，又在为中秋佳节点亮的灯火里重新凝聚，四面八方挂着许多花灯，照着影子变成了许多个，“成群结队”起来，正如此时街上，好生热闹。
天空中烟花绽放，路上行人停下脚步，抬头仰望。
“你见过烟花吗？”宁祺抬头看烟花，眼里映着火光。
蔡寒延摇摇头，也仰望着天空，“在神界看烟花只能是低头了，大多数神只是仰望天外之天，而那里只有无尽的漆黑。”他笑了笑，又继续说，“仰望天空……这一刻我就像一个凡人一样。”
“这一刻我和神明仰望同一片天空，也是神奇。”宁祺望了天空一眼，又转过头看他被光线暖化柔和了的侧脸。
他望着蔡寒延，克制不住将心声吐露，只不过那句话在烟花声里化作一缕青烟，很快消散在风里。
蔡寒延只听到一个“想”字，转过头想问问对方说了什么，却在投落视线的瞬间被锁紧了目光，他看到他的笑容在光影里绽放，并非往日慵懒或者活泼的带着一丝戏弄的笑。他看见宁祺的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缱绻，眸光流转，带着一丝他不懂的怀念。
一种莫名的情愫让他的心脏鼓噪，一丝清甜的滋味从心口流向喉咙，最终聚集在他舌尖，而那丝怀念像针刺在指头似的，伤口细小，却有着不容忽视的痛感。
神明怎么会懂这种奇怪的感情？心动和心痛再交织，让他感到慌乱，可是依旧移不开视线。
烟花拉长了尾巴飞向高空，用绚烂的色彩点缀漆黑的夜空，盛大地绽放，然后消散。
宁祺想，也许这些时光在神明漫长的岁月里，就像烟花绽放一样短暂。
不过，也聊胜于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绚烂烟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