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42、第十二章

　　天还没有完全亮，迷糊糊从卫生间出来的倪静揉着眼睛看一个模糊的身影匆匆离开了家，走到门口发现舒阳的鞋子不见了。她喃喃了两句：“抽什么风？这么早出去...”说罢，打着哈欠又回去继续睡。

　　很久没有回到自己舒适的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倪静翻个身，觉得异常的刺眼，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缕耀眼的光射进来，随手在床上摸到手机，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阵，顿时清醒。

　　“11点半了！！”连忙跳下床跑到卫生间去洗漱收拾，回来换上衣服赶忙跑出家门。

　　一路狂奔到汽车站，刚刚开走的车，让倪静头疼的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的背影，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只好伸手拦了一辆出租。

　　昨天晚上带舒阳去医院的时候，把口袋里的零钱都花光了，结果现在一文没有，既然已经坐在出租上，倪静也不好意思对司机说没有钱，生怕被丢在半路当成坐霸王车的。拿出手机播了司宁的电话。

　　嘟嘟一阵等待，对方兴奋的接起电话：“喂？倪静吖？什么事啊？”

　　“司宁，10分钟以后你在学校门口等我，帮我把出租车的钱付一下...可以吗？”声音很小，因为她很少求人帮忙。

　　“好啊！”司宁倒是满心的乐意，挂了电话，兴致冲冲的就跑到学校门口去等倪静。

　　一上午都窝在自己的办公小天地，岑浩一言不发的埋着头，看到他的样子，齐娜不免有些担心，她站起身，到饮水室倒了一杯绿茶，走到他身后，轻拍肩，“喝杯茶休息下吧”

　　岑浩转身抬头的瞬间，她却呆住了，那张脸上布满了憔悴，眼皮肿肿的，双瞳无神的看着齐娜。

　　“你...你怎么了岑浩？”齐娜担心的把手附上他的背。

　　岑浩反而向前一怔躲开了她温暖的手，“我...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谢谢你的绿茶...”

　　听着他沙哑又无力的声音，齐娜不相信只是单单的没有睡好，可是自己如果这个时候去撞枪口问他，会显得很烦人。干脆找个借口先盖过去：“哎呀，你看你...总是工作那么卖力...”

　　听到齐娜的话，岑浩不解的抬起头，才发现大家都早已把目光聚集到他们身上，她一定是看出有事才故意这么说的，撇嘴一笑，岑浩也附和着演戏：“恩，是啊....昨天弄文件太晚了...所以...”

　　“是吧是吧！不如中午我请你去喝杯咖啡吧~这样可以提神，怎么样？”说着，齐娜脸上浮现一个温柔带着深深酒窝的笑容。

　　本想拒绝掉，但是齐娜的眉眼间一直在示意他什么，他也只好点头答应下来。

　　成功抵达学校大门的倪静看到了对她微笑的司宁，下车后给司机叔叔付了钱，司宁好奇的问：“小静，原来你也会翘课啊？”

　　倪静狠狠碾了他一眼，揉着脖颈说：“我是睡的太舒服起晚了而已！”

　　“哎呦...不过今天真的很反常诶..舒阳居然是第一个到教室的人....你知道王老头还特此表扬了他呢...说他不迟到，积极上进好学生..”

　　司宁的话没说完，倪静皱起眉头站住脚步伫立在原地，自说自话：“难道...早晨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是回学校来？为什么？”

　　“你怎么了小静？”见旁边的人走着走着就消失了，司宁本能的回头看到原地不动喃喃自语的倪静。

　　走到倪静面前，用手在发呆的她面前晃晃：“喂！”

　　倪静一时出神被司宁打断，眨了眨眼睛：“没...没事....今天舒阳挺反常的，早晨很早就起了...”

　　“恩，我知道，他六点半就到宿舍了，进了门拿着书就走，我都没来及跟他说话....”

　　“算啦！不说他了，谁知到又哪根筋搭错线了~你知道不？昨天我和我哥可是丢人了！糗大了”提起昨天的事情倪静就一阵脸红

　　“诶！对啊，我正要问你呢，舒阳阑尾炎好了？太快了吧？他是圣斗士小强么？”

　　“别提了！热热闹闹的到了医院，结果进手术室不出10分钟，医生护士就向外走，人家说他只是岔气了而已！真是小题大做！”说着，倪静凌空白了一眼。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你是不知道，他昨天在宿舍打滚的样子可把我吓坏了！我一看也只能赶快联系你！”

　　倪静双手交叉胸前：“你也不想想，就他那种吃饱了就睡的人，去哪得阑尾炎啊？真是....”

　　“可是...小静...”司宁尴尬的看着倪静“就算如此，你昨天的样子可是显得很担心呢”

　　被司宁这么一说，她立刻慌张起来：“那当然！他...怎么说也是..我哥嘛...”

　　“恩恩对！这么多年你还那么在乎舒阳~~~~从小的时候就是...没想到现在你们俩感情还是那么好，真嫉妒呀”说着，司宁摆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眉毛凝成一团，倪静端详了司宁一阵，眯起眼睛质问他：“你...是不是还欠我5本《圣斗士》没还啊？快还给我！不然我就揍你！”说着伸出拳头向司宁冲过去

　　“妈呀！讨债的杀人啦杀人啦！！”倪静的拳头司宁可是没少吃，不想顶着满头包，唯一的出路也就是抱头逃窜咯！

　　本来清朗的天空，飘过一片乌云，看着窗外齐娜叹了口气：“是不是又要下雨呀？这都快冬天了...天气可真不正常”

　　岑浩一言不发的坐在她对面。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咖啡之后退出齐娜和岑浩的视线。

　　正了正脸色，齐娜认真的问岑浩：“你...哭过了是不是？”

　　她的话让岑浩一怔，恐怕自己的眼睛真的很肿吧！作为一个男人，在哭过之后被看穿，岑浩羞愧的低下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吗？”温柔的伸出手握住那双不安的手掌，齐娜用认真的眼神看着岑浩。

　　这件事怎么可能被第三个人知道，告诉齐娜？只有疯子才会说出来！岑浩咬着牙摇摇头不肯说。

　　齐娜知道，岑浩是个不轻易对别人说心事的人，想让他掏心挖肺的说点话比登天还难。虽然什么也没问出来，但是齐娜依旧知性的低声对岑浩说：“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我也知道，我们的交情没有那么深，但是，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你想对我说的时候，无论我在哪，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我都在...所以...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男生为什么不可以哭呢？人都是有感情的呀”

　　她的一番话，让岑浩很意外，自从上次拒绝了齐娜的那个晚上，岑浩以为她会逃避开自己，可是，自那次以后，齐娜对他的关心比以前更重，在公司对他也是格外的照顾。不管是不是肺腑之言，这些话让岑浩觉得很温暖。他微笑着给了她一个回应。

　　齐娜挤了挤嘴角，端起咖啡杯对岑浩说：“这家咖啡味道很好呦~你尝尝”

　　看着杯子里的泡沫，岑浩微微点头：“恩，好...”

　　把倪静送回宿舍，司宁哼着幸福的小歌曲登上楼，今天成功迎接了他的公主，让他觉得无比荣幸，心里就像有一罐蜜糖在流淌。

　　推门进屋，司宁看见舒阳倚靠在床边，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窗外，嘴唇有些干裂和苍白。

　　司宁逗趣的推了他一把：“喂！思春啊~”

　　谁知舒阳没有反驳，反而顺势倒在了床上，把脸埋进枕头，拉起被子胡乱的盖在头上，一句话也没说，根本没搭理司宁。

　　皱了下眉，司宁轻轻推他：“怎么了？生气啦？哎呀！这么小性子...开个玩笑嘛~”

　　谁知舒阳还是不买账，不出声也不说话，看到他这样，司宁想起刚才倪静说的话，这样看来，他是抽风咯？那干脆不要理他，让他一个人安静吧！

　　从桌子上挑选了几本书，司宁兴致冲冲的准备去自习室给倪静补上午课的笔记。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听着关门的声音，渐远消失在门外楼道里的脚步声，舒阳紧紧的咬住被子，眼角渗出一条小河，微红的鼻尖和涨红的耳根，呜呜的哭声，他不想被人看到，这是一次，叶舒阳一个人躲起来。逃避所有人，外向又活泼的他选择躲在一个狭小的角落细数着伤心。

　　闭着眼睛，热热的流过脸颊，像个孩子一样慢慢的睡去，睡梦中满是美好的回忆，一片片拼凑成一段完整的记录。

　　起初，他只要向前一步，那么另一个人就会退后一步，一直这样进进退退的生活不断的持续，直到彼此都疲惫，他以为一切都不再可能，放手吧！转身的片刻却被温暖的抱住，他惊讶、欢喜，突如其来的幸福，本都要放弃的时候，另一个人决然的挽回他失望的心。

　　黑暗中相拥牵手的感觉，那一刻是他第一次爱上黑夜，因为只有那样他们才能亲密无间。彼此靠的那么近。

　　记得每一个缠绵的时刻，十指相扣的幸福，那一分一秒，他不是任何人，不是叶舒阳的哥哥，也不是叶继凯的儿子！只是简单的爱人，只属于舒阳一个人的爱人。

　　缩了缩身体，舒阳抱着肩膀蜷缩在一起，每一寸皮肤都留着温热的记忆，那双手滑过背脊的温柔，唇齿交缠间，彼此炙热的呼吸。

　　听着彼此的心跳，重重的节奏，却意外的一致....

　　回忆反复的翻腾，犹如海底的泥沙被一颗石子激起的尘埃，漂在水中，散开....

　　【舒阳...我有个要求...努力考大学，如果你考不上大学，我就离开这座城市离开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工作】

　　【你也是，以后在倪静面前稍微收敛点.....她现在是开玩笑，如果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昨天我给你换了条毛巾，蓝色的是你的。】

　　【傻瓜，说什么呢，上大学嘛，大家都住的。别任性了，乖】

　　【你不听我也要说...舒阳，我也舍不得你去住学校，毕竟这么多年你都没离开过家，以后要到学校去锻炼自己生活，肯定会到处碰钉子。但是，舒阳....你总要面对这些，别任性了，你这样....明天开始我可要分心了...】

　　【舒阳，这次我们真的错得太大了，不是你偷跑游戏厅或者考试作弊那么简单了，你懂不懂？】

　　【舒阳！别孩子气了好不好？走...哪有那么容易？没那么简单的...我们....我们停止吧.....】

　　刺耳的话语回荡在脑中，舒阳把自己团的更紧，他哭得全身发抖，五官完全拧在一起，像个不成岁的婴儿，鼻涕眼泪乱七八糟，嘴里还依依呀呀的说着什么...

　　“我听你的话...我...我考上大学了...我喜欢你给我换的那条毛巾，很喜欢，很喜欢...我没在倪静面前再抱过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听话，我乖乖的住在学校...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停止....我以后再也不和叶继凯顶嘴了...我再也不欺负倪静了....我好好学习，不每天回家了...再也不翘课装病....岑浩...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岑...浩...呜呜呜...不要...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