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幸运蓝

41、第十一章

　　看着桌上的曲奇盒子，脑海中不断浮现曾经的一切，心里咯噔咯噔的挖着。

　　摩挲着盒盖，心里乱成一团，这样下去真的可以么？舒阳总这么不管不顾的往家跑，不是自己想的多，也不是自己心里有鬼；他这样下去，早晚被谁撞到...到时候该怎么办....当时，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如今算是后悔么？走到这一步才想起后悔？舒阳会怎么想...烦心的岑浩轻揉着眉心的结。

　　天蒙蒙的黑了，倪静正在宿舍叠晾干的衣服，手机却滴滴答答的响起，拿过来一看是司宁的号，知道他准没什么正事儿，理也不理的又丢一边。

　　看着他自己挂断，倪静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跟我斗....哼”刚低下头继续叠衣服，手机又响起，一看又是他，倪静索性有些烦躁的接起。

　　没等她开口，电话那边焦急的口气：“小静！！舒阳说他犯阑尾炎了！！你快来看看啊”

　　听到这，倪静丢下手里的衣服，抓起手机，穿着睡衣和拖鞋飞的闯出宿舍。

　　一路狂跑到男生宿舍，见司宁正背他下来，正值秋末，夜晚凉的有些刺骨。倪静却满头大汗，风风火火的跑到他们身边。

　　看着司宁背上呲牙裂嘴的舒阳，倪静不记得他有得过阑尾炎，这种吃饱了就躺的人，去哪得阑尾炎啊！但是，现在不是拌嘴和质疑的时候。

　　“走，去医院！”倪静和司宁赶忙朝学校外面跑

　　舒阳咬着牙微弱的声音传到司宁耳朵里：“我...我不去...医院....我要回家....”

　　“回个屁！你都这德行了！赶紧去医院吧！耽搁了，疼死你！”头也不回的倪静没给舒阳任何回嘴的机会。

　　看着前面倪静的背影，司宁抹掉一层冷汗，原来她依旧这么彪悍。

　　到了学校门口，倪静拦了一辆出租车，司宁把舒阳慢慢放在后座位上，正准备上车，被倪静拦住：“司宁你回去吧！”

　　“可是...你自己....”

　　“没事，我这就给我哥打个电话！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要查房了！”说罢，也跟着钻上车后面。关上门，让司机开车。

　　在家里整理文件的岑浩，突然接到了倪静急切的电话。

　　“哥！你快到第三医院来，舒阳阑尾炎犯了，我们在路上，你快过来！”

　　听到这里，岑浩脸色一惊，赶忙穿上外套跑出去。

　　护士医生急匆匆把舒阳推进急救室，门上的红灯瞬间亮起。

　　倪静焦急的在大门口等岑浩来，本来穿的就单薄，现在起风了，显得身上更寒。

　　躲着脚取暖，岑浩的身影渐渐清晰在眼前，急匆匆的赶来，拧着眉头问倪静：“舒阳呢？”

　　“在急救室！现在应该在手术吧！”

　　两人正急忙跑向手术室，谁知手术室的灯忽然熄灭。

　　岑浩和倪静愣在原地，手术不可能这么快啊。岑浩转身问倪静：“舒阳进去多久了？”

　　“只...只有10多分钟啊....”倪静也很纳闷。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医生一个个走出来，看到发愣的倪静和岑浩，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岑浩刚要开口，一个女大夫走过来：“他没事....只是饭后着凉，岔气了....”

　　说罢，医生护士都略带怒色的离开，倪静和岑浩尴尬的站在原地，糗大了，刚才闹得那么厉害，原来只是岔气。

　　“谁说的阑尾炎？”岑浩看着倪静

　　倪静也是满脸羞愧：“舒阳在宿舍打滚儿，跟司宁说他阑尾炎犯了！我就说不可能吧！可是看司宁背他下来的时候，的确挺痛苦的....”

　　岑浩撇了撇嘴，对于舒阳爱诈唬的毛病他也知道，这次只当是虚惊一场吧！

　　看舒阳迷迷糊糊的走出来，岑浩绕过倪静急忙跑过去：“怎么样？好点没？”

　　“哥~嘿嘿！好了好了！”看到岑浩，舒阳立刻欢实起来。

　　刚要和他来个零距离接触，岑浩就示意舒阳，倪静在旁边，舒阳也只好扁着嘴放弃了。

　　这么一折腾，时间也不早了，宿舍的大门应该已经紧闭，倪静和舒阳只好跟着岑浩回家去。

　　回到久违的家，倪静困乏的爬回自己的房间睡觉。舒阳跑到浴室去泡热水澡，岑浩又回到房间去继续整理文件，这么一闹现在只好硬着头皮加夜班咯。

　　哗啦啦的翻着一打打文件，按照时间和部门，一一分配好。本来只有纸张声音的房间，被一个弱小的开门声打断。

　　岑浩闻声回头，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偷偷溜了进来。难免皱起眉头：“舒阳？”

　　听到岑浩发现了自己偷渡，舒阳转过身，笑嘻嘻的看着岑浩，蹑手蹑脚的走到他面前：“哥~~~”

　　不安浮现在岑浩脸上，他担心的看着舒阳：“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一副理所当然和毫不在乎：“反正咱爸妈也不在家呗！”

　　转过身，岑浩低声对舒阳说：“可是小静在家啊~~被她看到怎么办？”

　　舒阳得意的走到门前，轻扣了两下门把：“锁上了！”一边得意的走到岑浩身后，弯下腰环抱住面色不安的岑浩“哥！你看，你这就叫做贼心虚了，一定要面不改色心不跳。她能知道什么呀？她那脑子已经够歪的了！还怕她什么？”

　　“啧...舒阳”越是这样岑浩越是担心，舒阳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起初还只是偶尔回来，后来每周都要回来，现在几乎三天两头的这么往家跑。早晚会暴露，当一切展露出来的时候，该怎么面对，后果会怎样？

　　想着，一股压力涌上岑浩的心头。

　　看到他凝重的面色，舒阳把脸贴过去：“怎么了哥？你最近怎么老苦着一张脸呐？要不....我帮你放松放松？”

　　说着，轻咬着岑浩的耳垂，用舌尖一点点的挑逗岑浩的嘴角。

　　转过身，轻咬住那张不老实的小嘴，舌齿交缠，手指端起他的下颌，轻吮过他的每一寸皮肤，直到彼此的呼吸都变粗....

　　天气渐寒，夜晚的露水在大地上蒙了一层薄霜。凉气丝丝渗入房间，倪静紧了紧被子，却没有醒，翻个身继续甜甜的梦。

　　岑浩也帮舒阳提了提被子，枕着自己的胳膊，深深的凝视眼前熟睡的面孔，想伸手去触摸，却总觉得这么久以来，每天都提心吊胆，并且仿佛一切如梦，根本没有真实感。皱起眉，一股酸涩涌上眼眶。

　　手轻轻的落在熟睡的脸颊上，睫毛微微颤动，岑浩发现舒阳醒了，忙哽咽了下之后平躺。

　　“你怎么醒这么早....”迷迷糊糊的舒阳揉着眼睛轻声问。

　　“呵呵....睡不着....”

　　看着岑浩的侧脸，舒阳懒洋洋的腻到他怀里。岑浩伸出胳膊揽过他的肩膀，头埋在他的怀里，舒阳满足的微笑，闭着眼睛，仿佛沉醉在这一刻，不肯醒来。

　　看着胸口的人，岑浩心乱如麻，握着他的手，想说的话却始终张不开嘴。

　　嗫嚅了许久，终于咬紧了牙，叹出一口疲惫的气息，低声问：“舒阳....我...我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停止了....”

　　本来还沉浸在幸福中的舒阳，这句话如天降雷电，深深的插入他的耳朵，脸色顿时大变，紧张的半坐起身，他慌张的看着岑浩：“哥...你什么意思...”

　　不敢看舒阳的眼睛，岑浩侧过脸，深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说：“我觉得这样下去会....会....”

　　“你怕咱爸知道？”舒阳爬到岑浩面前，质问的口气，不安的看着岑浩，他很怕岑浩会因此而退缩。

　　听到舒阳的话，岑浩弹坐起身，看着他的眼睛，无奈和伤心交错着：“难道你不怕吗？”

　　舒阳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眼里闪动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情。

　　叹了口气，岑浩轻轻摇头，双手捏着眉心：“舒阳，这次我们真的错得太大了，不是你偷跑游戏厅或者考试作弊那么简单了，你懂不懂？”

　　听着他的话，舒阳自己也明白，但是他实在不想就这样认命，就这样放手？他不肯，倔强的他怎么会轻易松开心爱的人。

　　“那...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永远的生活下去，好不好”握住岑浩的肩膀，舒阳略显兴奋的等待他的回答。

　　哭笑不得的摇着头，离开？哪有这么简单，这又不是电视剧，抛下一切的私奔么？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走掉？多少人会被牵连...“走？去哪？”

　　没有理解到岑浩的心思，舒阳依旧开心的说：“任何地方都可以！只要没人认得我们的地方！大海....对，咱们到海边去生活！”

　　“舒阳！别孩子气了好不好？走...哪有那么容易？没那么简单的...我们....”

　　没等岑浩说完，舒阳的梦几乎全部破碎：“哥！”他不想听到岑浩放弃。

　　“我们停止吧.....”短短的五个字，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血液，痛苦的把脸别过去，不想让舒阳看到他的表情。

　　身体仿佛堕入冰窟，冰刺的感觉从头顶一直灌到脚底，心狠狠的钻痛，眼泪滑过颤抖的嘴唇，他短暂的幸福就要这样结束了么？结束的那么痛苦，那么不肯面对，最害怕的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么？几个小时前，他们还缠绵在一起，而现在就要分手....

　　眼睛里朦胧的眼泪，无力的看着蜷缩的岑浩，他知道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当下的一切，只有去接受，颤抖的张开嘴，声音跑调而沙哑：“我...不会再过来了....”

　　说罢，下床披上睡衣，快步跑出岑浩屋子。

　　逃回自己的房间，舒阳坐靠在门后，仰头看着天花板，眼泪从眼角流过耳廓，眉心皱起的纹路，他顾不上哭相难看与否，只是从喉咙喑哑的低声哭号，泪水灼烧着眼角，而心则冰冷冷的，再没有一丝温度。

　　紧闭的木门，上楼的跑步声伴随着低哑的哭泣声。岑浩清楚的知道现在舒阳的心是多疼，自己又何尝不是。手轻轻的摩挲着他躺过的地方，还尚存着热热的温度，眼睑里掉出一颗颗伤心又悔恨的辛酸。一滴滴的打落在床单上，这么多年，无论多大的困难，他都不轻易掉眼泪，就算默默的承担也不会表露出任何痛苦和不安。

　　如果当初没有答应他，如果就那样坚持下去....也许今天，他们彼此都不会那么痛苦。也许，舒阳已经有一个疼他爱他的女孩子，他们可以快乐，以后也可以幸福。不是只要他幸福就好么？到底谁才是破坏美好的始作俑者？

　　越想越后悔，把脸埋进被子，颤动的肩膀。痛苦的发出闷闷的哭声。手紧紧的攥着床单的边缘。

　　就算是悔恨，一切都太晚了，当初不计后果的冲动，只是一味的惯着那个孩子，他不知道事情的厉害，难道自己也不懂么？

　　也许宿命就是这么捉弄人，爱上的人竟然是舒阳，竟然是一个最不该爱的人，一个该被他照顾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