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宜猎手》方似虎

20、第 20 章

　　明天就要放假，蒋晅听着背后兴奋的讨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沉声道，“喂，姜辛夷。”

　　姜辛夷疑惑回头。

　　蒋晅阴测测的，“你居然没加我□□。”

　　“你也没加我啊。”

　　“你应该反省一下自己，李显哲跟你刚认识第一天，你俩□□、电话都加上了，”蒋晅越说越气愤，“我呢，跟你当了半年同桌，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姜辛夷举手投降，“对不起，我错了，你□□号多少，我明天就去加你。”

　　“今天！”蒋晅瞪着他。

　　“好的，今天！”

　　他们当场添加了各自的手机号码，蒋晅霸气地把自己的备注打成蒋大爷。

　　晚自习下后，夜空中飘着小雪，在昏黄的路灯下像春天的花瓣，缓慢地掉落在头发上、眉毛上。

　　蒋晅要去正门打车，姜辛夷要去西门车棚取车，他们在教学楼下分别。

　　姜辛夷没有失言，向着回家的反方向骑去，一路经过黄澄澄的迷离灯火，到熟悉的星辉网吧停下。

　　他甫一同意蒋晅的好友申请，对方就立刻给他发了消息。

　　MGT：你□□名好幼稚

　　一盏灯：你的网名又有什么深刻的含义吗？

　　MGT：......

　　MGT：忘了

　　MGT：小学起的

　　MGT：总之很酷炫

　　MGT：你在网吧？

　　一盏灯：是的，你到家了？

　　MGT：哈哈哈，是啊，我家比你近多了

　　一盏灯：......不带这么幸灾乐祸的

　　MGT：没，你赶紧回家吧，天冷

　　MGT：等你回到家再聊

　　一盏灯：好

　　姜辛夷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发现李显哲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大東：？

　　大東：难得看到你上线

　　姜辛夷回了他，□□又响起提示音，他退出对话去看，原来是蒋晅看到他还没下线，留言：“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快回家！”

　　姜辛夷只好下线。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钻进卫生间洗澡，今天出门又忘了带手套，骑车时双手在风里吹得通红，滚烫的热水浇下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意。

　　洗完澡，姜辛夷的耳朵还有点发痒，他没有去碰，洗完之后在手上、耳朵上细细抹了一层冻伤膏。

　　等姜辛夷钻进被窝里，手机上多了两个“蒋大爷”的未接电话。还有一个问他到家没的短信。

　　姜辛夷回复蒋晅，“到家了，刚刚洗澡去了。”

　　刚发出去，手机几乎是立刻弹出一条短信，“谁让你晚上特地去网吧加我的，我那是跟你开玩笑的好不好。”

　　姜辛夷想了想，自己要是不加的话蒋晅肯定又要念，他慢慢回道，“嗯，我想早点加你好友。”

　　过了好久，对方才回复他，“你真肉麻。”

　　姜辛夷无语凝噎，把手机丢到一边做题去了。

　　放假第一天，姜辛夷被蒋晅的电话吵醒。

　　老师们开的加餐还真是用了心的，至少题目难度设置上有层次，蒋晅一遇到最后的大题就抓瞎。

　　手机放在桌子上开外放，蒋晅一边在草稿纸上计算，一边抱怨，“你不如直接到我家来，这样打电话讲题多麻烦啊。”

　　姜辛夷拒绝。他不用想都知道，要真到蒋晅家，指不定学着学着就被拉到电脑前打游戏了。

　　“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没弄明白的话多算几遍。”

　　一个月才放这么两天假，蒋晅居然老老实实地做了两天的题，有一道物理大题他算出来的结果跟姜辛夷给的答案不一致，蒋晅不信邪，整整算了两遍，还是原来的结果。

　　他皱眉问，“是不是你算错了？”

　　姜辛夷听了，没有反驳他，自己抽出草稿纸又算了一遍，居然真的是自己的错，忽略了一个隐含条件。

　　蒋晅得意道，“看来我最近水平进步了，你就等着这次月考我理综超过你吧。”

　　收假当天，姜辛夷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蒋晅抬头就看到姜辛夷耳朵上带着一个黄灿灿、毛茸茸的耳罩，脖子上围着宽大的围巾，整个人裹得像粽子一样严严乎乎，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辛夷瞥他一眼，把耳罩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继续摘手套、围巾。

　　蒋晅伸手抢过来，“给我看看，我上小学四年级就再也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姜辛夷没理会他。

　　蒋晅摆弄了一会儿，突然伸手，耳罩稳稳夹在姜辛夷耳朵上。

　　姜辛夷两手扑腾着挣扎，蒋晅抱着他的脑袋，还喊盛学文，“快来看小鸭子啊！”

　　姜辛夷气得脸都红了，盛学文在后面也忍不住笑，看到姜辛夷窘迫的样子又觉得不好意思，出声阻止蒋晅，“哎哎哎，别欺负人家了。”

　　蒋晅放开手，姜辛夷立刻扯下耳罩，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撇过头去不看他了。

　　蒋晅一边闷声笑一边凑到姜辛夷边上问，“生气啦？”

　　姜辛夷看着辅导书，深吸一口气，默念七字口诀，终于恢复心平气和，“你别再闹我了，我谢谢你啊。”

　　“我说你小鸭子是夸你可爱好不好？”蒋晅看着他说，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狡黠笑意。

　　姜辛夷放下书，“那我回夸你像鸭子好了。”

　　盛学文噗呲一声，蒋晅瞪大了眼睛，“喂，鸭子是骂人的好不好！”

　　“哦，鸭子是骂人，小鸭子就是可爱，”姜辛夷好整以暇，“你比我大，那我喊你大鸭子好了，是不是更可爱了？”

　　盛学文趴在桌子上抽搐，蒋晅眼睛危险地眯起，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作势要打他。

　　\"大鸭子，你这副样子也好可爱。“姜辛夷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

　　蒋晅伸出魔掌，一把扑到姜辛夷身上，胳膊卡住姜辛夷脖子，“反了你了，还敢骂你大哥，皮痒了是不是？“

　　他手指掐住姜辛夷的脸蛋，“知不知错？认不认罪？”

　　姜辛夷一动不动，蒋晅阵仗摆的挺大，就是落在脸上轻飘飘得跟摸似的。“我教了你那么多道题，还是你老师呢，是你先不尊师重道的。”

　　一直没出声的万征这时拿书拍了拍桌子，“纪律委员还在这儿呢，禁止打架斗殴啊！”

　　蒋晅松开手，转过身，矛头对准了万征，“纪律委员怎么拉偏架呢，刚姜辛夷同志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声？”

　　万征翻开一页书，“我记得是你先寻衅滋事的。”

　　姜辛夷附和，“对，纪律委员的眼睛是雪亮的，判决是公正的。”

　　盛学文接下去，“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四个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

　　利亚指挥各科课代表收作业，加餐的人另外收。蒋晅把卷子拿出来，哼唧道，“交上去吓死老郭，个个满分！”

　　姜辛夷睨他一眼，摇头叹气。

　　向秦尔双手叉腰，站在孔翔桌前。

　　“你昨天为什么放我鸽子？”

　　孔翔呐呐，“我跟你说了我不会选衣服，你随便找个女生一起去不就行了吗。”

　　向秦尔真的很生气，她昨天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小时，给孔翔发了无数条□□息，对方一直没有上线。

　　“这根本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作为班长，你就理应承担自己的职责啊！其他人又不是班长，人家凭什么要替你做这件事，就像我作为文艺委员，难道我能随随便便找个人替我吗？”

　　孔翔抱头抓狂，“我连神话这个电视剧都没看过，我怎么知道要穿什么啊！”

　　向秦尔：“我不管，总之你必须跟我一起去，去晚了连衣服都订不到了。你作为一个班长，文艺汇演的事全程没插过一次手，没动过一次嘴皮子，这像话吗？”

　　向秦尔生拉硬拽拖着孔翔去找班主任，老郭皱着眉摆手，“这种事文艺委员决定就行了，你们这周末一起去选吧。”

　　这一周里，向秦尔每天中午都去艺术楼加紧排练。

　　她们要演唱的曲目是《星月神话》。女生当中，只有她和程璐有点舞蹈功底，本来她们俩是要跳有点难度的双人舞的，程璐没有那么多时间排练，最后演变成了她一个人独舞，程璐和其他女生一起伴舞。

　　向秦尔半个多月以来包揽了监督合唱队训练、扒舞、改编和教大家练舞的任务，忙得夜里做梦都在想这事儿。

　　其他人都走了，向秦尔一个人站在镜子前，艰难地把脚举过头顶。

　　她好长时间没练舞，筋都变硬了。

　　这段时间她每天回去压腿、劈横竖叉、下腰，刚开始强度太大折腾得她腰和腿都青了，疼了一个多礼拜。

　　汗水从额头划过脸颊，像蚂蚁爬到身上一样，向秦尔忍住这股痒意。最简单的腿慢慢举到头顶的这个动作她老是做不好，要么左腿不稳，举到一半重心偏移；要么腿举得不够直，姿态不够优美，向秦尔只能每天训练自己重复做这个动作。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坚持到底的人，但是责任心让自己无法半途而废。

　　向秦尔每天都告诉自己只要忍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她就再也不练了，到时候她吃香的喝辣的，爱干嘛干嘛。

　　周日下午，二人打车到服装批发市场，向秦尔拉着孔翔直奔演出服租赁那片区域。

　　孔翔本来还满脸不情愿，有这半天假，他可以多刷三四张卷子了！就被五颜六色、造型各异的演出服迷晕了眼，

　　结果，才进第一家店，孔翔就被摆在门口的一条裙摆像花瓣一样梦幻的粉色吊带纱裙迷住了，站在那儿挪不动脚。

　　老板也在一旁劝说，“这个可受欢迎了，你们小姑娘穿上去美的跟朵花一样。”

　　向秦尔手臂交叉，铁面无私地拒绝，“不行。”

　　孔翔轻轻抚摸层层叠叠的裙摆，朝向秦尔求情，“为什么啊？我觉得这个特别、特别好看！”

　　向秦尔摆出了她的理由，“穿这个手冷。”

　　孔翔不好意思说那你们就忍忍吧，被向秦尔拖着继续逛下一家店，“放心，放弃这棵树，你会得到一片森林，前面还有好多特别好看的小裙子！”

　　他们从头跑到尾，逛遍了这里所有的店，意见总是不统一。

　　向秦尔特别中意一条类似电视剧里玉漱公主跳舞的水墨长裙，黑色的线条丝丝缕缕像蒲公英一样飘逸，又酷又神秘。

　　孔翔吐出一句，“太黑太严肃了，有一点点像丧服”，把向秦尔气得跳起来要打他。

　　孔翔的审美偏好相当固定，凡是纱啊蕾丝啊粉色白色这种组合搭配，他见了都要赞一声好，向秦尔见到就要翻白眼。

　　最终他俩各退一步，选了一条月粉色长裙，有长长的水袖和恰到好处的裙摆，裙边是银白色的缎带，整体看起来不至于过分柔美，反而有一种高贵典雅之感。他们租了12套，付了订金，跟老板说好1号上午过来取。

　　出租车上，两人累得摊在后座上，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