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江河》叶惜歌

3、贰：雨，未眠

　　“直呼君王大名，你可真够大胆。”
　　叶深只瞥了他一眼，漠然地转过头去。
　　“哦？怎么，身为兄长还呼不得小弟大名么？”
　　沈霭未撑伞，任雨淋着。衣裳被雨水润湿，紧贴着身体的弧线，姣好的身材被完美的展现出来。
　　只是他那面容上的癫狂模样教人难以将他和传闻中的翩翩公子联系起来。
　　叶深不愿理睬这疯子，望着远处的江山抿唇不语。
　　沈霭见他不理睬自己，倒也不在意，只提高音量大声道：“不对，沈归鸿多少还有点感情，你呢？父母死了还是那幅模样。”
　　声音远远荡去，许久还有余音。
　　叶深蹙眉朝他望去，眼里含了些许不满，沈霭毫不畏惧，反而笑得愈加猖狂，说出来的话也愈加肆无忌惮：“怎么？戳到你痛处了？呵，你也不过……”
　　好端端的一趟清水被他搅了个干净，叶深最后一点闲情逸致也消失殆尽了，转身提了衣摆，不再理会他，踏着一地碎宴下了城楼，留沈霭一人在那痴狂。
　　待叶深的身影消失在城楼脚下，沈霭蓦然失了声，脸上的表情僵在哪里，许久才慢慢收起，似失望般低下头。
　　远处山水如墨，细雨纷纷，却刷不尽这世间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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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正浓，叶深从梦中惊醒，直挺挺地坐起身来，抬手一摸眼角，已湿润了。
　　自从坐上这丞相之位，叶深便也没做过什么梦，夜晚总是平淡地过去。像今天这般频繁的做梦，不常见。
　　叶深低头望着指尖，双目暗暗。
　　好久没梦到了，该忘掉的。
　　已敲过了三更，雨却依然未停，零零散散，斜斜地飘着，江面蒙了层清淡的雾，几盏渔火星星点点，散布江面。
　　这一醒，再也睡不着了，叶深便坐在榻前，就着烛火，手捧着文书细看。
　　窗外太阳从山间露出个头，朝霞映红了柳条。
　　叶深没那功夫欣赏，洗漱完只顾行色匆匆地往宫中赶，早朝可不允许迟到。
　　龙椅上的沈醉依然是一身素袍，衣角拿极细的金丝压了边儿，华贵又不失淡雅。面上流露出一丝淡淡地哀愁。
　　对于沈醉服丧守孝三年这一事，群臣皆上书劝告，苦口婆心。奈何沈醉这人倔得很，说一不二。
　　大臣们口水都快说干了，沈醉也没有丝毫动摇。叶深倒很淡然，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冷眼旁观，心中似是在打着什么算盘。
　　“爱卿，对此你怎么看？”
　　大殿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深。
　　叶深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拂拂衣袖，轻声道：“陛下决定的事，想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沈醉勾唇，道：“果然还是爱卿了解朕。”
　　叶深微微颔首，嘴角略略向上一弯。
　　当然，了解啊……
　　诸位良臣见劝不动，恐怕再说下去惹得沈醉不悦，招来杀身之祸，都纷纷闭了嘴，只在心里暗自念叨着，待下朝之后上书劝一劝。
　　太阳已高高挂起了，映亮了叶深半边脸。
　　叶深轻挑着眉，踯躅路边柳树，远远地瞧着东边御琳殿。
　　风拂面已带了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