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遇》Luzay

2、第二章 抗议无效，

　　“怎么回事？？是你干的吗？！”我转身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他并不回避，只是用那种让人费解的眼神望着我：“你说呢？”
　　“这不可能，”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手：“难道你是魔术师？”
　　他摇了摇头坐到沙发上，看上去无奈而失望：“这不是什么魔法，只是用能量在你电话上设了个小小的场而已。”
　　“不明白……”我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象个无知的傻瓜。
　　“你当然不会明白，因为在你这时代还没有开发出这种场。”
　　“你的意思是……”脑子里似乎有股气流在翻腾，我觉得有点眩晕。
　　“对，我来自未来。”他的口气很平淡，仿佛在说着件很寻常的事。
　　“你疯……”
　　“我没疯，你也看见了我轻而易举地做了在你们看来象是变魔术似的举动。浪费这些能量本来是想少费些口舌向你解释，可是看来……”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好像并不成功。”
　　我跌坐到地板上，抱着膝盖，心里乱得说不出话。真是活见鬼了，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到我的头上？客厅里静极了，只听到窗外麻雀吱吱喳喳地欢叫。
　　“……为什么要到这时代来？”
　　“你以为我想来吗，虽然我们拥有超越时空的设备，但凡是有人类文明的地方都是被禁止闯入的。这项技术一直被用于为军方传送武器装备和军队，”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而我则象个虔诚的学生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要知道，当两个相隔超过一万光年的星球爆发战争，若按普通飞船的速度打一个来回两地早已人事全非了吧，所以二十年前我们正式启用此项设备。”
　　“是不是设备不完善所以把你送错了地方？”
　　“设备不完善？”他冷冷一笑：“你以为它是什么东西？普通的传输带？在这二十年中它只出过一次差错，而这个差错导致了整艘飞船包括上面二千名士兵分裂消失在茫茫宇宙。”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次事故后经过了三年的完善和整顿它才重新投入使用，之后再没发生过一次意外。但是……”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停，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片刻后他语气一转，有些草草地道：“至于我，是在NRY-5X星球上完成任务后打算返回时被人发现，”说着他指指手腕上一个类似于潜水表的黑色东西：“在传送的一刹那被人破坏了这个个体传送器，所以才误被送到这里来的吧。我很幸运，传送器破损不太严重，离子枪只造成了它能源的流失以及几个零件的损坏，不然恐怕我早已经成了宇宙中的尘埃。它的能源在送我到这个时空时刚好全部用尽。”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有些同情他了：“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伸了伸腰，将头靠在沙发背上瞥了我一眼：“你看，我那么诚恳，能说的都告诉你了，所以说呢以后就拜托你啦，在还没修复传送器之前就暂时借住在你家吧。”
　　“啊？？你说什么？！”我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也站了起来，扫视了一圈整个屋子：“没错，房子是小了点，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凑和的。哦，对，顺便介绍一下，我叫赛昂，陆军中尉。”他朝我微微行了个礼。
　　“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住在我家！！！”

　　抗议无效，那个叫赛昂的陆军中尉硬是赖在了我的家里。
　　他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有时候成稳冷漠，感觉拒人于千里，有时却显得很随和。白天当我在电脑桌前工作时，他便一个人静静地蜷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动也不动，有时会整整这么待上一天，叫他吃饭都不理。一到了晚上他就会出门，据说是为了找到能修复传送器零件的材料。
　　第一次见他出门时我心里在暗笑，以为在没有钱又没人带的情形下他一定会迷失在上海街头，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了，可是没想到一大早就被他的门铃声吵醒。惊讶之余问他怎么方向感会那么好，亦或是未来的上海同现在相比变化不大？他笑笑说他的时代离现在距离有三百多年，变化怎会不大，只是他的方向感和记性特别好罢了。又问他为什么白天不出去要在晚上出去，感觉鬼鬼祟祟的。他说白天人太多，会影响他的感官。咳，这人，真是什么理由都有，不得已，只好给他配了把大门钥匙，免得天天早上受罪。
　　他从不过问我的私生活，而我也就不好意思对他刨根究底。白天与夜晚的交错生活令他在与不在这间屋子都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每天得多做一个人的饭。
　　转眼间，四天就这么过去了。凌始终没有来过电话。我把自己埋没在繁重的工作里，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因为只要一空下来，我就会忍不住要去拨那个号码——凌不喜欢太过主动的女孩，当他想你时，他会来找你……所以，我只有等待。
　　厅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抬眼看了看钟，准八点，赛昂这会儿在准备出门了吧。
　　“咚咚。”转过头，是赛昂倚着门框在看我，一只手在门上轻轻弹着。
　　“有事吗？”
　　“你每天都对着电脑，难道不闷？”
　　回过头我继续着手里的工作：“我工作很忙。”刚说完，电脑却一下子死机了。这是今天第N次死机了！刚才所做的一切又付诸流水。我烦躁地在键盘上乱按一气，没有用，彻底死掉了，没办法，只好重新启动。
　　“今晚和我一起出去逛逛吧。”
　　瞥了他一眼，我没好气地说：“没空！我现在很烦！”
　　WINDOWS界面出来了，嗯？怎么回事？蓝屏？我连按了几次ENTER键，没用，又死机了！再重启。
　　在反复死机与重启中折腾了十来次后，我终于泄气了，愣愣地靠在椅背上瞪着黑漆漆的屏幕发呆。
　　“电脑被病毒感染了。”
　　我呆了呆，立刻拉开抽屉在里面翻起来。
　　“你的那些杀毒软件对它没什么作用。”他似乎能猜到我打算做些什么，不紧不慢地说着。可恶的是他声音里明显透着笑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将椅子掉了个头，面对着他。
　　“我能帮你杀毒，但有个条件。”
　　“……　……”
　　“今晚和我一起出去我就帮你。”
　　“不必了，我自己能搞定！”
　　“那好，随你了。”他耸了耸肩，往外走去。
　　我回头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他的背影，咬了咬下唇大声道：“等一下！”
　　他站住了脚步。
　　“反正……我也乏了，出去就出去吧。”
　　他回头微微一笑，我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输给他了。

　　“每天晚上我都会来这里站上一会。”走在黄埔江边，阵阵江风似乎吹散了我心里的郁闷。
　　“你喜欢这里？”我仰头望着赛昂，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和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在人群中十分惹眼：“你那个时代的外滩和现在相比哪个更漂亮？”
　　“……”沉吟片刻他道：“很难比较，就如同你无法将二十世纪初的上海与二十一世纪的上海作比较一样，根本就是跨时代的两者，各有各自身的美。再说……我根本没去过我那个时代的上海……”
　　“为什么？”我一愣。
　　“我出生在殖民星球Ａ－ＩＩ上，对于地球的了解仅限于一些仿真影像。从小我就渴望去那颗蓝色的美丽星球上看一看，但我是……”他突然皱了皱眉，有些含糊地说：“我是个军人，注定不能达成这个愿望的……”
　　“你们那时代军人不能到地球上去？为什么？？”
　　他匆匆瞥了我一眼，神情有些怪：“……雨霏，关于未来，我不能再说得更多了。”
　　“没关系，再说你还是达成愿望了呀，”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有点傻乎乎地冲着他笑：“看三百年前的地球同看三百年后的没多大区别，对吧，呵呵～～”
　　“没错。”他舒展了眉头：“接下来想去哪里？”
　　“嗯……”看着江边一对对的情侣，我想了想：“去FRIDAY吧。”

　　FRIDAY是我和凌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酒吧环境相当好，凌是个讲求格调的人。
　　在角落里选了张桌子，和赛昂坐了下来。点了杯冰点，而他只要了白开水。唱机里轻轻播放着一首很好听的老歌——《THAT‘S WHY YOU GO AWAY》

　　Baby won't you tell me why
　　There is sadness in your eyes
　　I don't wanna say goodbye to you
　　Love is one big illusion i should try to forget
　　But there is something left in my head
　　…… …… ……
　　I won't forget the way you're kissing
　　The feeling's so strong were lasting for so long
　　But I'm not the man your heart is missing
　　That's why you go away I know
　　……　……　……
　　忍不住跟着歌哼了起来，灯光很暗，我的心情也开始暗淡下来。
　　“雨霏，也许我们不该上这儿来。”他有些不安地欠了欠身子。
　　“没事，要是你不喜欢可以先离开的，你不是还要找你的东西吗。”晃动一下酒杯，里面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你的样子有点怪。”
　　“我很好，真的。”用手撑着脑袋，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叮零”一声脆响，门开了，进来两个人。不经意往那里看了一眼，是一男一女，十分亲昵可能是对情侣。那女的身材高挑，因为光线的关系看不清她的脸，但她那一头长发就够引人注目了，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一方流动的丝绸。
　　两人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坐下，墙上的灯光正好打在那名男子的脸上，一望之下，笑容在我脸上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