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耳朵》边千树

2、身份证

　　燥热的天，宁季在和他对视之后，脸上的温度上升。有些热，是需要一杯冰饮来缓解的。

　　在她还在思考他为什么在这里时，夏青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她瞪了一眼门口的男生，说道：“抽完在进来。”

　　语气不太好，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在一秒看见宁季时脸上出现了笑容，她向宁季走去，口里叫着“妮妮”，宁季愣在原地。

　　她称不上有多开心，夏青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她认得。在回京市的前一天柳霞还给她看夏青的照片。

　　但是陈仰她不认得了。

　　怎么也没想到她和陈仰再见是这样子的。没有一点准备。

　　她想，陈仰大概是认识自己的，那他昨天还跟她装不熟。她懊恼要进那家小店。

　　但在那，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与以前大不相同的陈仰。印象里陈仰好像很少和她说话，小时候总是去烦他有时候还会被他骂回去。

　　反正是不太好的回忆。

　　现在再看到他，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她在想还能不能像小时候一样。

　　不能了吧，八年过去，都长大了，小孩子的样子早就停住了。

　　收回思绪，她抬手和夏青抱了抱。久别之后的重逢。

　　她抬头看了眼陈仰，他还在抽烟。视线锁住得是地面，不是别的地方。一根烟毕，他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没有等她们，自己进了家门。

　　夏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别介意，阿仰就是这样。”

　　他什么时候变了？从哪时候开始的……

　　她跟着夏青进去，夏青一路上跟她说着话。

　　话题不是小时候她和陈仰的关系怎样的要好，要不就是今天做了什么菜……

　　进去之后夏青就独自去厨房里忙活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客厅里。让她和陈仰面面相觑。

　　她犹豫了会还是在陈仰旁边坐下。

　　陈仰见她坐下没什么表示，依旧翘着二郎腿然后一手握着遥控器调电视频道，一手撑在沙发上。

　　她想主动说话，但却不知道从何开始。

　　两人之间的关系奇妙。谁也不和谁说话，死寂的一片。

　　半晌后，陈仰把遥控器扔到了宁季旁边。冷不丁地一声：“自己调。”然后穿上外套就要上楼。

　　宁季亲眼看着他上楼了才调电视频道。调了个综艺频道，还挺有趣的，把她逗地直笑。

　　夏青忙活完从厨房出来已经到饭点了。

　　陈仰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件上衣。上楼前穿的是件黑色的印花T恤，现在是一件纯色白T。

　　宁季一直看着他，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才收回视线，此时陈仰已经坐在了她对面。

　　一个挺死亡的位置。

　　“青姨，陈叔叔不在吗？”她扫视了一圈，也没见到陈继平的身影。

　　“你陈叔叔今天公司有点事没忙完就不回来了。”夏青和她解释道。

　　“青姨，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说完她就跑到客厅里找礼物。

　　想到她给陈仰买的是什么之后就有些不自在了。

　　“这是青姨的，这是陈叔叔的。”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走到饭桌旁一个一个递过去。

　　到陈仰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冲着陈仰换了个甜美些的笑容。

　　“阿仰哥哥，喏。”
　　她的嘴角浮着笑，笑得天真无邪。

　　陈仰正在吃饭的筷子顿了顿，手也跟着颤了颤。抬头看她，接过了礼物。

　　他声音低沉，和那天一样的哑。和她说谢谢两个字用的是是他这辈子都很少有的嗓音。

　　他控制不了的。

　　本来都打算戒了，只是最近烟瘾上来了。有阵子没抽了，现在碰一口瘾就很大。

　　又是烟又是酒的，反正这几天他都浑浑噩噩的。

　　想起宁季刚刚那声阿仰哥哥，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下才缓解喉咙的疼痛。

　　回到饭桌上夏青又聊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她问宁季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就爱拿红肉的李子来骗陈仰。

　　——

　　“阿仰哥哥，我出血了。”小宁季小跑着过去，手里拿着的是咬了一半的李子。

　　正在看书的陈仰听到放下书走了过去。

　　他握着小宁季的手，反反复复检查着，生怕她出点意外。

　　最后两只手都翻遍了也没找到血迹。

　　“伤哪了？”他忍着烦问她。

　　小宁季低着头，有些玩笑地说道：“这！阿仰哥哥你看，血！”

　　陈仰有些无语，但没办法，装着样子给她手里的李子吹了吹就把她撵走了。

　　小时候大人总给陈仰灌输一种想法：天大地大，宁季最大。他妈每天挂在嘴边的话无非就是：宁季还是个小姑娘，你得多让着她。

　　他也是听得够烦得。

　　回忆在夏青的笑声中停止。

　　宁季想起小时候的愚蠢行为有些无颜面对陈仰，她借口说吃好了准备走。生怕夏青姨又扯出什么事情来。

　　“妮妮不是还要去办身份证？回家换身衣服，我让阿仰陪你去。我也好放心，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

　　宁季换了件黑色的短袖，不过背后是有印花的。

　　本来打算换件黑色衬衫的，但是死活没让她找到。

　　陈仰站在家楼下等她。

　　少年站在那，风拂过他的衣摆，阳光也洒在他的脸上。手里转着烟盒，眼睛瞟向别处。

　　宁季从旁边桌子上拿过钥匙，下楼锁了门走到陈仰身边。

　　“陈叔叔说过了，不许你吸烟。”

　　宁季从他手里抽过烟盒，把它塞进自己的裤袋子里。

　　陈仰被她逗笑，但是是轻微的，不宜察觉。

　　“轮到你管我了？”

　　“那怎么样，陈叔叔说的。”宁季自认为自己是有理的那一方，说的话语也十分有底气。

　　待小姑娘走远，陈仰才迈开步子。他跟在宁季后面，离她有一段距离。

　　宁季去换衣服的时候他依旧拆开过那个礼物了。

　　她不会挑，那些他都不喜欢。其实他也从来不对这些感兴趣。

　　不过是少了几件布料，身材好了点，其他也是真没什么看点。

　　思绪飘到这，他伸手摸了摸烟，不在。然后摸出手机给关铭发了条信息，也不知道说什么，发完就锁了屏。

　　没走多久关铭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今晚回店里？”关铭声音闷闷地问他。

　　“嗯。”他回答。

　　“给我带盒烟。”

　　关铭还没来得及问他玩什么晚上不回家吃饭陈仰就给挂了。坐在店里的关铭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但次数多了他也就慢慢习惯了，倒是觉得有一天陈仰不这样他才不习惯。

　　……

　　等陈仰到的时候宁季已经开始拍了。

　　她把头发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脸颊。挺久没见，宁季比小时候瘦了很多。记得她小时候还是胖嘟嘟的，挺可爱，却又格外粘人。

　　这在陈仰身上就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