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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抢走娘亲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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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白鞋走入他的视野,他抬起头,是那个抢走他娘亲的人。
“你为什么抢走我的娘亲,为什么……,”他朝他吼道。
曾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能痛苦地说一句,“对不起,”
刘西楼站起来用力推开曾庐,“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你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我答应了冷姨要照顾你,保护你的,冷姨救过我,所以……”
“可是她已经死了……,”刘西楼嘶吼道。他亲口说出了这个他不想承认的事实,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他觉得身体好累心也好累,一下子躺倒在了草地上。
他想起了那让他终身难忘的一天。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醒来,身边却不见父母,自己竟然一个人躺在一辆马车上,马车是拴在树上的。他拼命地呼喊自己的父母亲,可是没有回应。后来过路的好心人看到了他,他凭着依稀的记忆,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费了好大的劲才回到了自己的家。
可是看到的却是,家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母亲不知所踪,父亲倒在门前的小路上,早就咽了气。他不知道母亲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是谁害了自己的父亲,唯一的线索是父亲尸体下发现的一小块玉佩碎片,这么多年,他还留着。
后来问周围的邻居是怎么回事,都说不知道。他不明白,母亲是只会些防身功夫的江湖无名小卒,父亲是一介书生,怎么会遭此毒手。
后来有个邻居说看到母亲跟着一个男人走了,于是大家开始议论纷纷。都说母亲长得太美,一定是受不了清苦日子跟别的男人走了。
小小的刘西楼从此便恨上了母亲,但是内心又决计不相信母亲是个薄情的人,他内心一直在爱和恨之间摇摆。他埋葬了父亲,从此就成了孤儿,一个人浪迹江湖。
过了一会,他发现曾庐也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
曾庐知道没有娘亲的孩子是怎么过的,因为他也是没有娘亲的孩子。他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他和冷姨生活在一起的,他只记得冷姨待他如自己的亲娘,不仅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而且还教自己武功。
那时候他很快乐,但是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如今这个痛苦的人正躺在他身旁,他现在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耻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刘西楼望着天空的白云,像是对身旁的人,又像是对着天上的白云,轻轻地说,“你知道我娘亲为什么抛弃我吗?”
曾庐听了立即坐了起来,郑重地回答,“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冷姨从来没有和我说过离开你的原因,不过冷姨真的每天都在想你,曾经我也问过冷姨这个问题,她只是默默地流着泪,摇摇头没有说话。”
刘西楼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个问题我想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想明白,你又怎么会知道呢?”
曾庐看着刘西楼落寞的神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安慰刘西楼道,“冷姨其实一直想着你,就是他告诉我说你和她一样眼角有红色的痣,左肩有指甲盖大的胎记。冷姨说要是找到你让我好好照顾你,保护你,并且要我一定要把你带来见她。我想他当年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会离开你的。”
“那这么多年了,她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曾庐被问得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在他印象中冷姨一直和他呆在王府,好像并没有出去过,这一点他也很奇怪,他自言自语道:“难道说冷姨有仇家,不敢去找你。”
刘西楼听了,坐起身来,他反驳道:“不可能,我娘武功低微,为人善良,爹爹是普通乡野书生,他们都是本分的村野夫妇,不可能有仇家。”
曾庐想想也是,冷姨温柔宽厚,连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有仇家呢!
刘西楼忽然想到有个人肯定知道内情,他对曾庐说:“要不你帮我问问你爹,我娘是他带走的,他肯定知道内情的。”
曾庐柔声回答:“冷姨刚走时,我就飞鸽传书给爹爹了,想弄清楚真相,顺便打听下你的下落。可是爹爹回信说这涉及许多其他的重要事情,他答应过别人,绝不会说出去的,所以问我爹爹他也不会说的。”
刘西楼想想算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知道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其实他一直也觉得母亲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看着曾庐,长得俊俏,眼神纯净,一看就是个德才兼备的世家子弟,又想到昨天在街上他帮助那个孩子时那副一身正气的样子。心里想,果然只有母亲才能教出这样完美的人,又想到自己为了生存,干的这个不体面的勾当,过得这漂泊无依的日子,要是母亲能留在他身边一直教导他,说不定他现在也是个意气风发的江湖豪侠了。不过一切都成定局,命运如此,他再哭闹,再抱怨也没有用。
他想到昨夜曾庐也会自己的轻功,便问,“你的绕夜千里行也是我娘亲教的吗?”
曾庐点点头。
“不过你倒是练得比我好。”刘西楼苦笑道。
曾庐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落寞,却不知怎么样安慰他。
过了一会,刘西楼看到了曾庐放在地上的剑。
他拿起剑,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但是刘西楼注意到,剑柄下方挂着红色的剑穗,剑穗上系着一个特别的结,这是只有自己母亲才会打的结。他又拿起自己的剑,上面也有一个这样的结,不过这是刘西楼用母亲教的方法打的。
曾庐也注意到了,“原来你的剑穗上也有这个结,我这个是冷姨帮我打的,你的是冷姨打的吗?”
刘西楼多希望是母亲打的,可惜不是,他摇摇头。
曾庐把两把剑都拿到身边,细细看了一会,“不如我把我这个换给你吧!这样你就像有母亲陪在身边一样了。”
说着把两把剑的剑穗互换了一下,他把刘西楼那把剑拿给刘西楼看,“怎么样,喜欢吗?”
刘西楼轻轻地抚摸着剑穗,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母亲在对他说话,“楼儿,对不起,要开开心心的,娘亲会陪着你的。”
刘西楼的眼眶再次湿润,他转过身,仰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怎么了”,曾庐见他突然转了过去,关心地问。
刘西楼平复了一下,摇摇头说:“没什么”
他看着曾庐,奇怪他身上怎么好像有母亲的味道,怎么感觉他声音也像母亲,果然是母亲教出来的孩子。其实算算母亲待他这样好,他应该也算是自己半个弟弟了吧!想到这些,刘西楼便和曾庐有了莫名的亲近感。
忽然他感到胃里抽搐了一下,想到昨晚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便对曾庐说,“喂!我饿了,有地方吃饭吗?”
“什么,”曾庐以为自己听错了。
“吃饭,你不饿吗?”刘西楼又说了一遍。
曾庐反应过来,他连忙起身,慌慌张张地说:“哦,对对对,走,咱们去吃饭。”
刘西楼见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有些好笑。
两人腾空而起,刘西楼走在曾庐后面,他看到曾庐的轻功灵动自如,再看看自己这瘸腿赶集一样的步子,真是惭愧。
“你的绕夜千里行怎么学得这么好?”刘西楼追上曾庐问。
“嗯,是冷姨教我的,我资质愚笨 ,练了三年才练到现在这个样子 。一开始冷姨说我身在王府,没有必要学这些,但是平时看到冷姨练功我就会不自觉地跟着学。冷姨看我很感兴趣,后面就随意教我一些简单的功夫。只是我天资不高 ,学得很慢 。天赋有限,现在的功夫只够防身。”
刘西楼心里暗笑,“绕夜千里行我学的时候只学了三天就会了 ,这个呆子居然学了三年才会,果然如他自己说的资质平平。”
“那你还说要保护我。”刘西楼故意打趣他。
“嗯,抱歉,不过以后我会更加勤奋练功的。”曾庐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你和我呆在王府,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