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中太]》烟冢

4、相会

　　阳光倾洒在河面上，化成大片的波光粼粼，在河的中央，一抹黑色似乎在顺着水流往下漂流。

　　中原中也一眼就看到了那抹黑色，某个人令人头疼的身影第一时间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正当他在犹豫的时候，那抹黑色开始逐渐下沉。

　　眼看河里的人马上就要消失在他面前了，中原中也立马下了决定，跳下去把某个作死的家伙捞了上来。

　　被捞上来的太宰治经过一番急救后悠悠转醒，眼神还带点茫然的失焦，他左右看看了，最后定格到了中也的身上。

　　然后就开始不满地大声抱怨了起来：“什么嘛，居然只是中也罢了。就是你打扰我的自杀计划吗？”

　　中原中也不满的“嘁”了一下，抓起他的头发认真地观察他的面容，然后抬脚把他踩到了地上：“擅自寻死的人在我这没权说话。”

　　肩上传来的力道说实话堪称得上轻柔，太宰治的神色不由得一暗，他仔细打量着面前面色难掩疲惫的中原中也，随后偏过头抱怨道：“中也还是那么暴力。”

　　对他的话微微一怔。

　　“是吗？”中原中也移开了自己的脚，太宰也顺势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中也踹的我疼死了。”太宰治薅走了中原中也的帽子，“罚他掏钱给我买蟹肉罐头。”

　　“蛤？”中原中也显然对太宰治的自作主张完全不同意，“凭什么要给你买蟹肉罐头？”

　　“随便啦。”太宰治显然十分欢快，哼着他那走调了的殉情歌走在前面，手里夹着中原中也的卡，“反正中也请客请定了。”

　　两人在街上逛了很久，买了一堆太宰治所谓的必须的东西，虽然在中原中也看来只是无聊的恶趣味的东西罢了。

　　“中也。”太宰治突然停在了一个小摊面前。严肃的喊了一声中原中也的名字。

　　中原中也疑惑地停下了脚步，随即一个鲷鱼烧便被塞到了他嘴中。他揪住这家伙的领子，迫使他低头，两人顿时目光相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太宰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双手作投降状，“小矮子一定是多心了，毕竟难得可以这样畅快地花中也的钱哦。”

　　“况且中也好久没有休息了吧。”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得逞的奸诈，“果然中也长不高不是没有原因的。”

　　“混蛋太宰。”中原中也拿下口中的鲷鱼烧，重重地啧了一声，缓缓地收紧了手中的衣物。

　　太宰治感受着逐渐加重的窒息感，反而笑了起来。清浅的微笑在他脸上逐渐扩大，有种不真实的温柔感。

　　他缓缓地比对出了一个口型：“杀了我，中也。”

　　中原中也的手下还在不断地收紧，那种微妙的窒息感让太宰治感觉自己仿佛见到了天堂。

　　在最后关头，中原中也终于放开了他的领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鲷鱼烧。太宰大口地进行着呼吸，濒死的体验让他不由地有些瘫软，缓缓地坐到了地上。

　　“中也呐。”稍微缓过来一阵的太宰开口问到，“为什么没有干脆杀了我？我觉得我做的事情已经够让你杀了我了。”

　　中原中也缓缓压低了自己的帽檐，神色隐藏在阴影当中，显得有些晦暗，他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回答道：“没有为什么，混蛋太宰。”

　　太宰治的神情停顿了瞬间，脸上出现了一点近似空白的茫然，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了。

　　“什么嘛，区区中也罢了。”他坐在原地大声抱怨道，然后一个弹射起步，三两步赶上了中也离开的步伐，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中也中也，我想吃蟹肉大餐。”

　　不知不觉，黄昏的鎏金满满溢满了河面，金色的薄纱轻柔地铺在了建筑上，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两人并排走在江边的路上，夕阳的余晖薄薄地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温柔。

　　太宰治哼着小曲愉快地往前走着，而一旁的中原中也则是有点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太宰停了下来，转身立在了他面前，两人目光相接了起来。太宰治没有缠着绷带的左眼在他眼里一览无余，那是两人无声的默契。

　　一时间气氛有些寂然，没有一个人先开口惊扰这场难得的沉默。

　　终于还是太宰先开了口：“对不起，中也。”他的眼神暗暗，含着令人动容的哀伤。

　　“是吗？”中原中也回答道，他身上红色的围巾适时随风飘荡了起来，将二人包围。

　　他伸出手摸到了太宰治的脸上，温暖的触感不免让人有了实感，他嗤笑了一声，伸手将太宰揽入怀里：“你的决策从来没有失误，但是太宰……”

　　他不由地收紧了自己的臂弯，对这位许久未见的“故人”充满了怒意，“你从来没有算进感情。”

　　太宰任由他死死地拥抱着，沉默地体会着这份情感带来的痛楚。中原中也紧紧地攥着少年的衣服，分不清此刻是愤怒还是喜悦占比更多。

　　无言的沉默继续在二人之间蔓延，在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间，很少会有这种时刻。

　　太宰治反手回抱住了中原中也，感受着他紧绷着的身体，把他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旁边：“休息一下吧，中也。”

　　太阳缓缓地沉入江面，天地间的余光似乎都要被吞噬殆尽，两人对此情此景都若有所感。

　　中原中也缓缓地松开了他的手，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嗤笑道：“这种煽情的戏码果然非常奇怪啊。”

　　太宰治歪了歪头，两人又回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态度：“毕竟中也只是区区单细胞生物呢。”

　　再次沉默了一会，一种难言的氛围萦绕在了两人身边。

　　中原中也抬手一拳锤到了他的胸口，然后笑了一下，罕见的十分温柔的笑意：“这次真的再见了，搭档。”

　　太宰治也露出一个同样温柔的笑容，对他道：“再见了，搭档。”

　　随着最后一摸天光的消失，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在了中原中也的面前，红围巾随着风飘向太宰治适才站立的地方，好似他还在那里。

　　不管是愤怒还是喜悦在此刻都消失了，太宰治彻底死亡的事实还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了他的心中，莫大的悲伤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手摸向红围巾飘荡的方向，最后一次轻声呢喃道：“太宰，永别了。”

　　太宰治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戳醒的。

　　中原中也拿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树枝正在戳他的脸。

　　见他醒了，立马露出一副不爽的样子：“喂，混蛋太宰，你还记得我们出来是有任务的吗？”

　　“是中也呐。”太宰治打了一个哈欠，敷衍地摆了摆手，“是是我知道了，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完美入水。”

　　“蛤？”中原中也露出一副生气的模样：“果然有够让人不爽的，每次都给我在关键时候去自杀。”

　　“任务什么的真的不爽啊。”太宰治撒娇搬的抱怨道，分不清这种抱怨有几分真心：“果然还是干掉森先生取而代之比较好吧。”

　　中原中也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一拳捶在他耳边的地上，地面应声出现了裂纹：“别墨迹了，任务还等着呢。”

　　“好好好。”太宰治站了起来，“走吧。”

　　然后两人并肩向前，朝着任务点一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