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中太]》烟冢

3、梦境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反正在弄明白之前，他已经在这里了，手里还拿着太宰治那家伙的冰淇淋。
　　“喂，中也。”知道耳边传来那家伙聒噪的声音，才拉回他的思绪，“我说你有在听吗？”
　　“啊。”中原中也回过神来，随即怒目而视，“话说我为什么要牺牲我的休息时间出来陪你这家伙啊。”
　　“游乐园加烟火祭这样的好事怎么能错过呢，而且小气的森先生还恰好放了假诶。”太宰治理直气壮，“还有陪主人出来是狗狗的义务吧。”
　　“你这家伙……”中原中也将冰淇淋塞到了他的嘴里，“谁是你的狗。还有明明只有我休息吧。”
　　太宰治将冰淇淋拿了下来，扫了一眼游乐园的大致分布，装作没有听到：“我们先去坐过山车吧。”
　　“等等。”中原中也叫住了他。
　　“嗯？”太宰治转过头来，“怎么了吗？”
　　“总感觉你今天很奇怪……”中原中也道，“算了，走吧。”
　　太宰治转回身去，“呐，中也，知道太多有时候其实是一种罪孽呢。”他的咬字很轻，带着一股虚无缥缈的味道，透着淡淡的忧伤。
　　“是吗？”中原中也怔了一下，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嘲讽道，“所以你就是行走的罪孽。”
　　太宰治微不可查的轻笑一声，回应道，“是呢。”
　　从过山车上下来，两人又玩了许多项目，最终停在了摩天轮下。
　　随着摩天轮缓缓攀升，中原中也终于问出了自己郁结于心的问题，“怎么将绷带换到了左边？很奇怪啊。”
　　他并没有问他的右眼为什么是完好的，似乎在他的潜意识里，他知道太宰治右眼一直是完好的。
　　“一直用一只眼睛很累的啊。”太宰治半抱怨道熟练的露出了一副无辜的神色，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无意义的问题。
　　“太宰，你知道吗？”中原中也嗤笑道，“你现在的脸色就跟马上要死去了一样。”
　　“或许吧。”太宰治不可置否。
　　“什么？”中原中也问道。
　　“自己猜哦。”太宰治朝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嘁。”中原中也“切”了一声，没再说话，扭头看窗外的风景。
　　透着玻璃的反光，他看到太宰治那张憔悴的脸，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反手扔给了太宰治。“我可不想传出让搭档死在摩天轮上这样的丑闻。”
　　“真是贴心的狗狗呢。”虽然嘴上说着不饶人的话，却还是躺了下来，将外套盖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睡一会儿吧。”
　　末了，嘴里还不免嘟囔一句，“中也可真矮呀。”
　　“闭嘴。”中原中也威胁了一声。
　　室内恢复了一派宁静。
　　到了晚上，换好和服的太宰治走到中原中也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中也。”
　　然后以一种狐疑的神色看着他，“很奇怪啊 中也。这种思索的神色真的很不适合单细胞生物。”
　　“蛤？”中原中也刚回过神，便听了这么一番话，当即道，“皮痒了吧，太宰。”
　　太宰治后退一步，朝他做了个鬼脸，“才不跟蛞蝓计较呢。”，然后先他一步跑开了。
　　夏日的夜晚，透露着十足的生机，草地上挥舞着莹莹点点的萤火虫。
　　一数亮光“咻——”地一下划破的天际，转出华美的花型。接着无数道光亮紧随而上，相继照亮着天空。
　　两人静静的欣赏着眼前的景象，谁也没出声打扰这难得的片刻安宁。
　　“中也。“太宰治突然道。
　　“嗯？”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太宰治的下文，正当中原中也以为又是太宰治的恶作剧时。
　　太宰之突然倾身扑倒了中原中也，他用手捂住了中原中也的眼睛，低头吻了上去。
　　天地间的万物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在相吻的两人。
　　烟花的光照亮了太宰治的脸庞，他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在无人看到的方向悄然绽放。
　　吻毕，太宰治坐了回去，抹掉了嘴角边的银丝，畅快的大笑了起来，然后轻声道，“中也，我果然最讨厌你了。”
　　“是吗？”中原中也道，“我也最讨厌你了啊。”
　　他的是看着远处消散的花火，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他那边传出来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
　　中原中也怔在了原地。
　　“真难以想象。”中原中也自嘲般的笑了笑，“这算什么？最后的抱歉吗？”
　　“就当是我迟来的最后一点歉意吧。”太宰治，双手抱腿，将脸埋在腿上，“虽然说是这样，但我希望中也不要原谅我。”
　　他的身影开始慢慢变淡，散发出如同萤火虫一般的微光。
　　“可恶啊。”中原中也神情烦躁，“死了都不安生。”却还是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怀里的人慢慢变成了他熟悉的模样，他伸手迫使他的头抬起，吻上了他的唇，怀里人苍白的脸色慢慢染上红晕。
　　终于，太宰治向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十分纯真，然后消散在了他的怀里。
　　……
　　中原中原倏地从梦里惊醒，墙上时钟的指针“嗒”地走向了十二点。
　　“十二点了啊。“中原中也生了个懒腰，看着桌上未处理完的文书，深切地叹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眼眶发红，又咬牙切齿的哽咽了一句，“混蛋太宰。”
　　身后的衣架上，另一条红色的围巾安静又沉默的注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