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43、第四十三章，极端天气起风波

　　文德二年三月初，杨复恭还未能查出神策军的军费开支何处，关中急报，暴雪封山，关中十余郡县老百姓缺衣少粮，饥寒交迫，出现了为了活命“人相食”的人间惨剧。
　　消息传来的时候已是半夜，杜孔两位宰相冒着寒风深夜入宫，李晔本来都准备歇下了，只好又起来见了二人。
　　“皇上，此次赈灾，户部侍郎崔之南可往！”这崔志楠是博陵崔氏的人，咸通年间进士出身，乾符二年进入户部，广明元年才坐到户部侍郎的位置。
　　“既然如此，孔大人你即刻拟旨，明日早朝后就让崔志楠起身前往关中吧！至于赈灾物资，便先按照管理执行。”然后对着门外候着的内侍吩咐道：“此间风大，准备小轿抬二位大人出宫。”
　　官员进宫皆在玄武门前就必须下马下轿，轻装而行，皇帝此举不过是拉拢人心罢了，但却没人敢受。“皇上不可，老臣虽说年事已高，但也还算硬朗，不必为微臣打破规矩。”
　　这一折腾，等再次上榻休息已是子时了，一想到第二天一早还有早朝，李晔就有点抓狂了。天下共主又如何，日日早朝不敢松懈半分，还要担心有什么言行不妥被言官进谏。
　　李晔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了，没想到即使已经这般小心翼翼了，还是逃不过那些不良言论。
　　起初只是坊间偶然有传说，“新君得位不正，上天降罚才导致关中三月大雪。”后来谣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离谱，甚至说：“先帝实际上是中毒而亡，下毒之人正是当今圣上。”谣言详细得连他的作案手法都有。
　　苏若水听说之后哭笑不得，传言虽说离谱，但有一点却是真的，李儇确实是死于中毒。不过他可以肯定，这件事情除了他和下毒之人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当时太医院那么多人都断定李儇是死于脱阳之症，现在人都入皇陵好几个月了，谁还能查出真正的死因呢？二长老的药若是真的那么容易被人瞧出来，那怎么敢自称赛阎罗！
　　谣言刚刚传出来的时候没人敢把这事说到皇帝面前，所以等李晔知道的时候，已经沸沸扬扬，知者甚众了。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上不必动气，臣以为此事应以不变对万变，只要查出背后散播谣言之人，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这事说来简单，实际查起来毫无头绪，完全是瞎子摸象。京兆府尹梁勤自接到差事后就一筹莫展，散播谣言何其简单，又根本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这时府中师爷便给他出主意道：“大人可以去安聚堂试试！现如今天下商人无论是往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走货均要与安聚堂打交道，想来他们的消息最是灵通。”
　　“对呀！安聚堂，我怎么把他忘了！”师爷一语惊醒梦中人，梁勤这才风风火火的去往安聚堂。
　　京兆府尹到访，安然自是热忱招待的，一番客气之后，梁勤方才说明来意。“小苏掌柜也知道这京兆府的差最是不好当，天子脚下出不得一点乱子。现在我治下出现这种事情，老夫无法向皇上交代，不知苏掌柜可知道这背后之人？”
　　安聚堂倒是查过此事，但就是以安敏的本事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谁是幕后之人。
　　“这事就是用膝盖想也是田令孜在背后搞鬼！”
　　“公子何出此言？”
　　“呵呵！”苏若水冷笑道：“皇帝都先动手了，那田令孜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李家还有那么多人，换谁做皇帝不是做？田令孜虽然只是神策军左军中尉，但谁不知道右军中尉秦雪峰跟他穿一条裤子的。他自以为手握禁军，皇帝不敢动他，不曾想李晔竟然不管不顾的让杨复恭查。谁有能保证真的查不出什么东西出来呢？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他这是给自己找退路呢！”
　　“那咱们。。。。。”
　　“能帮就帮一把，李晔在位肯定比田令孜当权要好得多。”
　　有了苏若水的吩咐，安然很快就给了梁勤想要的答案，“梁大人也知道，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出你口入我耳，背后之人肯定不好查。我唯一能帮到你的是，听小二说最初听到这些传言是在平康坊西侧的客安楼，至于是真是假，还得大人您考量一二。”
　　长安一百零八坊，各有各的作用与优势，平康坊位于东区第三街第五坊，东边就是东市，北临崇仁坊。坊内四通八达，每天南来北往人数众多，最是消息混杂。安然一句平康坊西侧酒楼，看似提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梁勤一回衙门就召集门客，讨论安然给出的消息到底为何意。
　　作为京兆府尹，长安布局必然了然于心，梁勤又是个善于琢磨的人，稍微琢磨就看出问题的关键。“西侧，不是东边，也不是南边和北边，偏偏就是西侧。对呀！原来如此！”待想通此中关键，梁勤忍不住拍案叫绝，“安聚堂当真不负盛名！”
　　“小人愚钝，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哈哈哈哈！”苦恼很久的问题终于找到解决的法子，梁勤不禁有点得意。“当然得是西侧了，西侧紧挨务本坊，而神策军衙门就在务本坊东侧，这其中就算没有关系也说不清楚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衙役不过稍作寻访就能找到几个最早听闻传言的“人证”，在逐一排查，很快就确定了有人在客安楼散播谣言，是何用意不言而喻，其心可诛。
　　唯一的遗憾是，抓到的人不过是长安街上出了名的混混，自然是审不出幕后之人的。
　　不过有这样的收获也是好的，至少证明了今上得位不正确系谣言，至于关中的异常天气，李晔积极赈灾的同时还是不得不对百姓妥协，做出了前往大慈恩寺祈福的决定。
　　皇帝要出宫，文武百官自然是十分谨慎的。安全问题重中之重，羽林军作为北衙禁军之首，便一直是做的拱卫皇城一职，这次出行自然也是由他们保驾护航。唐代的皇帝都喜欢来往与长安和洛阳之间，出行仪仗，随行官员这些都有旧列可循，太仆寺和中书省倒是驾轻就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