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17、第十七章，山雨欲来风满楼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苏若水的院子里有一片梅花树，是他出生之日他的父亲亲手种下的，以表达他希望苏若水性格坚韧，不畏艰难的期许。这已经是它傲立寒风的第十八个年头了，这十八年间，每每看到苏若水各种散德行的行为，苏族长都深深的觉得他玷污那满园的梅花。其实苏若水自拐卖事件后便没有闹出什么出格的事迹，他现在做的事都是背着众人的，苏家嫡子的身份或许可以为他带来方便，但更多的是来自家族内的阻力。
　　“公子，江南那边新建的蚕房这季春蚕便可全部投入使用，预计能提高整个丝绸产量的三成，，，，，，，”
　　站着汇报的少年不到二十，面相憨厚，五官清澈，是个丢在人群中会瞬间被遗忘的普通长相，但也就是这么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少年短短五年时间，几乎算是打破了国内的商业格局。苏若水借他之手，极快的促成了作坊式的手工业往工厂的转变，从衣食住行着手，为轻工业的发展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吊儿郎当，坐没坐相的听他汇报的人便是苏若水了。即使被苏族长耳提面命教育了五年，苏若水依旧是一副无法无天的纨绔样。长辈面前大方乖巧，对手面前雷厉风行，好友之间不拘小节，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古代男子二十岁及冠，而现代十八岁就成年了。此时已然成年人的苏若水依旧没长骨头一样斜靠在正位的太师椅上，仔细一看，腰间还垫着一个靠枕，看形状就应该出自苏若水自己的手，跟现在的沙发靠枕一模一样。少年越长大反而越像苏夫人，双眸生得明亮且有神，眼头深邃，眼尾略弯且上翘，眼神似勾似引，引人遐想。这般水汪汪的桃花眼在配上他小巧且薄的双唇再加上白皙的皮肤，本该是个极为祸水的男生女相，然而褪去婴儿肥的苏若水面部棱角分明，且眼骨略高，反倒有种极具诱惑的荷尔蒙气场。这样的长相，高眉骨在眉眼线条一压一抬间，造就极富冲击性的气韵，面无表情时自带俾睨天下的霸气与孤傲。可偏偏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略抬双眉，笑得两眼一眯，活像个憨态可掬的弥勒佛。
　　“走海路的商队如何？国内市场确实大，但国内的蛋糕就这么大，更何况咱们这儿也不算太平，我还是更加关心海外的情况。”
　　世人皆知小苏掌柜少年天才，尚未及冠便每每在与各大商行的对弈中占尽先机，虽然每次小苏掌柜总会说是奉他家公子之命，只是没人见过他口中的公子，所以便以为这传说中的公子是小苏掌柜未免树大招风杜撰出来的人物。
　　“前日，收到安平的来信，说是到了一处极热之地，当地居民赤裸上身，衣不蔽体，皮肤黝黑，完全无法与之交流，应是到了公子您说的非洲。这次出海，耗时已有两年有余，沿途语言不通补给不足，安平的意思是先回来再做打算。”
　　苏若水闻言，有些激动，欧洲人探索新大陆是从十五、十六世纪才开始的，而郑和七下西洋也是始于十四世纪，而现在他把这个时间提前了好几百年。“安然，你知道吗，安平在创造历史，他会被历史铭记的！”
　　“公子，有您那副世界地图在手，安平他们不过是照着走一遍，倒是您天纵奇才，改良的望远镜和指南针才使得他们可以在那茫茫的大海上不至于不知前路与归途！您，，，，”
　　不待安然的彩虹屁说完，苏若水连忙打断他，“行了，行了，你再说下去我都快成了神奇的造物主了，我自己什么样，心里有数，别尬吹。”
　　其实安然的夸奖确实是真心的，如今朝局并不安稳，天灾人祸无论哪一样都能轻易的摧毁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他和安平都是苏若水前些年在流幻宫时救下的孤儿，最开始只有几个人，都寄居在流幻宫，后来人越来越多之后，苏若水便单独给他们准备了一个院子。他们中年龄稍大一点的也都才十二三岁，小一些的两三岁，好几十张嗷嗷待哺的嘴，才是苏若水选择离开流幻宫的主要原因。
　　苏若水想替杜甫完成他“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梦想并不只是停留在想法的。从接触蒋老板到成立安聚堂，再到提前开辟新航路，苏若水正在用他的行动来证明他来过。
　　安聚堂取平安，汇聚之意，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安聚堂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短短五年时间，隐隐有天下第一商行的意思。
　　“什么造物主！”
　　来人是寿王李杰，十二三岁的年纪，因喜欢诗书又师从蒋宇凡，故而举止之间文质彬彬，着实是个自带贵气的谦谦君子。
　　“怎么都没人通报一声？怎么着关系亲近也该迎你一迎！”寿王在唐末的皇帝里面算是比较靠谱的一个了，性格好，学问也不错，昏君该有的爱好他一概没有，反而如果不是接手如此岌岌可危的江山，他应该可能成为一代明君的。这时候的统治阶级地位是绝对的，苏若水因蒋宇凡近水楼台的抱住了寿王这跟还算比较粗壮的大腿，并跟大腿相处愉快。
　　寿王爱诗词，又得圣心，是个逍遥自在的富贵闲人，这次来沁阳主要是来参加他的老师蒋宇凡蒋公子的及冠礼。
　　“你我之间哪里需要这些虚礼，对了，你快给我看看，我给先生准备的这个礼物他可喜欢？”
　　说着便让人呈上了礼物，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然得寿王送出手的礼物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笔墨纸砚，来自浙江湖州的湖笔、安徽徽州的徽墨、安徽宣州的宣纸和广东端州的端砚，仔细一看，每一样上还都用玉石镶上了一个锦字，看字体还是出自寿王自己的手。‘锦年’蒋宇凡的字，出自路老夫子之手，取繁花似锦，似水流年之意。寿王这礼物备得不单是贵重，更是用心。
　　“寿王如此用心的礼物，这样一比，我的东西都有点拿不出手了。”
　　“你也觉得先生会喜欢吗？我这一路上都在担心这个事情。”
　　再怎么成熟毕竟也才十二岁，此时的寿王像个急于展示心爱玩具的孩子，期待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