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收拾旧山河》便无闷

15、第十五章，安得广厦千万间

　　“不知若水有何看法？”偷偷到院子里透气的苏若水没想到在此也能遇到卢桦序。
　　“啊，不知卢少将军指的是什么？”卢将军的宴请肯定不只是宴请那么简单，不过苏若水自己心不在焉，只依稀听到什么军费、朝廷，起义，大概猜到应该是想找各大世家筹集军费，但此时确不得不装聋作哑一番。
　　“你上过战场吗？遍地都是累累尸骨，血流成河。小时候我不能理解，既然战争如此残酷，那为何要打仗？现在我知道了，战争是为了更长久的和平。”
　　“不是，你难道以为我可以左右我父亲的想法？”苏若水大概能了解他父亲的想法，而且越是传承久远的世家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不在意谁当皇帝，当然也就不会在意朝廷是好是坏，必要的时候他们会支持新君，只要给的利益足够。而且作为知晓历史发展进程的人，苏若水想做的只是尽可能的庇护这天下百姓的安危，待到历史沿着它的轨迹，走到下一个安稳的时候。
　　“苏公子乃苏族长唯一的儿子，苏氏的下一任家主肯定给你莫属的，我相信你可以帮到我们。”
　　也不知道谁给这棒槌少将军的信心，这番话倒是整得苏若水进退两难。
　　“卢少将军，你恐怕是高估我了。或许你不知道，我这从小到大别的本事没有，惹事的本事那是数一数二的，我从会走路开始，我爹就琢磨着要打断我的腿，家族事物我更是一点边都没粘过，这件事情我肯定是帮不了你的。”
　　苏若水其实很欣赏卢桦序此人，他心思单纯，心系天下，但他一心效忠的是李唐的江山，苏若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李家的阿斗们的身上，注定跟他不是一路人。
　　“可是百姓们是无辜的，我或许能力有限，但只想竭尽所能的去守护一方的太平。”
　　不知为何，明明不熟的两人竟短短几句话就聊得如此深入，连苏若水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生逢乱世谁又不无辜呢？少将军，方向错了，再怎么努力都是没有用的。此事上我不能给你助力，但不会很久的，我很期待跟你的合作。”说完不待卢桦序的疑问，苏若水已经转身走了。
　　就苏若水而言，他最初的时候只想做个过客，并不想在这个世代留下什么。历史已经确定了，该来的终究都会来的，他只想庸庸碌碌的过完自己短短一生即可。装疯卖傻的四处调皮捣蛋只是他隐藏实力的保护色，后来经历拐卖一事，渐渐发现自己再怎么忽略都不能抹杀自己曾来过这个世界的事实。他从来都是心高气傲的，既然来了，那就不要默默无闻的走了，该为这个世界留下一些才好，苏若水心道。
　　杜甫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杜工部终其一生都未完成的理想，苏若水想帮他完成。
　　想实现这个愿望，总得来说需要两样东西就好，一样钱，一样粮。然，有粮就有钱，有钱亦有粮。故，改造德隆堂只是一个开端，苏若水想的是，掌天下之财，握天下之粮，庇天下百姓。
　　回到苏家的苏若水更忙了，外有流幻宫情报支撑，又借苏家之势，他开始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圈地运动。
　　本来苏若水还担心他忙起来之后顾不上流倾月，正好流倾君就来接人了，倒让他省心了。
　　“你们苏家会缺钱？你别逗我了！”
　　毫无疑问，苏氏作为传承百年的世家大族，要钱有钱，要名有名。但那是苏氏，不是苏若水。
　　“不出意外我爹百年之后，苏家自然由我掌权。现在问题是，他老人家不过不惑之年，我还只能每月从他手里领一点微薄的月俸而已。万一那天惹他不高兴了，还说扣就给我扣了。”苏若水这话说得漫不经心，丝毫不在意话语间的大逆不道，所幸听的人也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稍微抬了一下微麻的腿，苏若水继续说道：“再说了就算我掌管整个苏氏，也不是想动多少钱就可以动多少钱的。”
　　“那你也没必要掺和德隆堂呀，你不是说他背后是沧海楼吗？别怪我没提醒你呀，沧海楼的水深着呢！”
　　“我有分寸！”
　　苏若水想做生意，但做生意需要本钱，而他现在最是缺钱了。
　　快速的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是当务之急，但是最赚钱的法子要么触犯律法，要么触及道德底线。苏若水作为一个资本家，其实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不过这些年的所见所闻又让他实在没办法无视普通人的死活。
　　“对了，你要多待些时日吗？府里要是住得不方便，明日我给你重新安排个住处。”宅子其实很大，只是深宅大院人多嘴杂。
　　“不用，我还得赶回去有事，要不是担心其他人来管不住小月儿，我才不会大老远跑这一趟呢！”
　　“要我不忙她在苏家住着倒没什么问题，就是往后可能我自己在家的时候都少，这种大宅子里面阴私颇多，小月儿虽是聪慧，终究涉世未深，我怕一时没顾上有人在她身上打主意。”
　　“在家的时候狗都嫌，才走没几天，几位长老便开始念叨家里太过清净了，还是她在热闹些。再不让她回去，长老们该怪罪我了。”
　　人这一世短短几十载，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贯穿一生。苏若水想得很清楚，其他都可以先放一边，他的商业帝国只需要围绕这几个方面就可以了。从粮食作物到经济作物，从农副产品到生活用品再到玉石银器，几乎是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而这些产品线又解决了无数的就业问题，上至各处掌柜，下到工人百姓，苏若水都给他们最好的待遇，倒是稳稳当当的迈出了他商业帝国的第一步。
　　作为一个农业大国，农业自然是占社会经济的主流。唐代实行的是均田制，自安史之乱以后，均田制及建立在均田制基础上的租庸调制逐渐解体，宗族门阀加剧了土地兼并和土地集中。而苏若水想做的事无疑是把这些氏族煮好的鸭子都给放飞了，自然开始得十分的艰难。
　　他倒是也不贪心，不管大小，不管是否贫瘠肥沃，一亩一亩的慢慢来。只是德隆堂方得来的盈利几乎全部投在买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