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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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肖并没有把中午在食堂的闹事一起带进考场。
但是在下午的物理化学考试中言肖感觉自己状态不是很好。题目居然有高中的题目，自己还浪费了几十分钟发呆。
在交卷前一分钟才写完全部题目，来不及翻阅卷子，监考铃就催命的想起来了。
和昨日一样，言肖拒绝了和李桂、王发俊一起回家的建议。
走出考场，站在教学楼下。
考完试的考生们纷纷将自己初三备战中考的卷子从楼下扔下来。
纷纷扬扬的卷子像雪花儿似的，铺天盖地的飞下来，煞是壮观。
为了不让自己被“雪花”淹没，言肖只能加快脚步，穿过“雪花瀑布”。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言肖视线被铺天盖地的卷子遮住了，不小心撞倒了一个人。
言肖下意识伸手去扶住被撞倒的人，用力过猛，不小心磕到被撞倒的同学的头。
“……嘶”
听到这儿，言肖更紧张了，不由分说的拉起被磕到的同学的手腕，站在没有被“卷子瀑布”殃及的空地上。
“你没事儿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撞到哪儿了……”余下部分的话卡在嗓子眼儿里。
我cao，言肖在心里暗骂了句，这不就是今天中午闹剧的主角儿么？
自己怎么就撞着他了，该死，该死。
“唔，我没事儿的，同学。”
言肖低头正看见被捂着的伤口，不太好意思的开口说：“真抱歉啊，同学，我真的没有看到你人，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不用啦!小伤口而已，一会儿就好了。”陈宁微笑着说。
陈宁这么一说，言肖更加脸红不好意思了，尴尬的揉了揉鼻尖。
“我叫言肖，是今年毕业班的222班，你不用跟我客气了，就让我弥补一下吧。”
陈宁拗不过言肖，只能随着言肖一起到了医务室。
——
“伤口没有特别重，消一下毒就好了，额头上磕的，我等下开点儿红花油，把淤青揉散就行了。”季医师推了推有些松弛的老花镜，握笔写着取药单。
言肖看着季医师写着取药单，有些急切的问：“不会有太大影响了吧！”
季医师慈爱的瞪了言肖一眼“你这孩子，我这儿的医务室都快成你休息室了，能有什么大问题？难不成还不相信我这老头子？”
言肖嘿嘿一笑“哪儿敢哪儿敢呀！”
季医师转身从药柜中取了一瓶碘酒和红花油“手伸过来，我涂点碘酒。”
言肖看着陈宁把手伸出去让季医师涂碘酒。这才有时间细看传说中的名人了。
长得真好看，言肖感叹道。
皮肤雪白，像是常年受不到紫外线的摧残一般，浑然天成的眉型自带加分项，低垂的眼睑微遮浅褐色的眼瞳，小扇子似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好似受惊的蝴蝶一般，挺直的鼻梁在如玉般无瑕的面庞投下一片阴影，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
言肖这时候找不到别的形容词来形容陈宁，没有什么墨水儿的肚子只能冒出惊艳这个词，这时言肖才有点儿后悔没积累优美的词句了。
就连手指都好像被老天爷眷顾了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手背上隐约还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突然陈宁抬起头来，言肖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正直直的对上了陈宁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言肖的错觉，似乎从陈宁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戏谑。
言肖受不了这种眼神，欲盖弥彰的抬手掩唇咳了两声“我先去外面看看。”
陈宁这才将炽热的目光从言肖身上收回，嘴角似乎微微勾了勾。
“……”季医师照样是没有给言肖什么好脸色，白了小狗崽儿一眼，继续给陈宁上药。
陈宁出来的时候，言肖正蹲在地上看飘落到医务室门口的卷子，陈宁有点儿好奇言肖看的什么。就悄悄走过去瞅了一眼，好家伙，偷看别人女生的小作文呢！
陈宁拍了拍言肖的肩膀，言肖这才像是如梦初醒般的站起来。
起来太过用力了，言肖感觉眼前一阵发黑，揉着眼睛缓了缓。
“走了走了，掰了啊！”说罢转身就准备逃。
“哎……等等，同学？”陈宁伸手够了够，没够着言肖的书包带子。
言肖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尬笑着转过身去。
“同学，刚才医药费还麻烦同学报销一下，呐！这是我微信号。”陈宁掏出一个本子，扯下来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微信号，递给言肖。
言肖松了一口气，接过墨水还未干透的纸条，说了句“好，回家就转，拜！”
陈宁在后面用没受伤的右手挥了挥“再见！”
——
与此同时在水果摊旁边摆摊的黄梅遭到了言父和债主的纠缠。
“我真的没有多余的钱了！小肖这孩子还要读书呢！没有多余的钱。”
黄梅站起来止住要杂摊的言父，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昔日的枕边人。
“一个成绩这么差的，读什么书？啊！还不如让那小兔崽子死出来帮老子做事儿！”
言父醉醺醺的，满面潮红，口齿不清的咒骂道。
言父的债主叫来了一帮街头混混，每个人的头顶上五颜六色的头发油腻腻的杵着。
胳膊上或多或少的纹着当地混混派的图标。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在一旁看热闹。
还不嫌麻烦的煽风点火“哟！阿择，不行啊！被一个娘们儿凶。”
周围的一帮弟兄们附和的哈哈大笑。
言择那一点儿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被点燃。
抬脚踩在由几个塑胶篓子搭成的小架子上冲黄梅吼着“败家娘们儿，生的和你一样的狗东西，老子养你这么几年，一点儿钱都舍不得给！”
黄梅推了推踩在塑料篓子上的脚，没推动。
言择似乎也被这推的几下激怒了，抬脚直接踹翻了塑料篓子。
干净翠绿的小白菜上沾满了地上的泥沙，滚落到一旁。
站在一旁的蓝毛，这才懒洋洋的和言择说“温柔一点儿对嫂子啊！”看着撑着腰在地上捡白菜的黄梅，黄梅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不难看出年轻时容貌的俏丽和清秀。
还大发慈悲的蹲下身去帮忙意思的捡了几颗小白菜，拍了拍上面粘上的泥沙。
黄梅一把推开站在自己面前的蓝毛和言择。
言择反手就甩了一个耳光在黄梅脸上。
黄梅因为惯性，刚捡在手上的小白菜再一次掉在地上。
言择抬脚就踩在小白菜上，蓝毛也顺势把刚捡在手上的小白菜一起抛在地上踩了两脚“阿择，玩儿够了啊，咱该说说咱们之间的债了。”
蓝毛和他的一帮弟兄们热闹也看够了，打算和言择说说正事儿。
言择转过身，近乎卑微的祈求道：“李哥，就几天，马上，马上就会还上的……”
一个年过半百了的男人卑微到尘埃里的求一个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说出去都会让人贻笑大方的事情却在真实发生着。
蓝毛没有管蹲在一旁默默哭泣着收拾东西黄梅，只是把言择拉到水果店的后门，又恰好水果店老板吃酒席没开门，抄起杵在卷闸门门口的一堆棍子，一一扔给身后的弟兄。
“走啊，阿择，来来来哥儿几个和你聊聊天”
蓝毛似乎说说笑笑去搂言择，但言择的身子像筛糠般抖动。
摇摇头哆哆嗦嗦的要推开蓝毛的手，蓝毛眼睛一瞪，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强健有力的手臂让言择根本无法挣脱蓝毛的束缚。
“李……李哥，我说了我肯定会还钱的，就宽限几天吧！”
言择被蓝毛和另外一个弟兄像拖死狗一样的拖到水果店后门。
正直家家户户回家做饭休息或者午睡，水果店恰好也开在一条没什么店铺的小路上。
也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有聚众斗殴的事发生，就算注意到了，也没有哪个闲得慌的人来管这种事情。
“呸！狗‖杂‖种，老子懒得管你那么多，给你宽限了几天，还不知足？”
蓝毛一把把言择扔到地上，被扔到地上的言择一躺到地上就如同一摊烂泥，倒在地上。
还没等言择反应过来，劈头盖脸的棍棒和拳脚就到了自己身上。
“真晦气！老子再给你两天时间，在不还钱，你就像这根棍子一样了知道么！”
蓝毛像是示威似的，将小臂粗细的棍子一把折断。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言择躺在地上，像破烂的肉堆一样，言择只出气儿多，进气少。
浑身上下布满了脚印和尘土，一只眼睛似乎还肿着，浑身不能动弹一下。
——
“妈！怎么回事，谁弄的？”言肖因为今天下午不小心撞倒陈宁的事尴尬了好久，一回家看到妈妈站在镜子面前，自己给脸上上药。
言肖回来的突然，黄梅根本来不及藏药，被言肖刚好发现。
言肖大步走到黄梅面前，心疼的看着黄梅脸颊的红肿和嘴角丝丝血迹。
想碰却又不敢碰。
言肖想都不用想，瞬间脑海里就冒出来一个人的名字，怒火蹭蹭的往上涨 。
黄梅手足无措的看着站在面前怒气冲冲儿子，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言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将言肖的怒火挑大，眼睛眨了眨，嘴角牵扯出勉强的一笑“今天不小心弄的，没注意，磕着了。”
看着没有任何动静，但是悄悄红了眼眶的言肖。
黄梅沉默了，道德她觉得不应该去欺骗自己最亲密的儿子，但是直接让她不得不下意识去隐瞒。
黄梅看着这个比自己早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第一次意识到了儿子似乎长大了，不需要自己的庇护了。
——
在地上躺了一阵子的言择，只觉得皮肉火辣辣的疼，骨头像是被拆开过一样。
言择轻轻挪了挪，脚踝处的疼痛让言择疼的龇牙咧嘴。
言择好躺在地上，努力扭头试着看了看脚踝，可惜身体完全挡住了，言择什么也没看到。
言择继续躺在地上缓了缓，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沫子，连带还吐出来了一颗不爱刷牙而蛀牙了的半颗牙齿。
想要抬起手擦擦嘴边的唾液，但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言择又在地上躺了约半个钟头，听见似乎有脚步声近了，才拖着残破的身子，坐到旁边垃圾桶旁的石阶上。
走过来的是一个小孩儿和男人，出来遛狗。
小孩儿的目光触及言择的目光，吓得躲到爸爸身后，紧紧拽着爸爸的裤子。
男人不屑于给言择一个目光，蹲下身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整理了一下衣服后一手抱起小孩儿，一手牵着小狗儿，转身就走。
边走还在边教育自己女儿，“囡囡，要听爸爸的话知道不？不要和爷爷奶奶顶嘴，爷爷奶奶比刚刚那个人是不是要温柔呀？”
小女孩儿吸了吸鼻子安安静静的待在爸爸怀里“嗯！nia nia觉得爷爷奶奶坠好惹，nia nia再也不和爷爷奶奶顶zhui惹。”
年轻的父亲趁热打铁说：“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们不能让像爷爷奶奶和刚刚那个人一样无家可归对吧。”
小女孩儿打了个奶嗝儿“对！”
“但是如果囡囡和之前一样还是朝爷爷奶奶发脾气的话囡囡也就不是小淑女了，爸爸就让囡囡坐到垃圾桶旁边去陪那个人好不好？”
小女孩儿似乎怕这件事成真，加大力度更加抱紧了爸爸的手臂小声反驳道：“nia nia柴不肥介亚几，nia nia是坠乖坠乖的小仙女，粑粑柴不肥让nia nia和娜个怪蜀黍坐起呢！”
男人笑着揉了揉宝贝女儿的小脑袋瓜说：“对，粑粑最喜欢囡囡了，只要囡囡乖，粑粑就不会让囡囡和怪蜀黍坐在一起的！”
男人和女孩儿越走越远，笑声清脆爽朗，小狗似乎也体会到了主人的快乐，围着男主人的脚边蹦蹦跳跳的吠叫着。
言择看着眼前这一幅温馨和睦的画面，想着黄梅对自己的态度，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
明明自己昨天就可以要到钱的，都是犭句日的杂‖碎捣乱的。
越想越气，围着臭烘烘的垃圾桶转悠的苍蝇也围着言择嗡嗡转。
身上的疼痛也突然变得明显。
——
“妈，你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啊，我不小了，我能给家里减轻负担了。”
虽然言肖压了又压，把酸涩的感觉压在喉间。
但是声音还是哑了。
黄梅突然一把抱住面前这个似乎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长大了的儿子。
趴在言肖怀里，自责万分的说道：“妈对不起你啊，小时候你就比别的同龄孩子要更加懂事儿，妈要做事儿，没有时间管你，妈也很愧疚，妈……我……”
说着说着，声音就止不住的带上哭腔。
言肖轻轻搂住怀里的妈妈，瘦削的骨头硌着手，清瘦的身躯似乎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