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定义葬礼》Wangyq

4、记录的开端（4） 亲爱的噩梦

　　“您如果真的想‘认清自己’，为什么不尝试……把自己的特长分门别类地列举一下呢？”

　　“这很奇怪，O”

　　“因为您以前就是这么做的。”
　　她站起来，向我欠了欠身：
　　“都快要天亮了，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在此之前先由我将那封信件放到真空保险柜里如何？”

　　我把桌上的纸给她。

　　……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事实上我找出带格子的纸和笔都很困难，这些年来我所作过的最多的文字工作也不过是写预告函，阅读过的东西也不过是通告与新闻报纸，都是些没有修辞，没有遣词造句的文学性的东西。

　　我在书桌上停留了一会儿，上面摆放的全是我的那些小道具的设计蓝图，纸上画满了线性函数，我实在没有办法在自动驾驶飞行器稿纸的背面就开始写日志，于是作罢。

　　我穿着睡衣倒在床上，这处处于首都的藏身公寓里的家具全都是由O选购的。一个有着淡色长发的，看起来过于年轻的少年，穿着长裙一样的睡衣躺在每个角都挂满了流苏的四柱床上，真希望不会有任何人看见我此时的模样。

　　在睡眠到来之前我思索着O的提议，我擅长什么？计算建模，电子机械，程序编译，密码破解，对医学与化学也小有研究，在生物的基因领域也很擅长……列举完了，我可并没有什么豁然开朗的感觉，这样的无聊使我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噩梦。
　　梦里很奇怪，我处在一所二楼的房间，世界全是灰白两色的，房间里乱得很，地球仪摆在地上，有一个桌子特地被用来放试管量杯和酒精灯，显微镜的载玻片上夹着一片沾着干涸血迹的皮肤，一些医疗仪器被放在另一个桌子上，抽屉被拉开了一个，里面是些绷带酒精之类的东西，一件白大褂和听诊器挂在椅子背上。这间房里有一面大书柜，写有26个字母的标签稀稀落落地贴在书柜的隔间上，墙上全是地图，照片，演算，被记号笔画出来的图案，还有弹孔。一架小提琴的空盒子打开散在沙发的旁边，我还注意到了有个狗窝。有只蔷薇插在细花瓶里，摆在阳台上。

　　我站在一处稍微可以落脚的地方，扫雷似的踮着脚走到阳台，这间房子的装饰很复古，我倒是想看看外面的景象如何。

　　“哦不，我怎么会能让你离开我呢，我的男孩？你就待在这里，哪也不许去。”

　　我听见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本来没有坐人的沙发上出现了一个高挑的男性，他支着手，面部在我看来是一团黑色的毛线。

　　“那让我们来找找有关‘K’的注释，可以劳烦你吗？我的##？”

　　被消音了。他的后半句话全是尖锐的噪音。
　　我少有被别人以命令的语气使唤，我想反驳几句，但身体不由得动起来，在那面书柜上找到厚厚的一本“K”的笔记，然后自远处扔给他。

　　面目模糊的男人抬手就接住了那本笔记，那个瞬间场景就突然暗了下来，他所坐的沙发变成了一个木酒桶，我注意到四周变窄了，我们像是待在一处地下室，面前是一个被挖出来的通道。

　　“开枪啊，##，如果你爱我——”

　　有几人从通道里钻出来，又慌慌张张地钻出去。我手里突然出现了手#枪，我向着其中一人的脚踝射击，我的手法稳得不可思议，我回过头去看那个男人，他正用手杖制服了想要逃走的犯人，但随即这一切都消失了。

　　我倒在一片只能看见白色的空间里，倒在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的怀里，我痛苦至极，仿佛有火焰自内向外地灼烧着我，我把手抬起去触碰那个男人的动作极其艰难，我感觉有无数虫子在啮咬我的皮肤，我感觉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急速溃烂，而我居然还活着，以清醒的意识来感受这种痛苦，我感觉有圆锯和钉子卡在我的喉咙，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丧尸也会有
　　‘雏鸟情结’，
　　如果是这样，
　　我希望我醒来后
　　第一眼看见的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