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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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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又快又急,低洼的地势快速地积起水来。
众多势力相互竞争,战况变得胶着。在三大国的角力中,火之国率先退败,木叶的防线失守,「木叶白牙」只好率领剩余的部队退至中线。
风之国一方面继续与土之国抗衡,另一方面对火之国紧咬不放,派出数支砂忍军队追击,欲图将木叶的忍者彻底击溃。
而在此时,被三大国卷入纷争的雨之国看准时机反击,竟也派出大量的忍者加入战局。
——中线一夕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我们该怎么办?」
「……啊啊,不知道。」远方传来熟悉的哨声,春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总之先回大部队听令吧!」
以数量来说是木叶占了优势,然而雨隐村的「死人军队」战斗力惊人,且无差别的攻击木叶隐村与砂隐村的两方忍者,实在很难定夺最终谁能胜出。
一直待在山丘观望也不是办法。战场正在扩大,打斗的声音越发清晰,被卷入是迟早的事情。
尽量从战场的边缘潜入,中途没有遇到太难缠的敌手,两人顺利回到营区口集合。
忍者们几乎肩挨着肩站立,空气中充斥着复杂的味道几乎压过雨水的潮味,春生忽略嗅觉上的不适而将注意力放在远方发号施令的忍者。
由于消息的传递被截断,起初众人被突袭的措手不及。
面对眼前的混战,旗木朔茂迅速制定方针,严谨冷静的语调同时也缓和了众人浮躁的心绪。
「A到D前段梯次随我行动,E到H后段梯次则留在营地听从指挥。」
男人的声音借由能飞翔的兽类通灵兽传到后段的他们这里。
「我们的目标是在第一营区支持到来前坚守住防线!特别注意,若遇上带着斗笠的雨忍不要恋战。」
「最后……切勿忘记。」
那名站在发令台上的白发忍者举起了手。
伴随着大雨而来的几道雷电贯穿黑色的夜幕,银色的刀刃出鞘,笔直指向天空,并在空中反射出与雷电一样刺目的色彩。
「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里的理由,都是为了守护背后的家与国。」
「——战斗吧,诸位!」
春生捏紧拳头,在语落的瞬间几乎屏住呼吸。
耳边传来轰然的呐喊声,她的喉口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塞住,只能茫然的感受着自己快的不像话的心跳声。
如同底下无数名忍者仰望着那在雷电下仿佛发着光的身影,身躯的疲惫奇异的被另一股强大的动力取代,让她不由自主的也握紧手中的兵器,随着众忍者的步伐往前方冲刺,再度投入残忍而吃人的战场里。
以被白色的查克拉光所包覆的短刀战斗,正是让「木叶白牙」名号彻响的象征物。
当白光闪现后,锐利的刀锋足以撕裂阻挡在前方的一切。
这股力量远比任何话语都要能鼓舞人心。
军心在此刻达到沸腾的顶点,春生在气氛的渲染下被强烈的情绪冲击,感到了一瞬的恍惚。
有谁用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只停留几秒钟无法做到暖活冷的有些僵硬的五指,却让她从情绪的激流中回过了神。
身后的游子朝着她露出担忧的表情。
隶属于不同的梯次,春生将跟着部队到前方作战,而游子则是与后段梯的忍者们待在这里。
春生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口型。
「别担心」
哨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年轻的忍者再也没有任何犹豫的往前奔去。
……
人的生命就像脆弱的花蕊,只需要轻轻一捻就能从枝杈摘下来。
同样的忏悔重复太多次,于是杀人也变得像吃饭一样平常。
将手里剑从敌人的体内拔出,利用角度的差异避免了让鲜血溅上衣领。
仰躺在地上的砂忍面露不可置信,开始变得混浊的眼睛倒映着暗色的天幕。
嘴唇还在抽搐而心脏已经不再跳动,雨水沿着脸庞滑落所留下的痕迹就像是哭了一样。
当看见穿着不同忍服的忍者,身体往往比脑袋更早一步做出判断,短暂的时间里已经解决了数十名敌手。
这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做的是这样的事,却没有流下任何眼泪。
「啊啊、啊!」
春生弯下身,给还在挣扎的砂忍最后一击。
「迟早会变成怪物吧」
就连这时候也只是脑海短暂闪过这样的想法。
(......不能分心,快集中精神。)
单薄的一道身影在空中急速抛起又降落,与雨水一同落入眼中。
异物导致的干涩感让春生瞇起眼,距离有些远的缘故无法判断敌我。
直到一道惊雷打过,一切在过度的曝光之后逐渐清晰,春生在单一的雨声中回过神来:那忍者正朝着她的方向飞落!
「唔啊!」
视线触及护额上木叶的标志,春生在最后一刻强迫收回防守的手里剑,无法躲避下只能将身体压低好减少冲击的力道。
那人撞上后如同八爪章鱼死死攀住她,连带着限制住她为了降速而改变的姿势。两人抱成一团滚了好几公尺远,过了好一会春生才意识到滚动已经停止。
浑身上下痛得像是要拆解了般,睁开眼看见对方的脸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日知源,你、」
「呜呜...呜......呜啊!!」
源忽然用力地抱住刚撑起身子的春生,于是两人又狼狈地跌回积水的土壤上。
流入脖颈的温热湿意让春生一愣。
「我实在受不了了......」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源的声音。
「可恶......可恶!身体完全动不了......不可以、待在这里随时都会死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搭上源哭的一抽一抽的肩上。
源的样子让春生想起了中忍考验时的自己。
同样只能害怕的躲在他人身后,并流着泪厌恶自己的软弱。
「不想再有更多悔恨,必须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
春生深知源只能依靠自己得到这般觉悟。
「日知源,知道我是谁?…这副模样还真丢人啊。」
怀中的身影一僵。
抽泣声渐止,被抓紧的衣领也随之变松。
「是你……」
源似乎回复了一些理智。
「快给我下去。」春生无奈地翻白眼:「我都还没气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哭什么?」
「你这家伙说话真刻薄!」
明明还有精力反击嘛。
春生挑起眉,不客气地把人从身上弄下来。
源吃痛的「唉呦」了一声,接着被春生单手拎着后衣领从地上跩起。
「再哭把你扔在这里。」
「哈、哈啊?!」
这语气简直像是在唬小孩。
源用力的甩开春生的手,将头撇过一边,脸上的热度几乎赶上哭得通红的眼角。
她可没忘记上一回挨的揍。
光是再次想起就让源恨的牙痒。
「谁理你啊!」
春生摆手,转身的姿态相当干脆,只留下一个脸色难看的源。
「那你自求多福吧。」
*
比起砂忍,更棘手的仍然是顽强的雨忍。
哪怕是连续中了数道致命伤,只要不砍去手脚、彻底废除行动力就能继续战斗下去。
傀儡术也好、不知名的特殊血继限界也好,共通点都是需要有所谓的施术源头。
旗木朔茂分别派出队伍,由三个方向击破围剿的砂忍,自己则领导一队穿梭在战场上,阻止雨忍的攻势,同时寻找着在幕后操控的施术者。
雨忍的目标很清楚,是侵入他们的营地内部。
驻守在营地的普遍是较弱小的上忍与中忍,便利用大量的爆破符制造出隔绝的屏障。
短时间内相当有效果,然而这个办法在爆破符数量告罄后也将无法奏效。
由于不能擅自脱队,春生最后还是带上了来不及回营并在外头流浪的源。
「各位!已经出现了破口,再撑一下就能赢!」
呼应着分队长的话语,忍者们更加卖力的进攻。
春生将自己的部分忍具分给了源。
「杀人不会,至少能自保吧?」
「当然!你瞧不起谁啊。」
「那就好。」
春生看不惯源逞强的臭脸,故意把忍具一股脑的塞进源的怀里。
看着源因为慌张而一变的表情,春生翘起嘴角。
「别随便死了啊,你这个胆小鬼。」
经历一阵子的缠斗,眼前的砂忍被自己斩断筋脉。
春生欲上前补刀,未料被忽然出现的两名砂忍阻挠。
砂忍虽人数少,却比他们更加的团结。
自知自己无法一次抗衡三名忍者,春生正打算退出战斗,被耳边一声尖叫吸引注意力。
源那头也陷入了战斗。
对上的是个实力差不多的年轻忍者,暂且没有太大的危险。
只是几秒的分神,一名砂忍抓住机会狠狠将她击倒。春生反应极快,一个滚身躲开刺击,接下来发动的风遁将她从地面高高卷起,甩向高空。
视野迅速变化着,混乱中源的呐喊传到耳边已经变得支离破碎。
蛮横的风遁将春生卷离了战场。
抛飞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春生的脑中一片空白。
灌入气管的湿空气像是生长了无数根刺一样,割裂着平滑的肺脏内皮。
试图用双手环抱紧自己的身体,最后却落入冰冷的水中。
由于大雨而暴涨的河川不再平静,激流将身体推往未知的方向。
除了向头顶的水面伸出徒劳的手外,脱力的身体做不到任何有效的抵抗。
在逐渐缺氧导致的昏沉之中,春生透过涌动的水流看见了扭曲的影像。
洁白的银色圆月是夜里唯一醒目的事物。
在水的干扰下,满月与层叠晃荡的树影交融成忽明忽灭的奇怪线条。
温柔的月华轻轻洒落,春生忽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大家会一起赏月的日子啊。)
【月见团子等春生姊姊回来一起吃】
歪斜的字体再次浮现眼前。
仿佛能透过这些努力写得整齐的字,看见那在烛火照耀下、坐在桌前的小小身影。
在最后一起落笔签字的地方旁,小小的微笑脸是春泽所涂鸦上去的。
这些无聊的细节在这时却变得格外清晰。
心脏感到顿痛,缺氧造成的影响已经开始了。
(抱歉。
信尾的约定,我大概要失约了......。)
这样想着,春生疲惫的阖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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