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初遇 ...
-
孟瑾微微抬头,用余光瞟到衣袖的主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笑道:“各位姐姐们,不要动她罢。”可总有那么几个挑事儿的人:“怎的不能动她?”她轻笑一声,贝齿微露,饱含水泽的两片唇瓣划过好看的弧度。一双杏眼中却毫无笑意,睫羽轻颤向上,直视那挑事之人:“不怎的,我护着她呢。倒是你们,无不无趣?”
小女孩左手伸开,护在孟瑾身前,宽大的袖摆遮在她眼前,一层薄纱紧随袖摆下坠贴着胭脂在袖口半露的指间。
红的薄纱 ,白的纤指,白里透红,红中缠白。让孟瑾看着眼前的一切都透着红纱,不真切、不真实。
孟瑾低垂脑袋,青丝软软地垂在肩上,脸旁。眉睫轻颤,愈加向下遮盖了眼瞳。余光定在了眼前左右轻晃的红纱上,垂头不语。
众人面面相觑,踌躇犹豫毕竟谁也不想得罪如今炙手可热的红人,虽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但自她来后便稳居魁首,至今未曾下来过也是个难争的事实。
胭脂也不着急,轻摇着右手的团扇,黑檀木扇柄下的玉珠也随着她的动作“叮叮”作响。
扇把风汇聚一并向胭脂吹拂,胭脂额前几绺用作修饰的碎发,随风而起又落回原处。
扇柄上花团锦簇,陶瓷雕成了花团前后夹着扇面,扇面是一层透明的薄纱。在团扇右上边点缀着几朵白梨花,绿色枝条绕扇半面,左右长短不一,煞是好看。薄纱掩面,胭脂嘴角仍是挂着得体的弧度。只是扇扇的频率稍快,玉珠响成一片,仿佛在催促她们。
有一个略显青涩的女子怯生生的开口:“对,对不起了,花魁。”说罢便夹在一群人中匆然而去,胭脂仿佛有些赞赏的微微弯起眉目,颔首,静等其他人开口。
有了第一个,其他的便好做了许多,纷纷道了声,对不起。便匆匆离去,事后便也只低声抱怨:“都怪翠心,要不是她离去这么早,我们怎会……”怎会怎样?后面的话谁也说不出口。反正做的这般尴尬,也都怪那个青涩的姑娘。谁要她这般没骨气?谁要她这般娇弱?谁要她自己要做这个好人?又没人会感谢她,蠢货!谁管当初有多少人故意拧她,揪她,推她让她上前为自己解围的。反正上前的不是我,有人冷笑,幸好上前的不是我,有人侥幸,可怜这小姑娘既与花魁相交不算好,又得罪了一群想争花魁之位的人,往后若是没能花魁的位置,难免几顿毒打。本来这次与花魁对峙是有胜算的,都是你这懦夫非要上前丢脸,才涨了花魁的气势!
可事实上呢……事实?谁会去管呢?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终会成真。
毕竟历史是由成功者书写的,谁管你赢的多龌龊,胜的多下流,反正压榨个没权没势的小姑娘总比得罪花魁的好。
胭脂垂眸看着杂乱的脚步,沉吟不语。几秒后转身蹲下,下颚微敛,额角前倾,眼眸微微上抬,衬得双眸深邃,睫毛向下密密的压着,睫尾向上微翘,眸中宛若星辰。
孟瑾抬眸与她对视一眼便低头错靠目光
胭脂奇道:“做什么躲开?容我细细观你一刻。”说罢便弯曲左手食指指节,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孟瑾眼底闪过一丝厌烦,本就蹙着的眉头蹙得更深,一抹焦躁中掺杂着几分厌恶,随着眉头蓦然的展平而消失。
但胭脂毕竟是青楼女子,更是坐上花魁宝座的人,哪能察觉不到,却也没多说,细细用目光描摹着孟瑾的模样。
光滑饱满的额头上布满细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了个透,细软而弯曲的贴着额前,腮边的发丝不住从肩后向前滑落时,常捋在耳后的秀发掉落在面颊两边,前后弯曲的恰到好处,衬得脸上的线条愈加柔和,黑白叠加,更是脸蛋白皙,剑眉轻蹙,眉间总带着一抹忧郁。睫羽纤长,从睫首到睫尾均呈上翘状,让人不由得怀疑是否在长几分便要挨上眼皮。眼角向上挑,挑出几分高贵严肃。这种眸子本身就天生自带媚态,此刻却平静冷淡,拒人千里之外。鼻峰起伏恰到好处,虽是小巧白皙,却带些俊朗,自成一派。鼻下人中凹致有型,人中中不显的唇珠饱满上翘唇,绝对属
于樱桃小嘴。双瓣红润却少了些水分,且嘴角平平,看不出喜怒来。唇下向内凹陷,显得下巴小巧上翘,整张脸但绝属小家碧玉型,只是剑眉,平添几分英气,叫这张脸没有那样阴柔,却还有几分刚毅。
胭脂着实满意这副长相,在修真界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之相媲美,她以青楼女子身份,自是最先想到在情爱之事中她会有怎样的神态,做出反应是否讨喜。她细细在脑海中脑补出此刻平淡冷静的眸子汇着一汪春水,双眼迷离失焦,长睫控制不住的微颤,眼角有着欢愉的微红,幸兴眼睫会被欲流不流的泪水润湿,眼眶啜着泪珠,目含湿意,愈加显得楚楚可怜,想让人糟蹋。那脸上红得不像话,绯红一片,唇瓣饱含湿意,洁白贝齿轻轻相撞,红唇间呢喃着连不成句的低吟,一滩春水瘫软在床上,着实一派好景象。
不知怎的,胭脂觉着一股热流从腿间蹿入小腹,有些难耐。面颊微微泛红,轻咳一声,转移注意力。
胭脂问孟瑾:“你怎的这般冷漠,都不爱笑。”
孟瑾冷漠:“我为何要笑?像个白痴一样。”
胭脂轻道:“你这样是不会讨别人喜爱的。”
孟瑾继续冷漠:“我为何要讨别人喜爱?”
胭脂无言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为何?……为何……”像是憋笑,憋不住了一般,她笑到鼻子发酸,眸中有点点泪流。因为在这里就没有选择,因为不讨好别人就没有办法生活,可她要如何开口与她说呢?
胭脂不知说她天真还是傻,她明白了孟瑾定是某个家里的小姐,温室中的花朵,也没有经历过这般风雨,胭脂敛住了笑,看着她道:“你会明白的。”说罢,她准备从地上把孟瑾拉起来,不料蹲了太久,脚麻了,竟直直向孟瑾倒去。胭脂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孟瑾伸手接住了她,胭脂闻到一股淡淡的梅香传来。微微睁眼,孟瑾在一刹那感受到了浓郁的桃花香扑面而来,如三月暖阳,温暖好闻,可孟瑾依旧不喜爱与别人产生肢体接触,便猛的把胭脂推开。胭脂拍了拍压皱的衣裳,道:“对不住了,刚刚脚给蹲麻了。”说罢起身欲走,结果感觉身后淡了动静,便回头问道“你站那作甚?”孟瑾皱了皱眉“我不知道去哪。”胭脂才想到:“明秀姐是不是还没有告诉你你在谁名下?”孟瑾楞了楞,略微思索了一下,迟疑的点了点头。胭脂用扇面戳了戳下巴,“那行吧,等会儿明秀姐说你你变来我名下吧。”孟瑾想都没想:“不要。”胭脂惊了“为什么?”孟瑾一声不吭,胭脂觉得很新奇,多少人想到她名下啊。胭脂想了想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孟瑾抬头看向她:“花魁”胭脂觉得更有趣了“那是为何?”孟瑾低下头又不吭声了,胭脂打量了她几眼,说:“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你,我现在就去与明秀姐说就是你了,必须是你。”说罢,便晾着孟瑾一人去找明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