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华》草木不朽

1、前夜

　　丁卯年间，人魔混战开始，自此，天下大乱。百姓们叫苦不堪，不少名门望族抵不住此次混战，纷纷倒下。从此，一蹶不振。孟家掌门人孟硕积劳成疾，卧病在床。而孟掌门之兄孟砌却趁虚而入，与魔族里应外合，一举彻底击垮孟氏，随之取而代之。孟掌门经不住这个打击，在此次混战中瞑目。
　　孟家主母姓殷，名无燕，携孟家掌门的儿女奔南而去。她有意把孟家大小姐扔去青楼，还可换些银两，有利逃亡。孟家有三个孩子，一男两女，唯孟家大小姐不为殷夫人所生。孟家大小姐，名瑾，字未央，为孟掌门之妾所生。故她纵贵为大小姐，也终究只是庶出。于情于理，她该去承受这个决策。
　　这天夜里，殷夫人将孩子们安顿好，便想与孟瑾商议。他们今晚在聊城歇下脚，聊城有一间闻名遐迩的青楼名为温怡苑。但愿这孩子能够在其中安好，殷夫人皱眉思索着。
　　“笃笃。”房门方向传来两声轻脆的声响。殷无燕转头，见孟瑾右手轻握成拳敲在门框上。孟瑾眼睫微敛，黑睫簌簌，宛若蝶栖，她欠身行礼：“夫人。”殷无燕上前虚扶一下：“瑾儿，快进来罢。”孟瑾微微欠身，踏入客房。
　　殷无燕左右徘徊，斟酌这想开口。孟瑾双眉微蹙问道：“夫人，怎么了？”
　　殷无燕紧紧绞着双手，艰难开口：“瑾儿，你可知... ...我们现在是何处境？”
　　孟瑾抿了抿唇，点头道：“我知。”
　　这样反倒是让殷无燕不好开口了，她原也不想逼迫她，让她非去不可。毕竟孟瑾也算是在她膝下长大的半个亲生女儿。尽管前景实在不容乐观，他们所有的银两顶多能撑过下一个地方的吃喝住行了。且不说银两的问题，孟瑾他们伯父的追兵还任穷追不舍，可能下一刻被追查到便会丧命于此。
　　没等殷无燕想出对策，孟瑾便问：“夫人，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是需要，孟瑾愿随时请命。”
　　殷无燕犹豫再三，手握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开口试探道：“若是... ... 若是去那烟火之地呢？你可愿？”
　　孟瑾瞳孔小小收缩了一下，沉默半晌，道：“孟瑾心甘情愿。”她掀起脏破不堪的衣摆跪下，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夫人，养育之恩无以为报，我愿去。”
　　殷无燕探身扶起她，问道：“你可想好了？”孟瑾点点头：“是。”
　　满厢沉寂。
　　半晌，殷无燕才叹了口气，摸了摸孟瑾的头发：“好孩子，是我对不住你。”
　　孟瑾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殷无燕深深看着她，抚着孟瑾的侧脸。昏暗的灯光勾勒出她稚气未脱的脸庞。羽睫在脸上打下层层阴影，映出线条凛冽却又柔和的鼻梁与嘴唇。这张脸七分随她生母，尤其是那双本该娇媚无边却尽显冷冽的长眸。她的生母名为华长烟，原是一家青楼的花魁，十几年前，被赎身带到孟家。说来好笑，那所青楼便是聊城温怡苑。
　　殷无燕垂下眸又叹了口气：“去歇息吧，免得阿瑚找不着你又该闹腾了。”
　　孟瑾颔首，微微欠身，带上客房的门离去了。
　　孟瑾抱着殷夫人给她的新的孟氏族服，是药宗的鹅黄色。她走的略有些急促，皱眉苦笑着，母亲，女儿终归还是要过和您一样的生活。
　　孟瑾轻轻推开她在的客房，走向床边，映着月光看着她妹妹。孟瑚砸吧这嘴，嘟囔着些什么。她可能有些热，白湛修长的腿踢开了被子，裸露在外面，额角碎发被汗液打湿黏在头上。孟瑾无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衣服放在床头，探手给孟瑚掖好了被子。
　　她起身站了起来，站在窗边出神良久。直到身后传来朦胧的声音：“阿姊？”
　　孟瑾转过身来看她。月光影影绰绰的打在她背后，显得她脸颊白的有些憔悴。孟瑾只穿了一身亵衣，黑发如瀑泼洒在她前襟后背。
　　孟瑚心重重一跳，舔了舔嘴唇：“姐姐，怎么还不来睡觉？”
　　孟瑾牵了牵唇角，走向床榻：“你怎的醒了？”
　　孟瑚噘了噘嘴：“还不是没瞧见姐姐。”她有些撒娇的意味拍了拍身旁的床榻。
　　孟瑾轻轻掀起一脚被子，上了榻。
　　她仰首盯着天花板，轻眨了下眼睛。不困，孟瑾任是睡姿标准的阖上了眼。
　　半晌，孟瑾动了动眼珠，睁眼问道：“你还看着我作甚？这会儿是不困了？”孟瑚只好不情不愿的翻身睡正了，闭上了眼。
　　孟瑾却侧过头看着窗外，头发与枕巾蹭过，发出细微簌簌声。
　　她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明日，早些来也好。

作者有话说

　　五一假期，三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