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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红毛怪鸟 本以为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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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真是个怪物啊。
他们头顶上方,正蹲着一只巨大的怪鸟。
那鸟瞳散金光,尖喙似牙,赤色红毛,尾坠五彩长羽,体庞如牛,实在怪异。
彼时那怪物就这么正居高临下地瞪着燕栖闻,久久未动,实在叫人胆寒。
黑豆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三魂七魄都被吓没了,它软趴趴地滑了下来,当下就化作一只四尾白狐,没滋没味地晕了过去。
“你乃何人?”长毛怪物栖在高树上质问,颇有一番威风凛凛的气势来。
燕栖闻旁的本事没有,揭人短处的贼劲儿倒是能上一上打擂台,他将吓得七荤八素的黑豆拎到一旁,道:“我若说的没错,方才那地动山摇般一抖,怕是抖掉了你八成的力气吧?”
“瞧你那动动爪子就得吐上一口血的样子,我猜你这般与我对峙,却迟迟未动,不是不屑发难,而是重伤未愈,根本不便?”
怪鸟头微侧,金瞳微闪,未曾立即接话,而是对燕栖闻打量片刻,才悠悠开口:“你是修士?”
燕栖闻干脆也跳到隔壁树干上,同它平起平坐:“在下不才,曾在郁山学艺数年,拜于尧鼎真人门下,也算小有所成。说来惭愧,我辈中,放眼整个郁山,恐无其他弟子能越过我。”
“屁话!”黑豆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怼道,“郁山拢共就一个真人,真人也只拢共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子,自然不会有人越过你。”
黑豆拆台拆得很理直气壮,燕栖闻气它不配合,一把将它提了起来,逼它正视那只怪鸟。见巨大的鸟头端在自己面前,黑豆只觉血液逆流,浑身冰凉,他艰难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作势又要晕了,好在燕栖闻手快,一把将他倒提着晃了晃:“行了,别装死了,再胡闹我就把你扔了自生自灭去!”
着急装晕的黑豆被晃地头晕眼花,嘤了一声又重新委屈地钻到了燕栖闻的肩膀上,只是这回却破天荒地探出个脑袋来,心惊肉跳地打量着那张彪悍的鸟头。
怪鸟微微动了动身子,不知是挑衅还是单纯腿麻想换个姿势,引得身下的树再次抖了抖,它就这样直勾勾地瞧着燕栖闻,眼神怪异:“你是尧鼎的徒弟?”
燕栖眉头一跳:“听你这语气,是认识我师尊?”
“你们如若还想活命,赶紧离开此地。”怪鸟避而不答,好心提醒,“尤其不要靠近我。”
燕栖闻还没问及缘由,东边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动静。
“看出来了吗?”怪鸟问道。
燕栖闻的目光落向远方,只见黑压压的乌云下,十来个修士正提剑往这边赶,剑身在寒夜中挽起剑花,大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紧张来。
“你招惹的?”
怪鸟不以为意:“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臭道士。”
那些人携风赶来,似有所感应,竟在离他们数丈之外停了下来。燕栖闻往下瞧了瞧,心中着实纳闷,实在想不通这只骚包鸟是如何得罪了这么多修士。
底下的人开始说话:“那妖兽受了重伤,根本逃不远,用不了多久,便会入我等囊中,待活捉了它,我们便替天行道,好好收拾这凶残恶劣之物,让它再无危害人间的机会!”
此话当真是吼得极其道义,便是青天也该感动地抖一抖的,当下便有人高举长剑附和起来,“讨伐”、“诛杀”等字眼一个个地跳到燕栖闻的耳中。
燕栖闻尚未疑惑完,又听人道:“然我等又非不讲道理之辈,若这妖兽能领悟迷途知返的道理,主动投诚,自愿请罚,我等自会从轻发落,不负仁者之心,倘若依旧执迷不悟,那么便只能顺势而为,替天行道了!”
冷眼瞧完那群人的自导自演,还未来得及撤回眼,便听得一声不屑的冷哼自树梢的另一侧传来。
怪鸟被恶心到了。
它一出声,那几个修士仿佛被凉风吹得惊起,纷纷亮出手中长剑,戒备的像一只只如临大敌的猴子,燕栖闻顺着剑光看过去,倒也在他们脸上看出些许忌惮的滋味来,只是那十来双不善的眼神同时刷过来时,场面当真不妙。
“我当是到哪里去了,原是躲在树上。”树下一人出言嘲讽,还不忘顺带嘲讽一下看热闹也不是走也不是的燕栖闻,“竟还找了个修士做帮手,还是个不入流的。”
燕栖闻当即就不乐意了,他觉得这个说话的修士实在是没有礼貌,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他扣帽子也就算了,竟还敢嘲笑它的能耐,郁山再鲜为人知,他修的也是正儿八经的道,岂能容他人用‘不入流’来肆意嘲弄?
这下真不能忍。
他扫了一眼那些人,忍不住出声道:“敢问诸位,究竟有谁亲眼看见在下出手帮它?若是无人看见,又是如何笃定在下是它的帮手?”
本来那些人也就顺带提了提他,也没打算真的将此人放到眼里,可他来这么一出,众人视线便齐刷刷地投到他身上,有人重重地哼了一声:“若你俩不是同伙,又怎会站在一处?可别告诉我,也是如我等所为,取这妖兽性命而来,若真如此,为何它到现在都平安无事?”
燕栖闻神情古怪地瞧着那说话的人,这人前脚刚嘲笑自己不入流,现下又对自己如此自信,竟然认为他可以徒手取那怪鸟性命?
他道:“依你说来,我与这鸟站在一处便是同伙,我们我且问你,你每日都得上茅房,那岂不是与那坑里的物什也能相提并论了?呃,那叫臭、臭什么来着?”
黑豆缩在后面,福至心灵地小声接道:“臭味相投……”
“啊,对,臭味相投!”燕栖闻猛地一拍巴掌,转而眉梢一黯,面带歉意,“实在抱歉,一时忘记那词该怎么念了,诸位莫怪,莫怪。”
“你!”树下那个修士气得浑身发抖,连剑都快拿不稳了,他愤怒地盯着燕栖闻这边,咬牙切齿地道,“身为修道之人,不仅伙同妖兽作害人间,还污言秽语至斯,实在有辱我修仙界门楣,好,你既如此出言不逊,我便先来治治你!”
话说那修士当真是条汉子,竟被他这三言两语给激恼羞成怒了,当下一脸猪肝色地携剑而来,大有一种要将他生吞活剥之意,燕栖闻觉得特别忧伤,他方才不过是实话实说,都没动真格给那修士扣帽子,到底怎么得罪对方了呢?莫非这汉子的心眼是针眼投胎?
修士愤怒逼近,仿佛一个炫酷的大风车,只见他扬起手中长剑,瞬间便将一股罡风送了上来,燕栖闻忙侧身闪过,原本站的那根还算粗壮的树干顿时被切断,坠落在地,燕栖闻心惊肉跳地带着黑豆闪到另一边,发自内心地赞道:“好剑,适合劈柴。”
那修士听了差点将自己气成爆竹,见一剑不成,心道自己方才恐怕小瞧了这家伙,便抬手捏诀,不消片刻,剑上便似笼了一层炙热刺眼的光,裹着强烈的剑气再次朝燕栖闻袭去。
如黑豆所言,燕栖闻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半调子,自打两年前顿悟引气入体后,至此便停滞不前,比它还会混吃等死,人家舞剑舞的赏心悦目,他舞起来简直就一神神叨叨的跳大神的,若说丢脸,燕栖闻也确实在这上面丢了修仙界的脸。
然而那修士却不是个混吃等死的,那一把裹着真气的长剑威风地立在半空中,瞧着就颇有架势。燕栖闻费了不少劲才堪堪躲过那利剑。
可那剑似乎长了一双眼睛,一招不成,便又折身冲了过来纠缠,那修士稳稳地立在另一侧,轻而易举地操控着自己的剑,他脸上阴郁,冷眼瞧着燕栖闻艰难地同自己那把剑躲猫猫,神色越发鄙夷,忍不住嗤道:“不自量力!”
不自量力的废物燕栖闻与那利剑痴缠就够费劲了,实在无法分心再去管那怪鸟,三番两次差点被那剑锋一分为二,他虽闪得利索,实则是单方面挨打,根本就没有出招的机会,仅凭一人就能这般吊打他,若加上那几位观战观得热闹的,他岂不是瞬间被秒成豆腐渣?
燕栖闻余光艰难地瞥向树下那些黑压压的脑袋,只觉一阵眩晕,心惊之余,脑门上冒了不少汗。
那修士不愿与燕栖闻多做纠缠,而是对其他人扬声道:“诸位,那妖兽如今已是强弩之末,再成不了气候,尔等速速捉拿!此人伙同妖兽作乱,祸害人间,也一同捉拿回去示众!”
那些人听了他的吩咐,不约而同地握紧剑柄,悬身跃到树上,目光冰冷的如出一辙,怪鸟被围了起来。
谁知那方才还颓坐的红毛鸟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因它生得着实有些特别,唬人的本事也着实不错,透过浓浓夜色,竟让人生出肃穆的凉意来。
它就这样不慌不忙地瞪着眼前一帮修士,只听它发出一声嘹亮的清啸,大展双翅,浑身赤如烈火,见这架势,还在和一把剑痴缠的燕栖闻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觉得自己脱身有望,想到方才小瞧了这位大佬,心中就觉得罪过,不知哪来的力气,他奋力迎上那长剑,将其逼退至几丈开外,屁颠屁颠地闪到那红毛鸟身后抱大腿。
那群修士果真顿住,面面相觑,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只停留在一丈之处,有心试探。
怪鸟确实没令燕栖闻失望,只见它昂首挺立,威风凛凛的翅膀仿佛巨大的屏障,将燕栖闻护在身后,巨大的尾羽随风而动,仿佛垂于湖面微微荡漾的柳枝。
双方对峙,皆屏息凝神。
就在以为燕栖闻以为自己真的抱上了大腿之时,威武不凡的怪鸟突然霸气侧漏地吐了口恶血。
然后,摔到了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