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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遇林(后编一) 唐现德与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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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现德软磨硬泡,终于拿到了上级的许可,从一名退伍军人成为了护林员。不禁暗自喜悦,终是可以回到那片奇异而诡谲的原始密林。
他本无妻无子,双亲也意外撒手人寰,自己经年从军,热血筑就喜刺激冒险的心性,久于市中感到没什么意思,于是在退役后,决定回来。
在行经路上时便思绪万千,心下决定此去目标:一是为了寻回当年在这里殉身的战友们的尸骸,二是为了把自己当年在这的困惑解开。
抬步下车,重新踏上云南这片土地,雨水充沛,空气湿润,土地绵软。唐现德心下激动,朝着四处不住张望。
他停在一处下车站,远处有被雾笼着的桥,近处有低矮的屋舍,妇女在一起聚岸捣衣,孩童说笑嬉戏声不绝于耳,商贩来来往往,烟火袅袅升高,是普通的闪耀光芒的人间。
不住感叹,没有战争的土地,应是美好。
询问镇民上山后,就请人于谷口内扎实地基,自己也在那儿花时间建了个小木屋,把一切生活用品,水电管道认真备齐,他便开始了林中生活。
镇民听说“落阴天”来了个护林员,也都纷纷看望,各怀心思。
唐现德没有在意,他没有邻居,既使镇子离“落阴天”很近,但并不防碍他成为一名社恐患者。
他也曾是一名军人,在野外生存的能力很强,动手能力自然也不弱,部分家具都出自他灵活的手。
建房后便开始不断的进山转悠,让自己熟悉一下环境。
他来时对“落阴天”早有所了解,但因为是原始丛林,所以网上资料也不多,只是简单地描写了此地的地形气候等。
但起码知道了这个差点让自己死掉的林子,叫“落阴天”。
进去时感觉果然名不虚传,自非亭午夜分,不见曦月。仿佛全世界的阴天,都如星如云,坠落入了这昏昏山谷。
但无论过了多久,当年在林子里的遭遇,都是唐现德终身难忘的经历。
当时他与几名战友,同为第二精英小组队里的成员。被长官派到云南边境里,追查一起木头走私案。
这些走私犯们因熟悉此地,又狡猾异常,常巧妙利用地形在林子里东躲西藏,南钻北进。队员们被耍得团团转,迫不得已之下与敌方发生了正面冲突,在林子里展开了一场隐秘而危险的游击战。
枪林弹雨盖过了鸟鸣猿啼,枪声吵杂,树干上布满弹孔,森林兔走蛇藏。霎时,危险无处不在。
唐现德与队友中计分散作战,在他险险击毙三名危险分子后,不幸中弹,但恰巧因射击距离远,速度快,子弹直接穿过腹部,一瞬间的剧烈刺痛,用手虚掩,沾得鲜血涔涔。
且在与犯罪分子激战的那一天一夜,他早已筋疲力尽,无力与部队汇合。
只好忍痛甩开敌人,只身寻了个杂草繁多的隐蔽土坑藏身,坑内因常年潮湿,内有湿泥浅水,上面浮着飞虫的尸体和不断扭动着身躯的孑孓。
唐现德看得心下作呕,忍着把胸口紧紧贴在坑壁内,即使上面的地钱和苔藓洇湿了外衣,手中的枪虽还有余温,但也挡不住蚂蚁隐翅虫等在枪口处爬上爬下。
心脏怦怦的跳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撕碎这眼前看似平静的一切,天渐渐擦黑,一种恶心与无力的恐惧感漫上神经。唐现德眼睛瞪大了一些,死死地盯着眼前一株小肾厥。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给养全失,伤口无救。怕是不久,就要给这颗小肾厥当肥料了。
中弹后的腰腹虽不致命,但容易失血过多,又没有抗生素,伤口感染迫在眉睫。
但唯一幸运的是,还有一壶水,一壶生命之源。唐现德拧开壶口,又不舍得喝,只是艰难地润了润微微开裂的唇。
一个时辰而过,没有人经过这里,想必已经安全许多,但暮色渐合,新的危险再次来袭。
林子里虫蚁雾障多,腹部的疼痛一阵又一阵,真是磨人得很。几只蚊子不断袭击着他,身上裸·露的地方都被咬了个遍,鼓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包,全身痛痒不一。
汗水顺着修长的脖颈而下,其中的盐分引得许多小虫蠢蠢欲动。唐现德躺靠在土坑里,开始给自己的伤口做一个简单的处理。
四处扒拉了几棵杂草深嗅,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找到几味止血止疼的草药,可惜他运气着实不好,最多是些清热解毒的车前草。
也不知是不是,随手丢在一旁。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他身上的带着腥味的血,不知会引来森林中多少的豺狼虎豹。
他甩了甩微抖的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青筋一跳又一跳。朦胧的草影下,他的眼睛无比清亮,是夜色下的鹰,闪着锐利的光,仿佛下一瞬,就会暴起一击。
唐现德迅速制定好了接下来的计划:上树。
原始森林危险重重,若是遇到那些个凶猛的动物,怕是给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此时忽然想起当时营救一位陷入虎口的农户时,紧急之下失了手,那农户也是这样瞪着冒血丝的眼,看着自己不断痉挛的肚子破口,流出殷红的血和脓白的肠子。
老虎喘着粗气,伸长红舌吼了一声后,低头咬下农户的肠子……
唐现德不敢再想,检查了自已的伤口包扎情况后,手持着一把军用匕首就往前走去,离开那个在不知不觉中沾染血水和人类气味的土坑。
他踉踉跄跄地扒上一棵高大的树,脚上似有千钧重负,好像每个地方都疼,全身上下都疼。
用嘴咬着刀柄,唐现德手脚并用,脑子开始有些昏沉,浓稠的夜色下,只能靠着碎叶问投下的一点清辉辨识树干。
全身的力气涌向手脚,爬上树杈的一瞬间脑袋是空白的,枝影摇动,似是在欢迎他这个外来者。
“唔……”伤口裂开,唐现德不禁低吟一声,头越来越晕,仿佛下一秒就会和伤口一样疼。
抽出一只手捂住伤口,泛白的关节死死地按上,血液还是沾了半手。只好把包扎伤口的布条扯了下来,再次处理伤口,血好不容易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