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传说》经书无尘

9、第 9 章

　　北风呼啸，常年覆盖着冰雪的德赛斯岛一向渺无人烟，近些年却有帝国的人类来到这里，发展渔业，具体就是捕食一种很好吃的但稀有的冰带鱼类，进贡给王室和贵族后，很快成为重大节日时，彰显尊贵和面子的食物了。
　　后来又发现了稀有的药材和矿物，于是来德赛斯岛冒险发财的人类更多了，甚至有王郡大财团的介入，于是原本荒芜的岛上，也渐渐繁荣起来。
　　今年跟往年相比，又有不同，因这岛上有原生的邪恶怪物作乱，冰狼们很快被人类打败，被驱赶到更北边的地方苟延残喘，高大的猛犸则没什么攻击性，很快成为人类餐桌上新的菜肴，只有凶猛的两栖的冰鲛群，依旧是当地致命的威胁。
　　冰岛北伐军先前一共两万人，到达赛斯岛已经两个多月，水土不服、冻病的人就两千多人，又分了五百人后勤营去照顾这伤病团，如今这一营一团人数日益增长。
　　然而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与冰鲛群多次战斗后，战死、失踪、伤残人数达到了三千以上，逃亡人数也有百余，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中。
　　“又逃了十个！一群胆小鬼！”
　　厚厚的帐篷中，将军威尔咒骂了一句，刚刚呈递上来的报告书丢到地下。
　　威尔将军是个作战积极的指挥者，当得知对付得不过是几头怪物时，就觉得布洛克给他调集的两万人是对他指挥才能的侮辱，威尔当时就找布洛克说：“给我五千个勇敢的士兵就足够了。”
　　但是最后还是在副官的劝说下接受了，毕竟是征讨怪物。
　　很快不堪一击的狼群被驱逐了，战线推到了德赛斯岛以北，首先威尔拒绝了愚蠢副官和胆小猎人队的建议，硬是把营寨安札在岛北，其次发挥了连续进攻的精神，对冰鲛领地发动勇敢地正面进攻，因不熟悉冰鲛和冰岛的地形未能成功。
　　自那以后，冰鲛时常来进攻北伐营寨，从冰面之下窜出，发射冰线或者冲锋，杀死士兵，击毁营房，等到人类军队组织反击时，再钻到冰下撤退。这样一来，北伐军死伤人数不断增加，又因房屋不足，冻病人数也越来越多，再后来就有逃亡事件发生。
　　猎人公会东西两部，都派出了猎人队伍进行支援，查看了地形之后，在猎人们的强烈建议下，威尔不得已把营寨撤回了二十多公里，建造在本地村落边上，营地的逃亡和生病状况才暂时遏制住了。
　　这几日威尔开会，向副官，下级军官反复强调，我们的士兵对帝国不够忠诚，不够勇敢：“回去以后要多鼓励士兵，没有冒险，没有鲜血，就没有荣耀和财富，没有地位和荣光！那些怪物就是我们的踏脚石，是在丑陋的怪物前瑟瑟发抖？还是干掉他们，拿到我们的想要的东西，让他们选吧！”
　　威尔一边心里暗暗想，真太费劲了，要是士兵们不怕死一些，三天内就能拿下那群怪物，现在自己早该晋升中将，在庆功宴上接受祝贺了。下回带兵，一定要求布洛克给我调集最勇猛听指挥的士兵和指挥官来。
　　正思索着，副官杨，进来了，说：“将军，现在士气低落，伤兵甚多。后日进攻计划可否暂缓？全军还需修整。 ”
　　威尔说：“这是愚蠢的建议，这个时候决不能暂缓进攻，拖得越久，情况越遭，我觉得造成现在状况的原因，还是刚来的时候不够抢先，应该趁着士气高涨，不计损失全力进攻的。”
　　杨说：“德赛斯岛以前没人来过，我们不熟悉地形，士兵大多没在这么冷的地方呆过，更没和冰鲛打过，没经验，当初要是冒进，也不一定比现在好。我们是不是该再等等？”
　　威尔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你在教我怎么打仗？我打的不比你多？现在这个状况，难道等下去还能有转机？”
　　杨说：“探子回信，西区猎人公会的援兵据说快到了，要不要等等看？”
　　威尔说：“哼，你说那几个乡下猎人？他们有什么用？也就帮忙找找怪物老窝招罢了，作战还不得靠我们正规军真刀真枪的拼？就算他们能打，这功劳我们也得抢到手，不然兄弟们怎么吃香的喝辣的？你回去好好跟万友学学为人处世之道。”
　　杨皱了皱眉，又露出笑容说：“我现在太年轻，能有多少见识，也就胡说了几句，将军说的是，不多打仗，怎么能学到真本事？前辈们个个身经百战，想必都是一声本事，我回去好想想，以后一定跟着将军跟大伙，好好学学。”
　　看杨一步步退出帐外，威尔又发愁了起来的，损伤这么多人，就算现在赢了，回去的战功也要打个折扣，何况还没有胜利的把握。内心已经盘算该准备钱财宝物给布洛克大人了。
　　杨走出门外，就碰到另一个副官万友，万友是威尔的老副官了，杨则是莱特宁特意从骑士团提拔上来，安排到这里历练一番的，名义上是副官，实际上军衔仅仅是中士。当时万友见了杨，就问：“你来找将军做什么？”
　　杨笑了笑说：“东区猎人公会援军快到了，我告知将军一声。顺便确认了下后日的攻击计划。”
　　万友说：“你还年轻，注意谨言慎行。”说着就走到将军帐中去了。
　　杨看了看军营，因为准备不足，大多都用布质的帐篷，夜间非常冷，帐篷里必须生火，且容易失火，后来当地居民过来，帮助建了一下冰墙屋才好些。营地中没几个人，都躲在屋里取暖，只是本地取暖用的燃料也快要用尽了。报告了王都后，从长尾郡调集了一批木炭，药品过来，还没送到。
　　杨随后去找了西区公会猎人队队长白金剑，东区公会猎人队暂代队长黑石。黑石作为暂代队长，只是因为队长在战斗中因公殉职了，后来继任队长在战斗中也殉职了，黑石算是又一次的继任者。两个队长并十几个猎人和杨说起了下一次攻击计划，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白金剑说：“关于冰鲛的习性，战斗特点，能力，猎杀方法，只要再给我们些时间，能研究的更透彻些，伤亡必定能降到更低，将军再等等多好。”
　　杨只说：“没办法，将军也有自己的考量。我能做的只是和众位商量，怎的减少伤亡，找到可胜之机。”
　　黑石骤然暂代队长，没什么见识，只说：“东区公会猎人援队即将到达，听说也派了新队长，差不多这两天就到，也许能赶得上下次行动。”
　　随后又闲聊了几句，白金剑又讲述了下冰鲛的已知能力：无非钻冰，突刺，冲锋，喷吐冰霜，吞吃等能力，杨听了，说会详细讲给部下听，又暗暗安排指挥员讲给本队士兵。
　　很快就到了后天。这日，晴空万里，冷风烈烈，吹过大地，地上没有一棵草，只有一层薄薄地白霜，营地正前方是连续不断的十米多高的石壁，仿佛一堵很长的墙，右边是无尽的海洋，但却是冻着的冰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射着天空和军营。
　　几十辆击龙弩车一字排开，长长的铁制弩箭一捆捆装在车上，每支击龙弩车都配了三名士兵，一名负责操纵力量巨大的铁弩，瞄准发射，另外两名则负责上箭。此外还有七八座击龙枪，由十名精壮士兵，分散在左右推动，一尺多粗的松木头削的尖尖的，蒙上一层钢皮，尾部装了巨大的弹簧机扩，射程很短，只有十米左右，但是沉重的质量带来的巨大的杀伤力，能轻松击穿一头火龙。
　　其余就是无数士兵了，他们大多手持长枪，背着寻常弓箭，穿着廉价的劣质铁甲或者皮甲，一样望去，如钢铁的流水，在阳光下闪光。然而细细看去，士兵们无不在风中瑟瑟发抖，显然铠甲虽然坚硬，但并不保暖。
　　士兵前后左右分了四个长队，在四个副官的带领下开始前进，在一边是冰海，一边是峭壁的狭路上，踩着冰冷地地面慢慢地走着。
　　杨率领左后方的那一支队伍，其中士兵纷纷赶到庆幸，杨才到德萨斯岛，就向威尔建议立即调集一批皮甲和冬衣过来，威尔说：“一来一回要一个月，等衣服到了这边都打完了，用不着！”于是就没同意，杨就以个人名义向长尾郡郡长私自征借了几千多套衣服，不关心样式、颜色、材质，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保暖，挡风。
　　因为这一个举动，杨的士兵可几乎没有冻病了的。此刻行军路上，也不像别队的士兵直发抖，而威尔已经嘲笑过几次，杨的军队像是丐帮了，至于士兵和其他副官都默然无语。
　　威尔金甲之下，也穿的挺厚，不过众人都看不出来。
　　只有带路的猎人们都是骨甲包裹着一层毛皮衣服，与这冰地和冷风十分相称。虽然队伍行动缓慢，过了半日，还是慢慢挨到了岛的东北部的一片大空地上，说是空地，其实是结着厚冰的冰面，再往前爬上变矮变缓的山壁，再过一个狭窄的冰桥，就到冰鲛群的老窝了。
　　此刻，全军正在修整，杨又来找威尔将军，说：“是不是在考虑下，这个冰面猎人们说，非常危险，从西部的洞穴悄悄潜入应该更加安全……”
　　威尔斜眼看了杨：“你说什么？那几个猎人懂什么？这片冰面开阔广大，正适合军队作战，那种老鼠洞只有胆小的猎人才用。”
　　“但是莱特宁大人说，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他们的建议须的仔细考虑…”
　　“你懂什么？正是考虑了他们的意见，我才决定进攻怪物老巢，如果事事都听他们的，这北伐军头领让它们做好了！”
　　说完又让号兵传令，如有怯战者，就地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