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草》爱银子不爱金子

3、夜鸦

　　白芷睁开双眸，入眼是熟悉的房顶横梁，又是梦吗？他嗤笑着，眼角的红痕凸起，泪从眼眶中汹涌流下。

　　这个瘦削的糖人先生死死地攥着心口，“三年了，萧晏，你可真狠心。”

　　“只敢在梦里来找我吗。”

　　“我可是死士，死士又怎配做一痴心人。”

　　“白芷，你身于幽辟处，此生你只能成为我手中的刀，成为他人口中的恶鬼邪神，若存了别的心思，那你便只有自担恶果了。”高处坐着那皇权巅峰的至尊者。

　　“看，梦魇三年，恶果缠身，是你自己活该。”

　　白芷迈步向门外走去，雪飘飘扬扬的洒下，白芷的发梢上瞬间便落了一层霜白。

　　院子外传来叩门声，黄大虎气喘吁吁地跑来白芷家门口： “这种大雪天，小虎这小兔崽子还想着和我去抓鱼，哪来的鱼让他抓呀！”

　　“小孩子不知道这些，不碍事。”白芷在人前始终保持着温和疏离的微笑。

　　“阿君啊，这是昨天小虎赊着的钱，我啊怕等会忙活起来忘了这事，这不一大早啊就赶来你这了。” 黄大虎从胸口拿出几板铜钱，乐呵呵地放在白芷手心。

　　“大寒天做生意可不容易啊，等会啊也别出摊了。”

　　“今日确实不出摊，但有一位老友要去拜访一下。”

　　黄大虎这三年来都未曾看到阿君与何人亲近，一听这话也为他高兴。
　　 “那敢情好啊，那虎哥我就先走喽。”

　　白芷等黄大虎走后便转身进屋，换了一套黑色劲装，将一把剑鞘外有草叶纹的剑别在腰上，一件同样如墨一般的黑色斗篷罩在了身上，遮掩住了白芷苍白病弱的大半脸颊。

　　白芷慢悠悠地走出数百米，周围已不再有人影行迹，稍一眨眼，白芷便已在百米之外，此时已没有被熟邻看到的顾忌，白芷运起步法，向南边的林子掠去。

　　这是一个熟悉的地方，梦中出现过的花鸟石兽此时就鲜活地出现在白芷眼前。

　　与梦里一样，白芷径直往前走，这是一个极偏僻的角落，似乎除了白芷没有任何人发现过这里。花香浓郁的过分，但花瓣颜色比之外围，却显得更加娇艳靡丽，没有内息的普通人可能在此地不超过五分钟，便会倒下，悄无声息地成为这片土壤的肥沃。

　　白芷来到一块墓碑前，不似梦里杂草丛生，墓碑上用朱丹清晰地刻着墓者生平，这是萧晏的墓冢。

　　他亲手立的。

　　白芷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沉默着没有说任何话。许久，雪似乎已经停了，风却是更加刺骨的寒。

　　“三年了，也是时候了。”

　　白芷抚摸着冰冷的石碑，一遍又一遍，如对心爱的情人一般温柔。

　　“要是顺利的话，这个春天来临前，我应该就能见到你了。”

　　“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小骗子。”

　　雪又下大了，白芷拉紧了身上的斗篷，最后深深地回头看了一眼，往回走去。

　　一只眼珠猩红的夜鸦飞落在繁密的枝桠上，怪异得转了转脑袋，随即扇了扇翅膀，准备向远处飞去。

　　就要飞过枝头处时，翅膀却僵硬的颤抖了一下，随即便直线往下坠下来。

　　一只手取出沾了血迹的银针，银针的主人正是刚刚离开的白芷。

　　“你果然已经坐不住了。”白芷眼神阴戾地望向皇城的方向。

　　呼啸音响起，半晌，一只一模一样的黑色小鸟停伏在白芷肩头，白芷冰冷的声音响起：“告诉陛下，卑职白芷已在燊天城找到兵符的线索，行动可以开始了。”

　　夜鸦嘎嘎尖啸了两声，便飞入林中，眨眼便没了踪影。

　　死去的小鸟很快就被冰雪覆盖，在伶仃的坟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