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遥远》布勒月

5、冲突

　　第二天，亚敏比平时提早出门了，早饭都没有吃……是去干什么？过国问了，没有得到回答……
　　亚敏的嘴唇已经好了很多，但斑驳的唇皮无法很快就丰盈如前……
　　过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就是很担心亚敏会出什么事，或许只是因为刚搬进来的时候答应了亚敏的妈妈要好好照顾她吧……总之，过国也没有吃早饭，跟着亚敏出了门，当然，没有让她发现……

　　到了学校，发现杉美和另外两个女同学已经等在校门口了，她们昨晚约好了吗？这么早上学校干什么呢？是过国想太多了吧？又或者，跟昨天惹亚敏心情不好的那件事有关？
　　在一边瞎猜也没有用，过国一路跟着她们，眼看路过了亚敏上课的教学楼，四个人都没有上去……再往前去的方向就是德艺楼了，那是艺术系的教学楼，上那儿是去干嘛？

　　二楼的音乐教室传来动听的钢琴声……那是蒋晨懿在练琴，几乎每天早上她都会提前一节课的时间来音乐教室练琴，家里其实是有琴的，可是因为怕一大早吵到邻居，懂事的她即使在这么冷的冬天，也宁愿早早地出门来学校练……
　　这些情报都是昨晚杉美在“曼德校园网”上查到的，指使者自然是亚敏。
　　“哼！既然是乖乖女，应该会很听话吧？”，亚敏在进门前冷冷地说道，笑容阴森可怕……

　　过国并没有跟着上楼，他只是在楼下等着亚敏她们下来，一边等一边还觉得自己很无聊。
　　“我这是在干什么呐？一大早跟踪几个大姑娘……中邪了！”
　　就这么想着，他准备去学校餐厅买份早餐回教室吃，亚敏她们下来了，后面又多了个女生……

　　五个女孩子径直朝德艺楼后走去，那里是废置多时的篮球场，新的球场造好后，这块地方一直被荒弃着，据说是学校资金周转不灵，原先要在这里新建的教学大楼迟迟无法动工……
　　满是落叶杂草的地方，女孩子们去那儿做什么？

　　“蒋晨懿，名字很好听嘛，长得……也不错。”，亚敏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生，长发飘飘，乖巧文静，还会弹钢琴，算有艺术气质的完美女生。像这样的人，估计是男生的都不会讨厌她，巴不得抢来做自己女朋友吧？“嘁！”，亚敏心里愤恨着，不自觉就冷笑了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女孩很紧张，说话结巴，身体也有点发抖，那是害怕的关系，可不是因为冬天风大……
　　“轮不到你来发问！我没问你，你就给我闭嘴！！”
　　“……”

　　“你觉得，LEAVE怎么样？”
　　“LEAVE？是……说郑英离同学吗？”
　　“废话，明知故问！！”
　　“哦……我没有……，他很好，是个好人……”
　　“那……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是啊，大家都很喜欢他……”
　　“嗯？！”
　　“饿……我是说……他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跟他做朋友……”
　　“是吗？那……如果做男朋友，是不是更好？”
　　“……”，女孩吓得说不出话，拼命摇头。

　　“不好吗？昨天你倒在他怀里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开心吧？嗯？”
　　“我……我没有啊！没有很开心！！我不太舒服，不知道怎么就晕倒了……”
　　“不太舒服？你身体很弱哦？得了什么绝症吗？？”亚敏的眼神比在高中时候还凶狠。
　　“我……我只是……我贫血……”女孩的声音也在发抖。
　　“哦~！是贫血哦！”
　　“还……还有点……心脏还不太好。”已经语无伦次。
　　“哦！？还有心脏病啊？真开心啊？！该有的都有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没有这些病呢？不然，也可以碰巧昏倒在LEAVE怀里了哦？！”
　　“我……”
　　“我什么我？啊！！你是想说，你没有碰巧晕倒，而是……故意晕倒？？”
　　“不是的！我不是……”
　　“啪！！”一个巴掌已经从亚敏手里飞出，当然是落到了女孩的脸上。

　　过国实在看不下去了……虽然他是同情亚敏的，知道单恋着LEAVE的她内心也很不容易，所以他可以理解她的偏激，可是……动手打人实在太暴利太刁蛮霸道了，他一定要上前阻止亚敏继续错下去。

　　“够了吧？！疯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帅小伙子，一冲上来就抓住了亚敏的衣领。
　　“又是你？！嘁！！你怎么回事啊？！”
　　“我才要问你怎么回事！”
　　“你很奇怪！在高中的时候都不来管别人的闲事，现在干吗总是干涉我？！”
　　“因为你越来越疯了！！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哎！”
　　“那又怎样？我就是讨厌这种人！假装可怜。以为自己有点小毛小病，就可以勾引LEAVE！！！下贱！！！”
　　“你神经病！！人家勾引是人家的事，他女朋友都不操心，要你在这边鸡婆！！！”

　　从两个人争执中，过国猜想男孩应该是从高中就和亚敏在同一所学校的同学。在一边的杉美好像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却也只是一瞬间，之后赶紧缓和起了气氛……
　　“哎！！帅哥帅哥，有话好好说嘛，先把手放下来！！”
　　男生发现自己的手还停留在亚敏的衣领上，似乎也觉得这样很不妥，毕竟对方是个女孩子，于是松开了手，脸上居然挂出了和蔼的笑容……他不再理睬亚敏，对着杉美一个劲地嘲弄……

　　眼前的风波看似已经平息了，男生离开，照道理那个叫蒋晨懿的女孩也该跟在后头一起离开，可是……也许是挨了一巴掌，吓昏过去了吧……她就这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喂！！喂！！蒋晨懿！！你……你快醒醒啊！！”，杉美拼命摇动着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哇！不会吧？就这样不经打？完了完了！！怎么办啊？该不会是心脏病犯了吧？”，杉美害怕起来。
　　“你吵什么吵？”
　　“哎！莫亚敏！这个可是你弄出来的好事哎！万一她心脏病发了闹出人命怎么办啊？！”
　　“她要是心脏差到这种程度还可能来学校上课吗？你用脑子思考好不好？拜托不要老是大惊小怪，就算出了事我也不会连累你，可以了吧？！”
　　“莫亚敏你这什么意思啊？我有说怕你连累我吗？！”

　　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样，亚敏和杉美起了内讧……
　　“敏敏……”，过国总算现身了，他上前想要劝两个人结束争吵，可是……杉美的反应当然很热烈，亚敏却转身就走……
　　“哎！莫亚敏，你别走啊！你到底什么意思？！喂！！”，杉美追了上去，过国也追了上去，可他只是想对亚敏说……
　　“敏敏，别再咬嘴唇了，又流血了……”
　　亚敏傻傻地站在那里，什么？这个土包子看见自己如此丑陋的样子，居然还会关心她的嘴唇流没流血？
　　“那不关你的事！”，她还是没有忘记冷漠，丢下这句话就走。

　　过国无奈地摇摇头，突然想起来蒋晨懿还躺在原地！！赶紧又回去……篮球场上除了落叶就只剩杂草……人呢？
　　也许并没有很严重，她醒过来后就直接上课去了吧……，过国如此安慰着自己，毕竟他也不想那女生出事，如果真有什么不测，亚敏自然逃不了干系……

　　一个上午就这么恍惚过去了，过国始终不太放心亚敏，他也觉得奇怪了，明明是亚敏在欺负别人，又不是被欺负的那个，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或许是怕她再惹什么事吧……
　　中午在餐厅，过国遇到杉美，她身边却没有亚敏。
　　“学长，早上你全都看到了？其实……我平时不那样的，我……”
　　“我知道。”
　　“你知道？你真地知道？哈哈，太好了，学长明白就好，我平时都很温柔的，就像你上次说的，我其实真的很善良……”
　　“敏敏……她没事吧？”
　　“啊？哦……她呀？才不会有事呢，哼！这个死丫头，居然说那中话，几年的姐妹白做了！！”

　　“她的嘴唇好点儿了吗？”
　　“恩，老毛病了，碰上不开心就又咬又撕的，整个儿一自残……”
　　“哦。”
　　“学长……你……好像很关心亚敏，你……喜欢她？”，杉美突然感觉不对劲，也不多加考虑，直接就问了出来。
　　“啊？我？不是……我……”，也许是因为太突然了，过国竟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否认着，却说不出如此关心亚敏究竟为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亚敏妈妈的托付吗？
　　“呵呵，我随便瞎问的，其实学长怎么会喜欢像亚敏这样的女生呢？这么凶巴巴的，我看也只有我受得了她了，唉……”，杉美还好是个粗枝大叶的女孩……

　　放学后，过国顺道先去买菜，菜场兜了一圈，空手出来……“还是弄点皮蛋瘦肉粥当晚饭吧，用勺子喝粥，就不会烫到嘴唇了……”过国替亚敏着想着。
　　经过超市，过国又似乎想到了什么，进去了……

　　亚敏很早回了家，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里睡觉，翻来翻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敏敏！你回来了吗？”，过国看见亚敏的鞋，知道她已经回来。
　　“嗯。”，亚敏应了一声。
　　“今天晚上喝粥可以吧？”
　　“随便。”

　　晚饭的时候，谁都不说话，亚敏喝完粥又把自己关房间了……过国洗好碗，在客厅温书。其实他很想跟亚敏说点儿什么，可是他以什么身份说呢？想到早上亚敏的那句“不关你的事！”，过国打消了劝亚敏的念头。
　　亚敏继续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其实她知道那样是不对的，每次教训完她所谓该教训的女生，她都会心里不舒服，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只要一想到那些女生在LEAVE身边笑得开心的样子，她肺都要气炸了。
　　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回忆起蒋晨懿倒在LEAVE怀里的那幕……像是被施了咒，亚敏又开始摧残自己的嘴唇……
　　“敏敏，别再咬嘴唇了，又流血了……”，耳边突然回响起过国的话，“这个土包子，还真罗索！！”，亚敏下意识地停止了对唇皮的摧残……

　　“敏敏，我浴室用好了，你来用吧！”
　　“知道了。”

　　浴室镜架上出现一支未拆封的润唇膏，亚敏不记得自己最近有买过新的润唇膏了，难道是那土包子的？他会用这种东西？
　　“哎！你用这个的？自己的东西别乱放嘛！”，亚敏说着过国……
　　“饿……那是给你的，嘴唇破了，我想这东西应该能让你好快点。”
　　“哦……”，亚敏没想到，早上自己对过国那么冷冰冰地甩出那句“不关你的事！”后，对方还能以德报怨送自己润唇膏……
　　“虽然我有很多了，不过……谢谢啊~！”，说完浴室门就关上了。

　　一天就这么过去，睡觉前，亚敏用了新的润唇膏，是西柚味的，酸酸的很好闻。
　　“土包子还知道买这东西，嘁~！”，自言自语着，亚敏突然一阵高兴，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