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的遥远》布勒月

4、旧习

　　“晚上想吃什么？”，这是每天上学之前，过国都要问亚敏的问题。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基本上答案都是“你看着办吧，别太难吃就行。”。
　　是的，如果不挑食也算个优点，那么亚敏暂且也就这么个优点……可即使是这样，过国也不会真的很随便，他哪是随便的人呢？于是每天晚上的那顿饭，亚敏都会吃得非常满意，满意到她都开始感谢爸爸让过国住到家里来的决定了。

　　“你说，学长今天晚上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呢？”，杉美又在做白日梦了。
　　“嘁！给你做好吃的？那是专门为你做的吗？你怎么还没醒啊？都那么多天了，该闹够了吧？”，亚敏真是受不了杉美了。
　　“谁说我在闹了？莫亚敏，我这次很认真的！你看不出来吗？”，杉美的样子，真的不像在闹着玩。
　　“那你跟我说，到底他哪里吸引你了，让你这么个花心大肥妞就赖上他了？”，亚敏还是将信将疑，非要杉美说出个所以然来才肯相信她没胡闹。
　　“哎！又说我胖！我已经在减肥了嘛！别老是揭人家疮疤好不好？？”，杉美其实也介意自己的身材，可每次说要减肥，都适得其反……
　　“你就别多事了，刚才不知道是谁流着口水问晚上会有什么好吃的呢！我看你就是因为蝈蝈会做几个菜，才那么欣赏人家的吧？？”……
　　“拜托！才不是咧！！”
　　“那你倒是说给我听啊，喜欢人家什么？？”
　　“恩……不是说过的嘛？学长很温柔啊，是可以给人幸福的人。”
　　“什么废话……等于没说。”
　　“那你倒是自己说说看，喜欢人家LEAVE什么啊？”
　　“……”

　　脑子一下就僵住了……是啊，喜欢LEAVE什么呢？一个不曾对自己有过片刻温柔的男生，怎么就被自己喜欢了那么久？
　　“说不出来了吧？你总不会因为LEAVE很帅就单恋了人家那么久吧？喜欢是一种感觉，能说得很清楚就不叫喜欢了。”，杉美像爱情高手似的口气老道。
　　“就你懂！谈过几次恋爱啦？嘁！”，亚敏撅起嘴，明明辞穷了却还蛮不讲理。

　　一整天的课都上完了，杉美又跟在亚敏后面，迫不及待地要去见她温柔的学长……
　　篮球场上还有班级在上体育课，而那正是LEAVE的班级。亚敏下意识地搜索着，站在队列最后一排第一个的，一定就是LEAVE。

　　“干吗还不走？”，杉美催促着。
　　“难得天气好，坐下来晒晒太阳吧。”，亚敏说着就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都冷死了，还是快回家吧，风挺大的。”
　　“要回回你自己家去，反正我要在这里晒太阳。”
　　“……”

　　没办法，谁叫杉美醉翁之意不在酒呢？当然只能陪亚敏坐着吹冷风……
　　大学里的体育课上到后来都是同样的局面，女生坐在一堆聊天，男生们才真地在运动，一半篮球一半足球……
　　亚敏一直注视着LEAVE，他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被刻在她的脑海里。也许是太专著于LEAVE了，以至于LEAVE旁边是怎么冒出一个女生，她又是怎么突然倒在了LEAVE怀里的，亚敏也全然不清楚……她只看见突然一群人都围了上去，把LEAVE淹没了，她还听见男生们紧张地叫着“蒋晨懿！蒋晨懿！……”
　　蒋晨懿？谁啊？那个倒下去的女生吗？名字好熟悉，在什么地方听过来着？亚敏想不起来了……

　　“怎么就突然晕倒了呢？明明见她走得好好的……美女是不是都体弱多病啊？唉……我老这么强壮，真是……”，杉美在一边自言自语着。
　　亚敏站起来准备过去看个究竟，却已经晚了一步，LEAVE抱起怀里的女生就往医务室方向冲了。
　　“嘁！”，亚敏冷冷地嗤了一声……

　　医务室里，晕倒的女生已经清醒，还一个劲地跟LEAVE道谢。
　　“真不好意思，突然倒下去了，吓坏你了吧？我心脏先天就不好，还有点贫血，麻烦你了……”
　　“身体不好就跟老师申请别上体育课了，在教室里休息嘛。”
　　“没什么，就想跟同学在一起聊天，一个人在教室里很闷的，以后我不到处乱走就没事了，呵呵……”

　　门虚掩着，亚敏站在那里，开始咬嘴唇……
　　“哎呀！刚才还晕得不省人事，现在好象已经生龙活虎了，你说美女恢复起来也够快的啊？？”，杉美还未发觉亚敏的小动作，继续“火上浇油”……“我们还是快回家去吧，学长早下课在家等我们了吧，他一个人在家多闷啊，咱们去陪他吧，亚敏，亚敏？？”，等杉美转头找亚敏，早就连鬼影也找不到了……
　　“这丫头怎么不发一声就走了，练轻功呐？？”，杉美赶紧追出去。

　　过国下午没课，一个人在家看了会儿书，时间过得也算快，转眼亚敏就该下课了，过国出门去买了些菜，等再回来的时候，发现只有杉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学长回来啦？哦！买了那么多东西呀！晚上要做什么好吃的呀？来，我帮你拎一些吧。”
　　“没关系，我来拿着吧，敏敏呢？”
　　“她……在她卧室里呢。”
　　“哦。”

　　“敏敏，晚上我们自己做火锅吃吧？”，隔着门，过国询问亚敏的意见。
　　“……”无应答……
　　“？？敏敏？？”
　　“……”继续无应答……

　　“饿……大概是睡着了，学长别管她了，反正她什么都吃。火锅好啊！我喜欢！最好是麻辣的，吃起来暖和啊~！”
　　“呵呵，好的，对了，敏敏吃太辣的可以吗？”
　　“没问题，她吃辣可厉害了！学长吃辣吗？”
　　“恩。”

　　厨房里，杉美与其说是在帮忙，倒不如说是在越帮越忙，她只是跟在过国后面团团转，不是挡了路，就是不小心打翻什么容器……
　　“只是吃火锅，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到外面看电视吧，没关系的。”，过国眼看也快受不了了……
　　“学长……”，杉美突然欲言又止。
　　“恩？怎么了？”
　　“我是不是很差劲？”
　　“？？”，过国莫名……
　　“我真的很差劲是吧？人不漂亮，脑子又笨，对于男生来说，根本是个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的肥婆……”，说着说着，杉美眼眶都要湿润了……
　　这种自卑不是突然出现的，杉美即便平时都装作毫不在意，其实她不过在逃避，逃避这些从小就跟着她，想甩都甩不掉的缺陷……

　　“才没有。”，过国打破了长达2分钟的寂静。
　　“哎？”
　　“杉美挺漂亮的，不是什么大美女，可有你自己的特点。”
　　“真的？学长是在哄我吧？从来没人说我漂亮。”
　　“我不骗你，杉美很善良，善良的姑娘自自然然的就很漂亮。”
　　“学长……”
　　“其实漂亮不漂亮没什么重要的，心地好才是要紧的，杉美只要一直心地好，就算到老了都会很漂亮。”
　　过国不说这话也罢，一说，杉美对他更是仰慕有加，心动加上感动，瞬间感情又进一步升华……

　　就这么聊着聊着，晚饭要用的材料都准备就绪了。
　　“亚敏，出来吃饭了啦~！”，杉美此时已经热情高涨，完全不记得下午的事。
　　房里仍然没有动静……
　　“敏敏！出来吃火锅了。”，过国轻扣了亚敏的房门，可是没有任何动静。“还在睡？”，过国心想……刚要再敲门，突然门就开了，亚敏的脸铁青，眼神里充满了……是仇恨吗？
　　“敏敏，你的嘴怎么了？？”，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这回儿亚敏的嘴唇像是被撕过一样，多处地方还不时渗出点鲜血……
　　“没事。”，亚敏径直走向餐桌，看也没看过国一眼。

　　“我要开动啦~！”，杉美自顾自没心没肺地吃起来了，来不及咀嚼的嘴还要时不时冒出句“恩恩！！超好吃哎！”
　　“今天怎么一回家就睡觉了？很累吗？上体育课了？”，过国见亚敏不说话，故意找话题跟她聊天。
　　“……”，可是亚敏没有搭理她，继续埋头闷吃。
　　“今天没上体育课，就算上了反正我们也不运动，不会累的学长。”，杉美啊！你就吃你的吧！别再给自己找麻烦了，真想让亚敏炸了你？
　　“哦。”，过国见亚敏脸色不好，便也不再惹她。

　　“哇！辣得真过瘾啊~！学长你毕业了去开家麻辣火锅店吧，肯定赚~！”，这个杉美……
　　“呵呵，你们喜欢吃就好，会不会太辣了点？”
　　“不会不会~！正过瘾呢~！”
　　“吵死了！”
　　“……”
　　“……”

　　亚敏好不容易开了口，却是极不耐烦的让其他两人闭嘴……过国看着亚敏，猛然发现她的嘴唇已经被辣得肿了起来，血更是不停地往外渗……
　　“快别吃了~！”，推开了亚敏继续往嘴里夹菜的手，过国拿纸巾递给她擦嘴唇上的血。“我给你倒杯凉水吧。”，过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他明白，问是问不出结果的，亚敏不想说，谁都逼不了她，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为她倒杯水。
　　不巧的是净水都喝完了，家里有的又都是滚烫的开水，怎么办？过国于是把开水倒在杯子里，再把杯子放进注入冷水的容器，好让开水尽快冷却……

　　“你干吗呀？这个毛病怎么还没改？多漂亮的嘴唇啊被你撕成这样……真是！！”，杉美说着亚敏。的确，这是亚敏的老毛病了，从小她就是这样，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她就会撕咬自己的嘴唇，像是不弄得鲜血淋淋就誓不罢休……也因此，她给自己买了数不清的润唇膏……
　　“你管我！”
　　“好好好，我不管你，我管得了你嘛？”，杉美说着说着也来气了。
　　沉默过后，“她是谁？”，亚敏问道。
　　“谁啊？”，杉美莫名其妙。
　　“蒋晨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