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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是一路人 司空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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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静,花自白和谢俊三人都是顶尖的轻功高手,一路连跑带飞,在馆舍铺面之上穿梭而过,片刻之后,就把紧追之人甩得人影不见。
花自白对江阴的地形线路比对江宁还要熟悉,只见他目标明确地行在最前头,谢俊紧跟其旁,抿着嘴不言语,神色上仍是带着怒气。司空静跟在两人身后看着,见他们每逢一个转弯,都是同步转,每逢一个路口,又是选一样的路,她心想:看来他们要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而且两人如此默契,自是多年师徒相处下来才有,虽然这师徒关系并不融洽,但习惯早已形成。
三人一鼓作气地跑到了江阴城外,又穿过稻田竹林,直往山里跑去。越跑越是人烟稀少,等绕过山林,突然出现一块荒地,地上空空荡荡,独独有着一个老旧的小院,小院围着一圈篱笆,一个竹门掩着,并没有上锁。
这地方隐蔽在山林之中,当真不易被发现,想来那些名门正派也难以追踪到此处。三人放慢了脚步,谢俊这时已经走在最前头,脚步冲冲带着怒气。他走到院门前,抬脚一踢,那小竹门“呀”地一声就开了,其中一边竹门承受不住这一脚,便歪歪斜斜地倒了地。
花自白在后面见状,本来因为拿段青可挡剑一事,他还有点愧疚,可谢俊一路黑脸,花自白忍他到了此时,已是不愿再入忍!见他把门踹坏了,“诶”地一声,“你朝门发什么火!踹坏了你修吗?”
谢俊也是忍了他一路,闻言从院内回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不要跟着我!”
花自白皱了眉,“这是我家,谁跟着谁!”
谢俊觉得自己方才大约是气昏了头,所以才跟他跑了回来,听到这话,他醒转过来,身子一转,又准备走了!司空静见状,连忙上前拉住他,“子英兄,外面那些人肯定还在找我们!等过了风头再走!”
花自白和谢俊自然也是懂得这个理的,但两人僵持住了,谁都不肯先开口说软话,一个是想留下说不出口,一个是愿意他留也说不出口。
司空静瞧着两人神色,叹了口气,“花兄,你先进去吧。”
花自白听了这话,低着头就从旁边走了。
院内两旁像是菜地,但现在看起来都荒废了一段时间,上面的菜苗都已枯死。角落有个荒废的葡萄架,干枯藤蔓缠着架子,旁边又做了一个小小秋千,看起来也有很多年了。司空静左右看了看,这院子横竖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江湖人的住所。
院内有着三间建造多年的简陋平房,司空静看着花自白朝着中间的平房而去,没有房门,只一块棉布挂着,花自白撩开帘子就进了屋,“哐当”一声,是他把背上一对双刀扔在了一旁,江湖人视自己的武器如命,可他却不当一回事,这刀于他可以切西瓜,也可以扔一旁,毫不珍惜。
院内只有司空静和谢俊二人站着,司空静想了想,开口,“子英兄,他们都是冲着我爹偷的那些秘笈来的,是我连累了你们。”
谢俊闻言摇了头,“我们是朋友,不谈连累这种话。”
司空静笑了一声,“我们才认识几天,子英兄就拿我当过命的朋友了?”
谢俊见她笑,也跟着笑了一声,“朋友之交,岂在时日长短。当日在莲花台,你我虽是初识,可是已经能为对方豁出性命相救,这样的生死交情,难道不是朋友?”
司空静闻言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朋友之交,当以情义来量。今日子英兄对我之义,司空静铭感于心,定永不负你这朋友!”
谢俊微微低了头,忽然道,“赵家灭门案是我做的。”
司空静闻言并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当日莲花台听凌云剑派的人说,赵家人都死于凌云剑法时,她便有过猜测,谢俊的凌云剑法使得比自己好多了。
“你猜到了?”谢俊见状问她。
司空静点点头,“子英兄的凌云剑法使得很好。”
谢俊这回脸上真是露出欢喜,司空静猜到他是赵家案的凶手,却从头到尾没有提过,面对那些所谓名门正派的追杀时不曾,面对烈如灵的逼问时也不曾,谢俊心感安慰,真心道,“司空,你是我在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哦?”司空静意外。
谢俊没再多说,只道,“赵家和我是灭门之仇,以牙还牙,我不后悔。”
司空静点点头,听他话里似乎带着别的意思,她忽然福至心灵,“花兄不同意你报仇?”
谢俊叹了口气,眼神落寞地看着中间那间平房,“他和我不是一路人,他不懂。”
话到此处,忽然中间那间平房的窗户砸出来一个编得十分精巧的鱼篓子,伴随着花自白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懂,我不懂,谁要懂你们这些江湖破事!别他娘的扯淡了!去抓两条鱼来!老子饿了!”
司空静和谢俊相视一眼,同时摇头苦笑,乖乖去抓鱼。
晚饭时分,屋内一张比常见八仙桌稍矮了几分的八仙桌上,摆着几道菜:红烧鱼,清蒸鱼,鱼汤,皆是色香味俱全,哪怕江阴最好的酒楼厨子也未必能有这手艺。
司空静端起一碗白米饭,由衷赞美道,“花兄,你这鱼做得太好了!”、
花自白勾着嘴角一笑,得意洋洋道,“这算什么,要是有菜,我收拾收拾能做一大桌,还不带重样儿的!”
司空静觉得花自白真是一个奇人,武功高强,却一点不像江湖人,会挑西瓜,厨艺惊人,方才谢俊告诉她,那个精巧的鱼篓子都是花自白自己编的。“花兄当真是奇才,什么都会!”
花自白挺喜欢跟司空静说话的,他这一生所认识的江湖人,无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个个都眼高于顶,连谢俊这小子都天天说他不懂江湖,让他憋屈得不行,只有跟司空静说话时,他觉得满心舒畅,于是边吃边炫耀,拿筷子敲了敲饭桌,“你看这桌子怎么样?我自己做的。”
司空静当然是点头赞好,不过也是由衷之言,这八仙桌做得结实匀称,就是高度矮了些,“就是不够高。”
花自白“哼”地一声,“因为做这桌子的时候有人还没长大,为了将就他的身高,我才做这么矮的。”
司空静转念一想,那让花自白将就的人定是谢俊了。她转着眼珠去看谢俊,他神色冷冷,埋头吃饭,心里大概还在想着段青可。
翌日太阳初升,司空静难得起了个早,屋内那床板实在是太硬了,她翻来覆去了半夜才睡着,不到天明又醒了过来,横竖躺不住,不如起来。
走出房门,见大好日头从周围山边升起,并不热烈,照得人正是舒服。又见眼前青山绿树,天碧云白,端的是一副清爽好景,使人精神舒畅。
她迈出房门,走下门前的两三道台阶,见花自白穿着一身短打的粗布衣裳,正拿着锄头在翻地。她缓步走近去,也跟着半弯了腰,“花兄,你这是在干什么?”
花自白没有抬头,闷着声道,“翻地啊。”然后又喃喃地说,“这几个月在外面奔波,原来的菜都死得七七八八。”
司空静直起了身,摇了摇头,花自白当真不是个江湖人。“子英兄呢?还没起吗?”
花自白“哼”地一声,“那小子懒得要死,早起也不干活,就知道练他那个什么破功夫!有什么可练的,都练了十几年了,还想练到死吗?”
司空静听了这话,更是哑然无语,心里总算明白,为何谢俊会说他们不是一道的人。
直到中午,也没见谢俊出来,司空静和花自白并肩坐在门槛上,手里各拿着一张花自白做的葱花饼,香味四溢,司空静边吃边问,“子英兄不出来吃饭吗?”
花自白撇撇嘴,“他练功的时候没日没夜,不用管他!”
话虽这么说,可司空静看他留了好几张饼在厨房灶台温着,显然是留给谢俊的。司空静不揭穿,转而跟花自白说起了别的话题,“花兄,我昨日见你与人对战时,招式奇特,不知是哪一路的功夫?”
花自白扫了她一眼,似是看穿她的心思,没有说话,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司空静见状,倒是笑得坦然,“好,我说实话,花兄,我看你似乎不懂刀剑招式。”
花自白这才收回脸上表情,隔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不懂。”
司空静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心中还是很讶异,花自白这一身的内功,怎么会丝毫不懂招式呢?实在说不通。“为何不学?”
花自白神色淡淡,“我师父说我资质平庸,不是练武的材料。”
司空静挑眉,“你这身武功,还说平庸,那其他人算是什么?”
花自白低了头,“呵”地笑了一下,“他演示过一遍剑法给我看,我没学会,然后他就不教了。”
“一遍?”司空静心想,这师父是什么人?怎么会觉得有人能看一遍剑法就学会?“你这师父太苛刻了,哪有人学剑法是看一遍就会的。”
“我原来也不信,以为他就是看不上我而已。”花自白吃完了葱油饼,把手往身上衣服一擦,叹了口气,“可是真的有人可以,看一遍就会。”
他目光注视着谢俊的房门,司空静想起了谢俊也是看过她使了一次御风移步,便学会了。
司空静看花自白说这话的语气失落,便安慰他,“子英兄那样的武学奇才世间少有,很多人都是要学很多次才会的,花兄,你不必太介怀。”
“我介怀什么。”花自白不在意地笑了笑,恢复了他往常的样子,“我还不爱练呢!武功高强又能怎样!是能长命百岁,还是能当饭吃!”
说完转身回屋找出一把锯子,说要进山砍树,造一张高度合适的八仙桌。
司空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好奇花自白到底是怎么卷入江湖门的。
花自白回了家,从早到晚忙个不停,翻地种菜,砍树造桌,煮菜做饭,一刻也不得停歇。谢俊则是自进了屋就没出过门,看得司空静啧啧称奇。
如此到了第三日,谢俊留了一张纸条走了,纸条上只有六个字:我要去找青妹。
花自白拿着这张字条,气得双目发红!最后恶狠狠地喊了一声,“老子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