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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海巨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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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巨兽
大航海时代开启了跨洲际的人口流动模式,但将整个时期流动的规模相加,都不可能超过任何一次春运。
与新航路开辟相同的是,春节回家有着一样的惊险与挑战;与之不同的是,春节回家并不能带来征服的成就感,反而被征服的恐惧萦绕在各种远近血缘之间。神奇的是,在杜时文家,被征服的感觉同时缠绕着竞争双方。
杜时文自打满26岁还从未谈过恋爱以来,就被母亲推上了相亲之路。家里亲戚都劝杜母,杜时文学历又高,长得又漂亮,没谈过恋爱是因为眼光高,不至于这么早相亲。杜母双臂拦胸,小嘴一撇,把好言相劝都格挡在外。“长得漂亮!哪个O不比他漂亮?”“学历高?全国上下学历高的人多了去了。”扭头就对杜时文来一句,“你学位都读哪去了?连个恋爱都谈不来。”杜时文:“我读的是经济学博士,又不是恋爱博士。”
六年过去了,杜时文愣是一个也没相成,原因在于每每相亲之时,他咬紧牙关,屁都不放一个,让alpha们手足无措,甚至有人认为他是哑巴。为了即时阻止母子关系的破裂,杜母大手一挥,放过了杜时文,任他自生自灭,不再过问他的婚姻事宜,这是放手后的第一个春节。
然而春节前杜时文却接到急电,杜母让他快快回家见一个alpha。杜时文在电话这边翻了个白眼:“这么快就反悔了么?”杜母回赠一个亲生的白眼:“你好运到头了。政府给你找了个老公。”
“政府还管这个?”
“你要是个beta多好,别说政府不管,你老娘我也不管。”
“ 该不会是你想让我回去,甩锅给政府吧?”
“放你娘的屁。爱回不回,不回等着十五天行政拘留吧。”
“我娘不是你吗……”
于是杜时文就坐上了回家的高铁。从泊阳市到邕宁市,坐高铁要六个个小时,相比之下坐飞机才是最佳选择。
“杜时文你放鸽子?你是鸽手吗?咕咕咕?说好了今年春节一起去玩呢?”
“我妈叫我回去相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你不是取得完全胜利了吗?怎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好了,刘胜我儿,你记住,亲情之间没有打得赢的仗。”
“你坐月子我再去看你。”
“你死了。”
挂下电话,车厢里气味确实不好闻。要命的是自己的位子还是离厕所最近的,闷热中平添了一股金坷垃的味道。周围还有一台外放的手机,一个哭闹的小孩,一个堵在厕所门口的男子……
男子注意到杜时文在看他,抬头给了个眼神,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摆弄手机。
没买到坐票。杜时文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老妈突如其来的回家指令让贴着厕所的高铁坐票都变得这么稀有。
高铁途中停了一站又一站,整节车厢唯独杜时文和神秘黑衣男没有挪过地。杜时文确实像一个中风病人半瘫在椅子里,活动半径仅限于手指够得到的地方,黑衣男好歹还得在有人上厕所的时候起身让一让。他们还是注意到了彼此。
“唉,兄弟。”
黑衣男居然主动打招呼了,杜时文心想,别烦我啊老子跟你不熟,他说:“你好,有事吗?”
“去邕宁?”
“嗯。”
“老乡啊。”
“好。”
“……”黑衣男沉默了。莫非这个人说话会折寿?凭借人类“不犯贱”的本能,黑子男默默缩回了厕所味熏香笼罩的范围,仿佛在那里可以找到归属和慰藉。
杜时文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他平时不是这样四处打量男人的人。按他自己的话说,“我是个,咳,矜持的O。不信你看我背后的大牌坊。”“我看你背后的龟壳,你应该是个大王八。”这是刘胜的最新回复。平时刘胜懒得搭理他,因为他标榜自己矜持的次数太多了。“你是不是用矜持来掩盖你养胃的事实?”“嗯哼。”杜时文实在懒得在言语上论证自己的雄风,毕竟言语在这方面是个侏儒,而且往往越描越黑。“妙啊。”刘胜贱兮兮地竖起大拇指。
但是这一次略微不同。旅途的无聊和厕所的迷之气味会给任何稍微亮眼的东西添上高光——亮眼的东西指的是黑衣男子的身材。起码可以说是不错。在杜时文待的学校里,秃顶和大肚子才是男人的标配。只看了一会,杜时文自觉要把眼神挪开。一是已经看够了,二是如果被发现了,又是另一个走向。
到了邕宁,两人都要下车。这本是自然的事,不过杜时文发现黑衣男子出站之后的行程也和自己别无二致,一样的出口,一样的路线,一样的目的地。其实这样的人大有人在,只不过杜时文凑巧在观察对方而已。他自己都觉得真巧。
出了动车站,坐在出租车上,杜时文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在相亲晚饭之前,只够会老妈家换一趟衣服,顺便洗把脸。那就这样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按现在这个疲惫和厌倦的程度,就算是开联合国大会,用上洗面奶已经是杜时文能给出最高等级的尊重了。
吃完饭干什么呢?睡觉。盘算着,杜时文还不小心在出租车上小睡了一会。再次醒来时,车窗外面是自己的母亲嫁儿子一样的挂着浓稠笑容的脸。
“妈,我还没死,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话说的。”杜母字里行间已有了制服杜时文的喜悦。
“如果我真的不去相亲会怎么样?”
“罚款五百。”
“靠,比高铁票还便宜。早知道我就交罚款了。”
“拘留十五日。”
“赶紧的吧。”杜时文说着双手一并,伸到杜母面前。
“别贫了。上楼放一放行李,我们就该出发了。诶哟你这什么味儿啊……”
“是我最爱的香水。”
“你看你,没个男人,精神都不正常了。”
“如果我有个男人,精神不正常的就不只一个了。”
放完行李,杜时文压根连衣服都不想换,觉得亏了,换衣服给了那个未知的A莫大的面子,他应该感受感受自己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艰辛。无奈杜母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带着一股排泄场所的味道出入餐厅,硬是要他换了件衣服。
怎么说呢,相亲这种事,杜时文已经是老手了,娴熟得就像去饭堂独自吃饭一样。但是这次好像不一样,不是因为这一次是强制的命令,也不是因为这一次会有母亲的陪同,哦,对哦……母亲的陪同……这下她不就知道自己屡相屡败的奥秘了吗……为了长期的胜利,杜时文决定这一次还是多说几句,只是要在言语中把握战机了,胜利的难度上升了不只一个数量级。希望对方也能认清婚姻真相,摆脱社会压榨,活出真实自我。
看着电梯楼层数的跳动,杜时文感到这仿佛是自己心脏的某种指数,跳到一的时候就要玩球,自己突然宕机,可以不用管身后事,任由其他人乱作一团,自行恢复秩序之后给自己安排后事。至于相亲,到那时已经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了。爱谁谁吧。
事情当然不会如愿。重新从老妈家里出来,就要钻进另一辆出租车,一点一点地朝预定的餐厅驶去。
这是一家普通的餐厅,装潢得体,口碑看上去不错,门店内是饭点应有的热闹场景。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如果是自己的母亲,那杜时文毫不意外;如果是对方的母亲,或者父亲吧,杜时文也不感到意外,毕竟认为自己的妈厉害就要有承认别人的爸妈也厉害的肚量。但如果是相亲对象安排的,那杜时文就会稍有敬意。找一家合适的餐厅对成年人,尤其是已经步入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成年人来说,不应该是一件可以致敬的事,但杜时文的参照物是他自己。想起第一次相亲的时候,虽然自己百般推脱,但耐不住父母早已答应在先,己方已失去弃权先机;而且父母还要求自己安排场地,就是找一个吃饭的地方的意思,说是这样显得O比较有诚意。一方面杜时文想,自己本来就没有诚意,另一方面自己确实不知道订什么地方,麦当劳在自己心中是集任何约会对象和约会理由之大成的社交场所,因为从小到大,不论生日还是普通聚会,麦当劳都给自己留下了最美的回忆;第二美是海底捞,但是海底捞太贵了,为着这么一个未知的男人不值得。所以多年前,杜时文为年轻的他的第一次相亲定的地点是麦当劳。这让他在妈妈圈的相亲板块中一炮而红。当时是对方先到的,没说什么。杜时文带着自己妈后来到麦当劳。一下车,杜母还以为是这家商城内部的某家餐厅,没想到杜时文径直走进了一楼的麦当劳,杜母当时脸绿的程度可以和浩克一比高下。杜时文见他妈有所犹豫,自己也心有不爽,怎么自己珍视的童年圣地还被鄙视了呢?于是辩护了一句:“新品还挺好吃的,愣着干啥?”相亲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或者说四分之三的不欢而散吧,杜时文自己吃得挺开心的,当年的那个A也没说什么,A的妈不记得,这不重要,自己的妈就很精彩了,脸色的变换可以凑一个彩虹,又有点像发廊外面旋转的广告灯。
打那以后,杜母就让杜时文自己相亲了。虽然自己不去,但是强迫杜时文一定要去。这就更省他的事了。一段聋哑人相亲的故事就此开启。
今天,聋哑人的故事就要终结了吗?不会的,杜时文冷静地想,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一个人对其坚持之事有钢铁般的意志,那么就不会有什么外力将他打垮。
下一秒钟,一股意想不到的外力赫然出现在他面前——是黑衣男!他坐在空荡荡的桌子旁,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人,脸上是同样震惊的神情,震惊中又有些许怀疑,怀疑中带着一点无语,无语之外还有一点想要逃离。杜母倒是热情得很,一边向桌子快走几步,一招呼杜时文赶紧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请客的是她还是黑衣男。这种热情一下就把所有疑问的迷雾冲散了。这个蜷缩在高铁厕所边的,想要和自己搭话的黑衣男子,就是要和他相亲的A。
杜时文边走边不经意地皱了皱鼻子。这不是什么不礼貌的表情。杜时文这种轻度脸盲之所以能够快速认出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就是因为他没有换衣服。而他没有换衣服,很可能意味着……那股香味仍然萦绕不绝。
事实证明这个猜想是对的。杜母一坐下也皱了皱眉,出人意料的是,她转身拍了杜时文一巴掌:“让你换件衣服,怎么还是这个味儿?”
“这不正说明这味儿不是我的吗……”
杜母挑挑眉,没说什么。
黑衣男倒是还没缓过神,微微张开的嘴快要给杜母留下不好的印象。黑衣男独自坐在这里,他的母亲似乎没有到场。
“你好,我叫徐冰。”黑衣男打破了短暂的尴尬局面。
“我叫杜时文。”说着双方都站起来握手。杜时文在心里觉得好笑。这种客套的仪式使得这之后的任何一种结合,哪怕是情感上的结合都带上一点商务的色彩。谁的爱情是从餐桌上的握手、洽谈开始的?
“我们见过吧?”
我靠,自爆步兵。杜时文想。怎么有这种傻叉。
杜母兴奋起来,以为八字有了一撇:“怎么怎么?你们俩还认识?”
“倒也不是认识。”徐冰笑眯眯的,殷勤得像杜时文多年的追求者。“我们今天下午在高铁上刚见过。对吧?”说这看向了低头喝免费茶水的杜时文。
“啊?嗯。”杜时文有点郁闷。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靠相亲找男朋友吧。
“我没买到坐票,还在高铁上蹲了一会。”
“啊呀!”杜母像发现了新大陆,“小杜啊,你怎么不给人家让个座位?”
“嗯?”杜时文一时语塞。
“阿姨,当时我们还没认识呢,只是凑巧坐了同一班列车。”
“啊,对。不好意思啊,阿姨没转过弯来。”
杜时文默默地想,我们现在也没认识;就算我们认识,我也不会让坐。
杜母又拍打一下杜时文。“说两句啊,一声不吭的,多没礼貌。”
“呃。好饿。”
杜母的嘴角肉眼可见地抽动了一下。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人的智商是不是用在一个领域,另一个领域就会有所欠缺,表现得比较低智。
“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让服务员上菜。”
菜很好吃,氛围很好,服务也很到位,自己的妈和自称徐冰的男士母慈子孝的场面也非常感人。杜时文觉得自己有生之年能同时享受美食和零距离沉浸式话剧,是多么幸福的意见事情。只见自己的妈和不知道谁的儿子热切交流着自己和对方的陈年往事,自己的母亲兴起之处不忘手脚并用,眉飞色舞之神情宛若解放战争的完全胜利,仿佛在婚恋市场上他们老杜家就要从此站起来扬眉吐气,徐姓男子也频频点头,温婉含笑,好像自己小时候光屁股上树是什么值得制成雕像摆进卢浮宫的传世行为艺术。感动之余,杜时文不得不再点一份甜品,来消磨剩下的、不知还有多久结束的表演。
为了不惊动餐桌上酣畅淋漓的两位演员,杜时文特地扫码点餐,既使用了首单优惠券,又不让自己与服务员的对话打断这场感人情感大戏。
事与愿违。服务员把冰淇淋端上来的时候,杜母如梦初醒。
“吃吃吃!你怎么光知道吃啊?”
那个叫徐冰的很明显噗嗤笑了一下。
“啊这。冰淇淋打折。”
“没事的,阿姨。这里的冰淇淋确实也很好吃。”徐冰拿起菜单向杜时文摊开,“还有什么要点的吗?”
“不用了。”杜时文礼貌地拒绝了。
这顿饭眼看就到了尾声,杜母说自己要先行告退。这搞得杜时文很是疑惑:“你先行告退是什么意思?”
“你们还有一场电影要看。”杜母的此刻的笑容说明她对徐冰仍十分满意,但这发号施令一般的话让杜时文有点不舒服。
他本来要本能地脱口而出“谁说的”,鉴于这个徐冰今天表现得很有礼貌,如果这么说反而显得自己不是东西。虽然自己真的不是个东西,但面子还是要要的。于是他改口道:“对,我忘了。”
“那我们先走了。”徐冰站得离杜时文进了一点,但没有身体接触。
两人向杜母道别,转身向电影院走去。
乘扶梯时,徐冰主动问道:“你并不想看电影吧?”
“嗯?还行。挺想看的。”
“真不好意思。我临时要加班。你不介意的话,两张电影票都给你,你再请一个朋友看吧,抱歉。”
所以……他这是要走?杜时文只是有点惊讶。原来这家伙和自己是一样的人。不过为什么要在席间表现得这么积极呢?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吧。
杜时文在这个城市没有朋友,倒也乐得自己看电影,于是接过电影票:“好吧,你去吧。”
“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的。你一晚上都道歉四回了。走吧。”杜时文摆摆手,看着徐冰上到扶梯顶端,转身就去找直梯了。真的这么急吗?
杜时文捏着电影票,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进了电影院。
杜时文有点后悔了。他进来之前觉得自己很久没看电影了,顺便看一次,没想到是爱情电影;杜时文不看爱情电影,拍得好倒没什么,但他坚决不看校园、豪门、玛丽苏元素混杂在一起的电影;只要有这些元素出现,哪怕是战争片,杜时文都没有看的欲望。正当他想放弃沉没成本逃离这个少男少女叽叽喳喳、平均年龄被他拉高一大截的幽暗之地,他望子成婚的母亲发来了信息。
“现在在干嘛?”
“看电影。”
“和小徐一起?”
“谁是小徐?”
“少来。”
杜时文灵机一动,“你的小徐叫我专心看电影了。”
“你该不会蒙我吧?”
“真没有。”
“发个定位。”
“……”看来没有提前走也有好处,这个电影院的定位还能派上点用场。发完定位,杜时文带上了耳机,低下头,思绪埋在手机里,荧屏里的人悲喜哀乐,荧屏的光映在他渐渐失去表情的脸上,时明时暗。
电影结束了,时间还早,但今天对杜时文这种大门不出的现代宅男来说实属奔波,他从亮起的影厅里走出来,耳机没有摘下,决定直接回家。
刘胜发来一条信息:“文文公主,今天的男人合你口味吗?”
“不合。”
“哪里不合?不能说哪里都不合。”
“不够大。”
“这你都能看出来?”
“我说眼睛。”
“呜呜,公主好严格。”
“你是不是有病?”
“我好无聊。”
“我也是。”
“你现在赶回来,我们还能吃个午夜场的烧烤。”
“那得是凌晨场了。明天再说吧。”
“明天你一定回吗?”
“可能吧。我妈也可能叫我陪她。”
“夫君,人家好想你。”
“我不是公主吗?”
“没关系,我们轮流,谁也不亏。”
“我亏大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屁话。杜时文一路公交转地铁回到了他妈家——也是他长大的地方。屋里还亮着,杜母在客厅看晚间电视剧,看上去已经褪去了开头的那股兴奋劲,缓过神来他儿子是什么货色,这一次也没指望一顿饭就能成功。她还是问了一句:“怎么样了?”
“一般般吧。”
“临走的时候没说什么?”
“注意安全。”
“还有下次吗?”
杜时文在门口挂好外套,抬起头看他妈一眼。杜母并没有看他,始终看着电视屏幕。杜时文把“没有下次”噎了回去。“有空再约吧。”
“你开窍了?”
“可能吧。”
杜母也识趣地不在这方面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吃宵夜吗?”
“有什么吃的?”
“你要是想吃我就给你煮面条。”
“那不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坐着吧。”
“我也不是很想吃。”
“坐着。”
杜时文就换了拖鞋在餐桌前坐下。那一头,刘胜还在发着屁话。
“干嘛呢?回到家没有?这么晚了我怕你一漂亮大闺女出事。”
“漂亮大闺女已经在等着吃面了。”
“是我的岳母煮的吗?”
“……要不你明天过来吧。我看你怪可怜的。”
“明天有约会。”
“怎么A的近视率越来越高了?”
“滚吧。”
“你好自为之,不要再被骗了。”
“滚滚滚!”
杜时文偷笑了一下。正好面端了上来,扑面而来的蒸汽把镜片给糊了。摘下眼镜,两米以外的事物变得模糊不可视。杜时文打开某视频网站,点开关注的美食博主的更新,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宵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天算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