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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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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陆寒烟所预料的那样,陆寒玉第二日便早早来了听雨轩,生怕陆寒烟反悔一般。
“没想到妹妹今日过来这样早,几日后我便大婚了,今日便有喜服送过来,若要陪着妹妹去街上买胭脂,高婆婆说须得试过喜服后方能允许到街上去。”陆寒烟面露难色,却心知陆寒玉是没那么容易放弃的主。
陆寒玉咬了咬牙,心中暗骂着陆寒烟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实则是笑意盈盈,“妹妹自然不能耽误了姐姐的正事,刚巧有缘见姐姐身穿喜服的样子,不如姐姐便允了妹妹在一旁陪同如何?”
在自己面前如此委曲求全的陆寒玉她是第一次见,更让陆寒烟坚信这其中必定是有诈。
“自然的,妹妹他日也是要成婚的,如今在我这里瞧一瞧,他日也不比像我这般手忙脚乱了。”陆寒烟有模有样的学着陆寒玉平日里人前的样子,只觉得浑身不适,却又从善如流。
“姐姐说的是。”实则陆寒玉的心中可以用怒火中烧来形容也不为过了,她更是嫉妒,放眼整个承天城,左相府乃是除却皇亲国戚外最高的门楣了,竟是被陆寒烟抢了去不说,还在她的面前得便宜卖乖,这叫陆寒玉岂能不怒?
待到陆寒烟身着大红喜服从内室出来时,仅一瞬便惊艳了屋内的所有人。
“简直便是量身定制,小姐如此绝色,过些时日嫁进左相府,左相大人定会对您疼爱有加的!”高婆婆喜笑颜开,止不住的口中止不住的夸赞着。
“是呀,想不到小姐平日里素颜相对,如今穿着这大红色的喜服也是绝配的。”子苓随之应和着,整个房间内,只有陆寒玉抿着嘴,一言不发。
陆寒烟不禁羞红了脸,尽管上一世也曾嫁过人,但李郢那人面兽心的模样早已让她没了指望,如今重活一世,虽说起先是她想要借机摆脱李郢,但到底如今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于今后生活在一起的夫家难免还是会期待的。
“子苓说得对,这一身大红色正好衬着姐姐您,从前到底是妹妹不懂事,今后妹妹也便祝福姐姐与左相大人白头偕老了。”陆寒玉终于开口说道,顺便起身挽着陆寒烟的手臂,似撒娇一般。
陆寒烟瞧了眼身侧站着的高婆婆与子苓,当真如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一般天真无邪道:“妹妹今日是怎么了,若说赔罪的话便不必再说,昨日和今日你已说了多次,你我姐妹之间便不必再说了。”
心中不住冷哼着,陆寒玉却不得不敷衍着笑道:“姐姐不怪我便好了,不如待姐姐试过喜服后我们便早些出门吧,听说今日街上的胭脂铺子来了些番邦的稀奇玩意,若能美容养颜,我们也可多拿些,日后姐姐成婚了,也可用着。”
害羞归害羞,陆寒烟自是没有忘记正事,眼看着陆寒玉难得将戏做的这么足,她理当配合着。
“姐姐平日里闭门不出,这城中的有趣的东西想来也甚少见到,待过几日你嫁人了,便要全心全意侍奉夫君,更是抽不得身了,难得今日我们姐妹有机会同出,待会儿看完了胭脂,便偷偷去瞧些别的吧。”一路上,陆寒玉难得有耐心的为陆寒烟解说着这街上的事,同时也渐渐露出狐狸尾巴。
陆寒烟故作不知情,开始犯了难,委屈巴巴道:“这样只怕是有失妥当,我与高婆婆说只买了胭脂便回去,再说我们两个女子在街上,若真出了什么事,仅仅带了这么几个家丁,也是抵挡不住的。”
果不其然,陆寒烟在她庶妹的眸中瞧见转瞬即逝的轻蔑,而后听陆寒玉温声安慰道:“如今新皇登基,天下安定,更何况我们地处天子脚下,难不成还有谁不开眼敢在天子脚下造次不成?”
陆寒烟讷讷点头,看起来似懂非懂道:“妹妹所言也不无道理,如此我们在这街上玩一玩也是无妨的,只早些回去便是了。”
然而陆寒烟毕竟不知他们葫芦里装的是什么把戏,如今孤身一人,只希望留在府中的子苓能快些接应与她,也好不给陆寒玉可乘之机。
陆寒玉果然先带她来挑了胭脂,所幸胭脂铺内并无什么异动,反倒是陆寒玉开始专心挑起了胭脂。
陆寒烟不禁心生疑惑,却又不能显现于面上,只得硬着头皮做陪衬,时不时留着心眼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好似真的只是单纯上街作出嫁前的采办。
“姐姐可有瞧上什么心爱的玩意?”陆寒玉不知何时凑到陆寒烟身侧。
“我平日里素净惯了,也不知什么样的胭脂用着好,不如妹妹帮我瞧一瞧吧。”陆寒烟连忙回神,生怕自己一个走身便被陆寒玉瞧出了破绽。
陆寒玉只当陆寒烟上不了台面,心里暗自嘀咕了句,而后便真的耐心帮着陆寒烟挑了起来,待到二人从胭脂铺里出来,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了。
陆寒玉心境如何陆寒烟不得而知,只出来也有一阵了,预感中的事却没有发生,她自认为来者不会目的如此单纯?迟迟未曾发生却让她心生焦虑。
所幸机会来得不算太迟,只见陆寒玉亲昵的挽着陆寒烟的手臂道:“好姐姐,父亲平日里也是极少让我们出府的,不如我们去翠楼如何?听说那边的厨子做菜精致可口,我们出来也有一阵子了,品尝过后再回去吧。”
陆寒玉这么一说,陆寒烟心中一动,随之而来的还有紧张感,毕竟于她来说平生第一次如此。
“恐怕不太好吧,我们出来在胭脂铺子也有一个多时辰了,只怕是回去得晚了,若是叫人疑心可怎么办?”陆寒烟竭力控制着心脏剧烈的跳动,白皙的小脸上看起来倒是平静,滴水不漏,反而更像是乖巧的大家闺秀初次犯错,生怕爹娘责罚一般。
“爹爹这么疼我们,更何况姐姐你大婚在即,有左相大人撑腰,爹爹更不会说什么的,只翠楼的厨子却是难得一遇,若是今日不去,恐日后姐姐出嫁了,妹妹想要去一次可就难上加难了。”陆寒玉楚楚可怜道。
陆寒烟面露难色,实则是在考虑这翠楼到底要不要去。
放眼整个承天城,虽说翠楼的厨艺是城中达官显贵公认的,但谁人不知这翠楼地处烟花一条巷的街头,虽说只是去品品菜倒也无妨,但于他们这样的官宦人家来说无疑是鱼龙混杂之地。
她重生前魂游之际便是在这翠楼见到李承的。
虽说官场上应酬乃是常事,只是这翠楼常有鱼龙混杂之辈在那里打探消息,烟花巷的消息自是灵通也是大家人尽皆知的事。
倘若陆寒玉真想要在翠楼对她动手,那单凭府中子苓一人只怕是难以应付得过来了。
“姐姐难得出一趟门,怕是不想与妹妹同去?还是怕翠楼不干净?”见陆寒烟面露难色,陆寒玉试探着问道,心中亦跟着打起了鼓。
被拉回神,见陆寒玉怀疑的面容,陆寒烟终是咬牙道:“此事定要隐瞒于父亲,翠楼毕竟是鱼龙混杂之地,我们若想品尝菜色,便派个小厮先行一步去定个雅间,如此一来,我们姐妹两个待字闺中的女儿家,也好避人耳目。”
陆寒玉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若陆寒烟不答应,执意回府,后面的事便是难办了,遂认同道:“姐姐说的是,便遣人先行一步,我们坐着马车,跟在后面即可。”
马车一路行进的不算快,陆寒烟心中不住打鼓,就连白日里不住与她讲话的陆寒玉也沉默了下来,马车外人来人往,颇有山雨欲来之势。
直到马车到了翠楼,陆寒玉才像模像样的拉着陆寒烟快步走了进去。
所幸派出去的小厮做事爽利,陆寒烟二人进入翠楼后并没有遇到什么难处便直接上到了二楼的雅间内。
只陆寒烟甫一进入雅间,便问道一阵刺鼻的香味迎面而来,使得在场包括丫鬟小厮在内皆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翠楼雅间也不过如此,怎得熏香如此重?”陆寒玉亦不禁皱眉道,顺便抬起手捂住了口鼻。
翠楼小二很是时候的出来解释道:“见二位小姐身着不凡,定是大家小姐,里面请便是,二位小姐有所不知,此香乃是番邦的名贵香料,搭配着我们今日厨子的菜品,才能体现出真正的价值。”
陆寒玉却挺直腰杆,不耐烦道:“如此刺鼻的香,撤了也罢,劳烦小二哥您帮我们开个窗子,简直要呛死人了。”
小二继续耐心道:“小姐您有所不知了,此香若是散了,待会儿的菜就算再美味都是品尝不出的,须得熏香搭配才有效用......”
李承身着一袭墨色绣金长袍,坐在翠楼靠窗的阁楼之上,修长而有力的手不住把玩着酒杯,里面的美酒却没有一滴漏出来。
坐在这窗边,足以俯瞰整个翠楼内的景象。
这个翠楼地处烟花巷街头,看似一枝独秀的清流生意,实则暗地里到底还是与烟花巷别无二致,只对其不甚了解的人只当来这里吃酒,实则只有常逛烟花巷的达官显贵才知其中内幕。
“线人来报,右相今日会在翠楼接人,只不知到底见得是我们想知道的人,还是又抢了哪家的小姐。”云衢一五一十道,难得收起了在左相府那般吊儿郎当的样子。
“老规矩。”李承依旧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中的酒杯上,“若是我们想要的人,便仔细跟着;若是抢了谁家的小姐,悄无声息保了便是,莫要叫我这位兄长知道是我抢了他的人。”
“是!”云衢回道,目光一转,却瞥到楼下一抹熟悉的身影,“这不是陆太傅的嫡女?照理说她过几日便与大人您成亲了,怎么会与二小姐来了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