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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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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料到素来低眉顺耳的陆寒烟近日来频频出言反驳,陆寒玉震惊的同时却心有不甘,为何像陆寒烟这样逆来顺受的嫡女竟然有幸能够嫁给李承这样尊贵的人?
“姐姐怕不是忘了,若不是左相记得当年之事,如今与左相定亲的,便是我!”陆寒玉昂着头,一副极其自信的模样。
陆寒烟只是淡淡道:“妹妹怕不是忘了?幼时我便与左相定亲?究竟从中作梗的又是谁?”
陆寒玉哑口无言,紧紧咬着牙,心中懊悔自己一时不慎,竟叫陆寒烟占了上风,忽的见不远处有人向山园方向赶来,心念一转,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于陆寒玉的把戏,陆寒烟已司空见惯,若是换做上一世,她定会心疼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现如今撕破脸皮,亦看清眼前之人的真面目,她只淡然处之,花颜月貌下全无半点波澜。
她犹记上一世,母亲离世,她成了太傅府中无母教养的孤女。
彼时,太子昏庸,二皇子萧伯骐在朝中威望渐高,势力逐渐壮大,。
先皇欲赐婚太傅与老丞相联姻,两家庶子成婚,为太子壮大背后势力。
陆寒烟虽贵为嫡女,但彼时年幼,对世故知之甚少,只在艰难生存的太傅府中察言观色,以求自保。
而柳婉君自然不满自己的女儿陆寒玉嫁给一个老丞相名不见经传的庶子,便借由陆谦吹了吹枕边风,以陆寒烟母亲去世,她一个人孤苦无依为由,为正年幼无知的陆寒烟定下这门亲事。
后面的事可想而知,先皇与太子势力逐渐衰弱,几年后二皇子萧伯骐在众大臣的一致推崇下,推翻了先皇昏庸统治,登上帝位。
至于一直鞍前马后,鞠躬尽瘁的老丞相庶子李承则成了大萧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
事后柳婉君见情势不对,不知使了什么把戏,又鬼使神差的将亲事掉包回了陆寒玉,而陆谦对这个宠着的小女儿更是疼爱有加,加之李承没有反对,一二来去,与陆寒玉的亲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却不知陆寒烟如今得以重生,亦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任她们母女摆布的孤苦嫡女了。
高婆婆在太傅府打理事务多年,耳目众多,听闻山园内之事后,顾不得听雨轩内务,便行色匆匆地赶往陆寒烟处。
果不其然,只见陆寒烟浑身湿透,墨色的发丝紧紧贴着其精致面庞,脸色苍白却神情冷淡,宛若一片湿了水的霜花。
反观蹲在地上埋头痛哭的陆寒玉,一身蜀绣云纹长裙,鬓间珠翠点缀,很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此时哭成了个泪人儿,像是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感知到身畔有人临近,陆寒玉哭得愈发梨花带雨,口中振振有词道:“我与姐姐说到底还是异母同父的姐妹,就连承哥哥也让给了姐姐,姐姐为何还是这样恨妹妹?”
陆寒烟一双澄澈的水眸平静无澜地盯着高婆婆,只一眼,似是诉说千言万语,实际却只字未发。
“高婆婆!”陆寒玉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您是府中的老人儿了,如今又在听雨轩操持,快帮我同姐姐言几句好话,莫要叫姐姐恨我了!”
高婆婆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而后毕恭毕敬的扶起陆寒玉,“二小姐请恕老奴多一句嘴。”
“说起来若是没有嫡小姐与左相大人一事的话,二小姐到了及笄之年也是要议亲的,二小姐在太傅府中素来乖巧,深得老爷的喜爱,如今改婚已成了板上钉钉之事了,所幸二小姐的清誉还在,可莫要因为此事,坏了二小姐素来的形象。”
“高婆婆......”高婆婆说话明里暗里的皆是偏向陆寒烟,陆寒玉又怎会听不出来?
只是反过来,陆寒玉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老太婆说得的确有些道理。
母亲虽事事为她谋划,但若因为此时折损了她在父亲面前的形象,没了靠山,她与阿娘今后的日子便也都不好过了。
“高婆婆您是先前服侍过大夫人的,您说的话我怎会不信?只是姐姐对我的态度您也都瞧见了,还望高婆婆在姐姐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也好不叫我们的姐妹情谊生分了。”陆寒玉楚楚可怜道。
“二小姐客气了,若是二小姐吩咐的,老奴自当照做!”高婆婆言辞恳切。
直至目送陆寒玉离开山园,高婆婆急忙从身后丫头的手中拿过一件披风披在陆寒烟肩头,言语中不乏担忧之色,“前些日子落了水的身子还没有养好,如今又着了凉,若是过些日子成亲因为这个被耽误了,这可怎么办是好?”
陆寒烟将目光转向高婆婆,讷讷道:“婆婆,若说我会水,您可愿信我?”
高婆婆也是一愣,她自然清楚自家嫡小姐说的究竟是何事,只拢了拢陆寒烟身上的披风,继续担忧道:“小姐怕是糊涂了,你浑身湿透了,若是着了风寒可便是老奴的罪过的了。”
言罢,高婆婆一个眼神示意身边的丫头后,便扶着陆寒烟匆忙回了听雨轩。
承天城四月的天到底还是有些凉的,尽管高婆婆尽快带着陆寒烟回了房间好生照看,陆寒烟最终还是染了风寒。
陆寒烟静静躺在塌上,感受着由四肢百骸传来的阵阵无力感,脸色虽显苍白却依旧难掩其貌美,宛若谪仙一般,不染一丝凡尘。
只见她目光微转,帷幕一旁系着一只微微泛黄的福袋,陆寒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那是她嫁给李郢的前一年去国寺求来的,据说挂在床头可心想事成。
只如今已时过境迁,到底还是没有挨过时光的洗礼,子苓虽把它洗得干干净净,却早已不复从前那般颜色。
“小姐,按照郎中的吩咐,您现在该是吃药的时辰了。”子苓端过还冒着热气的药碗,用扇子轻轻扇动着,柔声劝说道:“小姐您自幼身子弱,最怕吃苦药了,奴婢特意给您端过来一盘蜜饯,待会儿可以敞开了吃些。”
“好!”陆寒烟秀眉微蹙,端着药碗小口小口极不情愿的将药如数喝完,最终还是禁不住,狠狠咳了起来。
子苓替陆寒烟顺着背,缓了好一会,陆寒烟才恢复过来,又忙将蜜饯奉至其跟前。
陆寒烟微微摇头,平日里柔声细语的嗓音略显喑哑,“罢了,嘴里的苦早就比不上心里的苦了,不吃也罢。”
“小姐还是吃些吧,子苓如今只盼着小姐能顺利嫁入左相府,也好脱离太傅府这虎狼窝!”陆寒烟自山园回来时痛苦的模样在子苓心中仍记忆犹新,她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只怕是有些人不愿意!”嘴里泛着苦涩,陆寒烟到底还是含了颗蜜饯,丝丝甜意将苦味驱散,却没能将陆寒烟紧锁的秀眉舒展。
“小姐这是何意?”子苓茫然道:“怕不是有人心怀不轨?”
“子苓,我且问你。”陆寒烟答非所问,“上次我落水时,可发生何蹊跷之事?”、
“小姐您难道忘了?上次您落水前,去了老爷书房,不知说了什么,遭了老爷的训斥;后来回到听雨轩,我去小厨房正给您煮着汤,便突然传来您落水了的消息了。”子苓一五一十道。
“若说蹊跷之事的话......”子苓思忖了下,说道:“小姐您会游水子苓是知晓的,当时子苓只以为是您不慎一时失足......”
似是想起了什么,子苓忙凑近陆寒烟,压着嗓子道:“小姐可是在怀疑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