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寻梦里路》庭前看花

8、取马 施赛将白蹄

　　施赛将白蹄乌系回马桩，退到茶棚，悻悻喝茶，瞧着白蹄乌四踢刨地，似是十分焦躁，心里也不由着急：眼着就要被派回后方，却惹出这档子事来，雷将军念我立功，又是无心之过，不会罚我，我自己，又怎么交待? 这一下，义军和小还庄，人人皆知我骑坏了雷将军的马，我施赛脸面，往哪里搁去?

　　秦乐乐坐在门口，喝得一会茶，看看天色，伸了懒腰，自言自语道：“我也该走了。”说罢摇摇晃晃走向马桩，“你干什么?”施赛大喝，从屋里几步飞窜出来，挡了他的去路，秦乐乐吓得尖叫后退，瞪眼道：“你干什么?”

　　众人见秦乐乐年纪虽小，却见多识广，心中不由都袒护喜欢，此时见施赛又要欺负于他，忍不住齐声指责，更有几个挽袖举拳，要打施赛。施赛道：“不许你碰白蹄乌。”秦乐乐回过神来，道：“谁碰你的马，我去牵我的马儿。”说罢，指指马柱上的那匹白马，茶博士也道：“那是这位小公子的马。”

　　施赛红了红脸，尴尬地走回茶棚，暗暗责备自己：瞧他身法，那小子不会武功，白蹄乌又大失常性，我都骑不了，他又能奈之如何? 端起茶杯，瞧着秦乐乐走进白龙马，背向白蹄乌，在白龙马头上轻轻拍了几下，然后弯腰去解马缰，他个子矮小，被马一挡，施赛看不见他，便低头喝茶。

　　忽听一声马嘶，赫然竟是白蹄乌，嘶鸣中说不出欢喜愉悦，施赛抬头一看，简直不相信自己眼睛，秦乐乐骑了白蹄乌，已在十丈以外，“当”的一声，茶杯坠地，他飞纵出门，运功紧赶，但那马撒开四踢，如流星赶月一般，瞬间已把他远远摔下，耳听着秦乐乐嘻嘻笑声，断断续续随风而来：“你骂我全家，我取你宝马，公平公平。”接着又是：“笨青蛙，大嘴巴……”施赛气得捶胸顿足，众人却是看得目惊口呆。

　　秦乐乐放马急奔，如身在云中，轻飘平稳，心中赞道: 果然是好马，那义军首领雷将军果然不同凡响，竟有这样的宝贝，管他呢，马在我手里，它就姓秦了。

　　跑得一会，料想施赛追不上，便松了马缰，拍拍白蹄乌的脖子，道：“白蹄乌，对不起，让你挨我的微雨纷纷了。不过，我会好好照顾你，虽然不象那只笨青蛙，把你当亲爹。”

　　原来他在茶棚见了施杨二人，认出白蹄乌，就有心占为已有，趁着棚里骂声四起，一片纷乱之际，他从后门转出，将一蓬暗器“微雨纷纷”射入白蹄马腹部，那暗器细若牛毛，形如其名，是他无意中看见铸剑时铁屑四溅，突发其想，找能工巧匠特制而成。杨杰亮施赛虽然武功高强，但经年转战沙场，金戈铁马，对这种自制的暗器却不甚了解，因此查了半天，没有结果。

　　施赛骑上马背，白蹄乌被他双腿一夹，腹部奇痛，坚持不走。秦乐乐讲出马的来历，趁机又把施赛骂了一通，他讲的理由虽是随口瞎编，但大宛天马，武帝西征，照陵六骏却是历史，骗得杨施二人心神大乱，将信不信，只好分头行事。

　　随后他一手去拍白龙马，背后另一手却用磁将微雨纷纷从白蹄乌身上吸出，这暗器细微，钉入肉内奇痒彻痛，一经吸出，则痛楚立消，白蹄乌欢声长呜，他则斩断马缰，跃马急驶。

　　到了十字路口，大道条条，四通八达。嗯，我去哪里呢?爹娘只说蓝雪在北方，可我都快到大金境内了，也没瞧见一片雪是蓝的!爹究竟去了哪里，他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这么多年，他也不回来看我，是不是因为娘死了，他也……想到这里，眼圈不禁红了：我想了这么多次，每次都想不出答案，不会的，不会的，我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不是。

　　他茫然伤心了半天，又顾盼左右：河南山东，山东河南，算了吧，先去看看孔夫子故乡，虽然我讨厌他的子夫也者，不管怎样，他总是一个人物。一边想一边将马头向东：说不准会碰见夏先生呢，他出来这么久，怕也是到了北方。对了，那个杨杰亮武功很好，却不知和府里的汪青峰那个更好? 将来找个机会让他俩比试比试。还有那个大青蛙，我回去叫马俊能打歪他的鼻子，竟敢骂我祖宗十八代，哼哼，不过也许不用了。他现在的鼻子恐怕早就气歪了。想着想着，又不由转悲为喜，哼着小曲，得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