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朋友 ...
-
甄荣生跟着李继宁和王兴文走进迪厅，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种场所，整个人有些手足无措，但李继宁二人则如鱼得水般地滑进了迪厅中央的舞池，混进了妖魔群舞的人群中。
这便是李继宁最近新得来的乐子，据说这个迪厅是他的一个亲戚开的，他最近常来这里消遣。
嘈杂的音乐声充斥在混合着烟味、香水味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味道的逼仄空间里，让人喘不过气。
甄荣生看向迪厅的窗户，外面飘起了雪花，他压抑住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的冲动，找了个稍微不那么吵的角落，独自坐在卡座上看着舞池里嬉闹成一团的人们。
李继宁娴熟地游走在莺莺燕燕之中，和打扮艳丽的女孩们调笑，满面春光。他看着只觉得无聊，不懂这些人为何能从这种低级娱乐活动中获得乐趣。
“荣生，别干坐着啊，一起来跳舞。”李继宁向着角落里的他挑了一下眉。
甄荣生不会跳舞，他也知道，李继宁是盼着他能出洋相的，于是冷着脸拒绝。
“啧，假正经。”李继宁小声嘀咕，接着对身边扭得花枝招展的女生笑吟吟说道，“莺歌，给你安排个活，瞧见刚刚那油盐不进的小子了吗，你去陪陪他，别让他太无趣。”
热舞的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娇嗔了一句：“看在是个靓仔的份上喽。”
莺歌婀娜地走过去，李继宁面色阴沉看着阴暗的角落，啐了一口唾沫。
“酷哥，你一个人不寂寞吗？”
甄荣生先被这一嗓子甜腻的声音吓到，猛一抬头，冷不丁看见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心里更是一惊，忍不住向后退。
“干嘛向后躲啦，人家又不吃人。”莺歌笑着打趣，只觉得眼前这人是个很纯的傻蛋。
甄荣生自然不知道，向来被夸聪明的自己有一天也会被人当作傻蛋。他忍不住向一旁挪动，他一挪，莺歌便顺势坐到了他身旁，他只好继续往旁边靠，莺歌又朝他的方向挤。
直到他坐到了沙发的边角处，实在移无可移，他只好不再挪动。可莺歌似乎还打算靠近。他一慌，赶紧说道：“小姐，请自重。”
莺歌看他局促地像误入女儿国的唐僧，噗嗤一笑，贴了上来，说：“酷哥，你一个人在这里多闷啊，一起去跳舞放松一下嘛。”
甄荣生目不斜视地看着地面：“我不会跳，你找别人吧。”
“不会跳可以学嘛，我来教你。”
甄荣生从来不会主动承认自己不行，可这次他妥协了：“我四肢不协调，跳不了舞。”
“不难的，跟着音乐摆动身体就好了。”莺歌继续好言劝道。
然而甄荣生就像一尊看破红尘的大佛，任由她使出浑身解数，也岿然不动。
莺歌还是头一次在男人身上如此受挫，问：“你是有对象吗，来迪厅还要为她守身如玉？”
甄荣生如当头棒喝，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等他意识到这个身影是晏知春时，顿时茫然。
为什么会想到他呢？
他明明可以有其他人选，比如送他花糕的神秘女子，亦或是对他表白过的女同学们……
怎么偏偏最先想到是晏知春？
“怎么不说话？不会真有对象吧，不管有没有，你在迪厅里就暂时先忘掉她吧。”
“没有。”甄荣生干巴巴地说道。
没有对象。
晏知春不是他的对象。
他和晏知春没有领证，也领不了证，不过是在村里举办了一场过家家似的婚礼，只要他不承认，他和晏知春就是毫无联系的两个人。
他抬眼望向舞池里沉浸在音乐中的李继宁，转移话题：“是李继宁让你过来的吧。”
莺歌努嘴：“就不能是我看你长得帅吗？”
甄荣生像是没有听见这句夸赞，只是沉默地看着扭动在一起、如同火焰般的人群。
“好吧，是李少让我过来陪陪你啦。”莺歌摊开手，“你是李少的朋友？”
“同学。”甄荣生纠正。
“哦，名牌大学生啊，”莺歌似乎放弃了接近他，放松地倚在沙发上，“真好啊，前途无量，跟我们这种人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你们哪种人？”
“当然是没文化、整天泡在迪厅里、没有未来出路的人喽。”
莺歌自嘲得很轻松，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甄荣生看了她一眼，不知如何开口，憋了半天，道：“现在读书也不晚，你可以参加成人自考，或者学门手艺，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噗嗤，你可真是个无趣的书呆子。”莺歌笑得前摇后晃，她眯着眼睛看向甄荣生，见他真诚的样子，说，“好吧，那我试试喽。”
舞池中央的李继宁看见角落里的二人气氛变得轻松缓和，心中稍有不满，对一旁的王兴文嘀咕了几句，又朝着莺歌招招手。
过了一会儿，甄荣生看见王兴文端着一瓶酒朝他们二人走来。
“荣生，李哥请的酒，他说今晚他请客，你尽管喝。”
甄荣生不爱喝酒，但他也有些口渴，看了一眼四周，问：“有水吗？”
王兴文笑了笑：“有，你等着，我让人送过来。”
王兴文放下酒瓶，找服务员低头说了几句，又挤进舞台中央，继续沉沦在音乐当中。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甄荣生端起杯子，刚送到嘴边，却被莺歌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小腿，他不解地看向莺歌。
“你还真是个呆瓜，也敢在迪厅喝来历不明的水。”莺歌附在他耳边，调情般地轻声说道。
他怵然一惊，混沌的大脑开始转动，瞥了一眼舞厅状似疯魔的人群，心有余悸地把水杯放回桌面。
莺歌朝他眨了眨眼睛。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我啦高材生，待会儿你等李少玩嗨了之后就可以悄悄离开咯。”
莺歌抱怨似的小声嘀咕：“要我说像你这种书呆子就不应该来这种混乱的地方，就该呆在学校里好好念书才对啦。”
……
又过了一段时间，李继宁已经完全沉浸在光怪陆离的虚幻世界中无法自拔，甄荣生见状，朝莺歌打了个招呼，悄悄离开迪厅。
推开迪厅厚重的玻璃门，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雪已经停了，在地面上铺了厚厚的一层。
空旷静谧的街道一片洁白，看着干净极了。
甄荣生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清爽的空气吸进肺里，一股凉意从内脏深入到骨髓、最后到达大脑，他这才感觉自己是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还不到八点。
甄荣生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但是看了一眼时间，脚步一顿，换了个方向，朝电影院走去。
他也不是很想和晏知春看电影，甄荣生心想，他只是顺路去看看，万一晏知春真一个人过来了，在路上滑倒了可怎么办。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老乡，出门在外是应该相互帮扶，而且他还比晏知春年纪大，也该多照顾着点他。
甄荣生闷头向前走着，突然感觉脖子一凉，原来是又开始下雪了。
快走到电影院，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三两个，他抬起头，看见斜前方路口走出来两个人，其中矮个儿的那人看着尤为眼熟。
……
“雪又开始下了！”晏知春伸出手去接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
高景行带着围巾，呼出的热气把眼镜片弄成花白，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白雾，说：“我们走快一点吧，前面就是电影院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加快了步伐，然而没看清路，脚下一滑，摔了个大马哈。
他摔倒的姿势实在滑稽，晏知春笑得直不起腰。
高景行坐在地上，抓了一把雪，扔到他身上，他也不甘示弱地回击，闹了一会儿，视力不佳的高景行最先投降：“好了好了，快帮我找找眼镜，在雪里。”
他摸索眼镜的样子也有些好笑，晏知春又笑了一会儿。
高景行没好气道：“不要笑了啊，快帮我找找眼镜，我看不见了。”
晏知春终于笑够，凑过去和他一起找，终于在雪堆里找到了藏得很好的眼镜。高景行戴上，看清了他的脸，扬起嘴角，语气轻快道：“终于笑了，这些天你一直沉着脸，我和小宝快要担心死了。”
晏知春愣住，心底生出阵阵暖流，他站起来，伸出手，把高景行也拉起来，然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接受你的道歉，以后不允许再一个人伤心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记得跟我们说呀，毕竟我们是朋友。”高景行笑着对他说。
晏知春心里默默念着朋友二字，这似乎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出“我们是朋友”的人。
“走吧，再耽搁下去要迟到了！”高景行拍了拍身上的雪，拉起他的手，往前跑了起来。
……
甄荣生伫立了许久，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然后裹紧大衣，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